《缓缓》李桉欢树

12、第十二章 垃圾

　　白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视线回到餐桌前的刘林身上。
　　白故问：“刘洋落，谁啊？”
　　白故那边语音刚结束，刘林几乎是瞬间抬眸盯着他，表情算不上好。
　　白故也不在意，又随意打量了四周一圈，轻轻咂舌，说：“我可能得回来了。”
　　刘林愣了愣，一句“不行”脱口而出。
　　“可我没地方去了，刘林。”
　　“我是你捡来的。”
　　“刘林，我十八岁的生日还没有过呢。”
　　白故低着头，指尖缠绕着卫衣帽衫上的长绳。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的沉默，让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白故看着窗外，那扇小窗子，刘林以前很喜欢趴在那儿抽烟。而现在，污渍绣满，他都不太能看清外面的景象了。
　　最终还是白故还是住了下来。
　　晚上，白故侧躺在沙发上，盯着刘林的房门。
　　刘林有秘密。
　　刘林不愿意跟他说。
　　“刘林！”白故猛地喊了一嗓子。
　　“嗯。”
　　刘林回应地也很快，刘林把门打开，卧室里的光透出来，映在他身上。
　　白故下意识觉得刘林瘦了好多。
　　刘林拉了拉裤腰，慢步走过去，挤了挤白故，坐在一旁。
　　他的表情依旧难看。
　　黑暗里，他说：“白故，我要走了。”
　　白故回道：“我知道。”
　　刘洋落就是刘林。
　　白故不傻，能猜到。
　　“以后还回来吗？”
　　“不了。”
　　“哦。”
　　无边的沉默。
　　“白故，别学我。”
　　“才不会。”
　　白故将头蒙在枕头上，刘林似乎打扫得很彻底，枕头上全是薰衣草香。
　　薰衣草要安眠的功效。
　　白故睡得很好。
　　他甚至做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梦，刘林回家了，他也找到了亲生父母。
　　可醒来时，刘林却跳楼自杀了。
　　那扇小窗，敞开着。
　　酒托的天格外蓝，透过那儿看时。
　　刘林的遗体白故甚至没看到一眼，就被那天来的男女领走了。
　　白故觉得耳边乱糟糟的。
　　手机响个不停，他瞪着那个不断跳动的名字，“王作隅”。
　　白故认识这几个字。
　　他问王作黎的。
　　他知道王作隅什么意思，无非不是让他来搬走他的东西。
　　催什么催！
　　他这儿有毛病吗？
　　他的东西就那么脏，那么一点儿时间都不能放在他家吗？
　　白故生气地想，猛地抓起手机，吼道：“老子不接电话就是让你不要打了，你脑残吗！”
　　嘟嘟两声，王作隅挂了电话。
　　“操！”白故把手机扔到一旁。
　　白故觉得委屈，他不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律道理是什么啊！
　　为什么在他那么努力想要活着的时候总有人会用行动来告诉他，算了吧。
　　为什么啊！
　　白故全身陷在沙发里，那股薰衣草香似乎掩盖了整个房间。
　　刘林死了。
　　刘林没了。
　　刘林临死前跟他说的话在他的耳边打着转儿浮现。
　　“白故，我要走了。”
　　“别学我。”
　　……
　　白故觉得累，真的好累。
　　白故双眼无神地瞪着房间的某一处。
　　手机又响了。
　　白故转头看。
　　还是王作隅。
　　白故压着气性，按了接听。
　　“我在石岗这儿。”王作隅撂下这话就挂了电话。
　　白故干巴巴地望着手机，最后起身走了出去。
　　酒托这地方街边堆满了垃圾，现在天刚刚热了点就散发着恶臭。
　　白故吸吸鼻子，把头埋进了衣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