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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泄身份五爷 ...

  •   会战前夜。延州城外,夏营。
      白玉堂从凤凰落回来,还未走进自己的营帐就已觉察出里面有人!他不由得冷笑两声,挑帘门一步跨入帐中,只觉得香气缭绕,也不知多加了几只火盆,直烧得这帐中有如春日。又见东首行军床上半卧着一紫衣佳人,单手支颐,云鬓低垂、香肩半露,左手里还捏着一支玉杯,轻垂在床沿儿上。相貌虽然看不真切,但就这身韵味儿,已令人销魂。
      佳人似乎听见了动静,也不起身,只轻抬粉颈,微启朱唇娇嗔道:“爷可回来了,叫奴家好等!”
      白玉堂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子果然是国色天香、明艳绝伦。他轻笑着坐到桌边,见上面摆了四碟精致小菜,一壶美酒,另有一只酒杯。“最难消受美人恩。李元昊这份儿厚礼在下可不敢领受。”
      紫衣佳人闻言起身,移莲步婷婷袅袅地来到桌前,将白玉堂上上下下地瞧了个够,但笑不语。白玉堂倒也大方,丝毫不觉尴尬,只由着她看。半天那女子才叹口气道:“万岁与奴家打赌,说公子准一眼就能看出奴家的身分,这下奴家可输惨了!”顺手把手里杯子放下,执起桌上酒壶在另一只杯中斟满。
      白玉堂听了哈哈大笑,道:“出征打仗,除了皇帝谁敢私藏女人?云夫人这赌不该打。只不知在下让夫人输了些什么?”
      “别尽‘夫人’、‘夫人’的,叫得人都老了!”那女子故意噘起小嘴儿,又顺势坐在白玉堂腿上,伸玉臂揽住他脖颈,娇声道:“唤我云儿就是。你摘下面具让我瞧瞧俊不俊?看顺了眼自然告诉你!”
      白玉堂依言取下面具,竟把个云儿看呆了:果然俊逸不凡、有如谪仙!只是一双眼冷得过分,冰山风、寒江月似的,叫人不敢直视。
      白玉堂见她半晌无言,笑问道:“莫非在下貌丑,惊吓了夫人?”
      “是俊得惊着我了!”
      “那夫人究竟输了什么?”
      云儿脸一红,粉拳在他胸口轻捶,道:“我一个女子还能输什么!?难不成跟万岁赌命?”说着声音愈低了,“今儿晚上就让云儿好好伺候公子……”
      白玉堂并未答言。云儿起身端过酒杯,送到他嘴边。白玉堂却避了开,站起身,面沉如水,“夜已深沉,夫人还是请回吧!”说罢,将手一让。
      那云儿天生丽质,几时受过这样的拒绝,登时羞得满面通红,怒道:“你、你这敢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说着一抖手将酒水尽洒在地。
      “哼哼,不敢!夫人的酒,不管是敬是罚,在下可都没胆量饮。”
      “什么?”
      “夫人酒中有穿肠的毒药,在下还没活够呢!”
      “你!”云儿怒极反笑,“好个玲珑的锦毛鼠!”
      白玉堂神情一凛,寒星似的黑眸射向云儿,右手微动,袍袖贯风,只一挥动间便要人命。
      谁知那云儿竟丝毫不惧,反倒悠闲地坐了下来,一手摆弄着空酒杯,笑吟吟地道:“难道白五爷不晓得,这毒可不光能下在酒里的,你一进帐就已中毒了!奴家劝五爷还是别妄动真气,否则这‘柔骨香’散得更快……”
      “柔骨香”顾名思义是种化功散。白玉堂试着提气,真气已开始有些滞涩,不由得双眉微皱。
      “再告诉五爷一句,适才这酒里乃是解药。你若饮下万事皆无,只怪你非要自作聪明!”云儿抬起头,如丝媚眼早换作了狠毒讥讽。
      白玉堂也不着恼,坐到了她对面,手指随意地点敲着桌面,道:“原来西夏的第一高手让李元昊给放在了枕头边儿上!唉,白某眼光不济,想不到艳名远播的云夫人竟是统领一品堂的‘血蝎子’,如今也只有认栽了!只不知白某何处出了纰漏,让夫人识破了面目?”
      云儿登时一惊,这白玉堂果然是个人物,三言两语间已被他猜中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冷哼了一声,还没答话,只见军帐帘门一打走进一人,瘦小枯干、短颈嘬腮。这人进得帐中先朝血蝎子紫云深施一礼,接着便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着白玉堂傲声道:“锦毛鼠白五爷的大名江湖上谁人不知?我鬼钩虽不才,要打探些消息还是有办法的!”
      白玉堂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冷笑道:“李元昊倒真会用人!”言下之意,像鬼钩这样的人就只配去打探消息而已。
      鬼钩哪禁得住他这样冷嘲,错身出掌便向他胸口打去。白玉堂此时真气被制,要躲开这一掌绝无可能,但他却毫无惧色,反而坦然微笑面对。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紫影一晃,一双象牙筷子已架住了鬼钩的手腕。“鬼钩,莫忘了万岁的吩咐,否则有什么后果,你自知!”
      血蝎子一出手,鬼钩早吓出了一身冷汗,直道“不敢”。紫云也不再理他,径自取过斗篷披上,朝帐外走去。临出帐门,又对白玉堂道:“五爷好自为之,也免受些皮肉之苦!”
      白玉堂放声大笑,道:“多谢夫人挂怀,白某的骨头硬得很呐!”
      紫云不禁又回头看着他,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狂傲不羁得过分,隐约间竟生出一丝不忍。
      血蝎子走后,鬼钩才又恢复了骄态,冲着外面喊了声“来人”,随即走入六名校尉,挎着腰刀、拿着铁链,进来便要锁白玉堂。
      白玉堂一皱眉,道:“鬼钩,如今我真气受制,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哈哈哈哈,五爷不提我倒忘了!既如此,就请五爷移尊驾刑帐一叙吧!”鬼钩肆意大笑,怎肯放过这个羞辱白玉堂的机会,“白五爷风流一世,倒栽在个女人手里,真是可笑啊!”
      白玉堂暗里将银牙紧咬,迈步走出军帐,心中只道:暂且让你等宵小之辈得意一时,日后齐算总账!不过李元昊,你耍这些心思点子就想收拢白爷,未免太小瞧白爷了吧!也罢,爷就赔你玩玩,也让你尝尝白爷的手段!想及此又不免数声冷笑。

      刑帐内就烧了一只火盆,即阴冷又昏暗。各式刑具整齐得摆放在侧,帐中央竖起三个十字形的刑架。鬼钩命人将白玉堂脱去外袍、赤裸上身绑在中间的刑架上,自己从刑具中拿起一根蛇尾鞭,狞笑着在手中掂着。“白玉堂,你混入西夏究竟意欲何为?”
      见白玉堂并不理会,鬼钩阴恻恻地一笑,又道:“我劝你还是好好交待,乖乖儿降了,往后死心塌地为皇上办事,或可有出头之日,否则……”说着眼光撩在众多刑具上,“叫你一样一样都试个遍!”
      白玉堂冷道:“就凭你还不配审白爷,有什么话叫李元昊来说!”
      “啪”地一鞭已抽上了白玉堂胸口。“混帐!皇上的圣讳也是你随意叫得的?”自从白玉堂到了一品堂,李元昊对他颇为看重。鬼钩无论做什么事都受他压制,早已心生不满,如今好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一鞭下去就再止不住了似的,就是一顿烂打。那蛇尾鞭最是狠毒不过的,上面布满细小的倒刺,打上身就刮下一条皮肉。
      几鞭子下去,白玉堂胸口已经皮肉分家、惨不忍睹,他紧咬牙关硬是一声没吭,一双眼利剑般死死盯着鬼钩。
      这顿鞭子打下来,鬼钩心里似乎舒坦了许多。看着白玉堂浑身血迹狼狈不堪,他更是开心。他扔掉手里的鞭子,上前一步使劲捏住白玉堂下颚,伸出右手的铁钩在他脸上划来划去,“白玉堂告诉你,你跟那个展昭的龌龊关系鬼爷我也已经探得明明白白了!如今皇上有心用你,你倒摆足了架子,你说那展昭要是落在咱们手里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呸!”白玉堂一口血狠狠地啐在鬼钩脸上,森然冷笑道:“我记得早跟你讲过,他是我的,谁敢动他,白爷要他好看!”
      鬼钩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几步,不由得想起那次同伴不过说了展昭一句就被白玉堂割断了声带,登时一身冷汗。缓了缓,见白玉堂还好好地被绑在刑架上,鬼钩只暗骂自己胆小,继而一种被耍弄的感觉激起了他的怒火。他从旁边拣起一块烙铁,扔进火盆里,怪笑道:“看来不给五爷上点儿真家伙,五爷不过瘾呐!”
      那烙铁在火盆中片刻就烧得通红。鬼钩取过一只厚厚的鹿皮手套将烙铁杆拿在手里,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白玉堂,“这记号儿给五爷留哪儿呢?”边说边一步步朝他逼近。
      那烙铁的热气直燎到白玉堂伤口上,似乎都能闻见皮肉烧焦的味道。白玉堂直疼的阵阵冷汗,却仍是冷笑着盯着鬼钩,眼中尽是轻蔑。
      “住手!”烙铁还没上身,李元昊已怒气冲冲地进了刑帐。
      鬼钩吓得赶紧扔掉家伙,跪伏在地。一旁的校尉兵士也尽皆跪倒,口称“万岁”。
      李元昊的声音像结了冰,“鬼钩,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
      鬼钩将身子伏得更低,“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哼,不敢?”李元昊没容他说完,“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成了,李元昊!”白玉堂强压住疼痛,声音丝毫显不出虚弱,“别做戏了!他这几下子手劲儿准得很,皮开肉绽却不伤筋骨,要不是奉了你的命令,他肯下这份儿功夫?”
      李元昊被他说中,略感尴尬。大战前得知了白玉堂的身份以及他跟展昭的关系,李元昊颇感头疼:这是他千方百计也想收拢的人,本想慢慢令其折服,如今却来不及了。会战在即,展昭又身在宋营,白玉堂若到阵前必要坏事,可又不能把他单独留下给自己后院里放火。于是只好出此下策。他以为再凶猛烈性的鹰,只要拴上铁链、饿上几天,就没有驯不服的。
      “放他下来。”李元昊冷冷地吩咐。
      两名校尉依言上前松开锁在白玉堂双臂的铁链。白玉堂一下子从刑架上跌了下来,脚下不免踉跄了一步。李元昊一把扶住他,眼见他上身赤裸血肉模糊,不禁皱起了眉头,扯过自己身上的狐裘想也没想就给他披在了肩上。
      白玉堂脚下微一错步,不着痕迹地闪开一段距离。他扯了扯身上的狐裘,挑眉笑道:“李元昊,该不是这区区一件狐裘,你就想当孟尝君了吧?”
      李元昊也一笑,转身坐在内侍刚刚搬进来的龙墩上,示意人把酒端给白玉堂,“先饮一杯暖暖身子吧!”
      白玉堂随意坐在旁边的条凳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怎么,你不怕朕在酒中下毒吗?”
      白玉堂闻言大笑,“大战在即,你无非是要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儿,云夫人的‘柔骨香’足以,又何必画蛇添足?”
      李元昊赞赏地点点头,“果然生了一颗七巧玲珑心!”
      白玉堂哼了一声,转而举起空杯,内侍连忙给他斟满,又是一饮而尽。
      “这酒如何?”
      “浓烈醇厚,霸气十足却无余香,没什么品头儿!”
      李元昊不禁轻笑着重复,“霸气十足却无余香……哼哼哼,有些意思!”身后一名武官捧过一只托盘,李元昊伸手揭开上面的盖布,用余光瞟了一眼白玉堂,淡淡地道:“白少侠武艺精湛,即使服了‘柔骨香’朕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要委屈你几天。”
      那武官从托盘上拿下一副铁链,上前将白玉堂手脚锁住。白玉堂低头见那铁链银白泛光,便知是精铁打就,不禁微微皱眉。
      李元昊站起身朝帐外走去,边道:“这精铁链你即便没中毒也无法凭内力挣开,朕回来之前你就乖乖地留在这里,朕自会让人善待于你。”说完已走出刑帐,又吩咐鬼钩好生看守,便急匆匆地在卫戍军的护卫下赶去三川口与大军会合了。
      听见李元昊在外面警告鬼钩什么“朕回来时不想看到一具死尸!” 白玉堂只是冷笑:白爷的命可不是这么好要的!
      他从头上拔下发簪,只见那簪子尖端并不似一般发簪平滑,而是弯弯曲曲、不规则地扭制而成。白玉堂用簪子在链锁里上下左右地调弄了一阵,只听“啪”的一声,那锁竟开了!
      哼,白爷的能耐还多着呢!区区一包毒药、一条铁链就想困住白爷?真是不自量力!白玉堂心里骂着,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些药粉,他仰头吃下,又盘膝坐好。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眸中精光暴现,左手轻挥,李元昊适才坐过的龙墩已被劈成两半!他站起身,取过自己的衣裳,扯下几条儿绑好伤口,然后重新穿好。
      鬼钩正在帐外安排守卫,像是听到帐内有动静,探身进来。没等他有所反应,周身几道大穴已被点中,顿时动弹不得,鬼钩惊出了一身冷汗。火光跳跃间只在他眼中映出一张俊逸的脸孔面带不屑!

      夏营中央御帐旁是两处稍小些的帐子,这是给两位军师准备的所谓的“谋帐”。李元昊前去三川口时,张元随驾同行,留下另一位军师吴昊留守坐镇。
      说起张元、吴昊二人,又是一番气恼。这两人原是汉人,华州人氏,均是久试不第的秀才,自恃胸怀韬略,本想货卖帝王家,却偏偏薄游不得志,一气之下联袂叛往西夏。在兴庆府一家酒店豪饮后,粉墙上大笔一挥留书云:张元、吴昊在此饮酒!被一品堂密探抓获。元昊思其二人定然不凡,于是亲审,只问“何敢犯朕之名讳?”张、吴二人拼着一死来到西夏岂能在此处胆怯,乃放声大笑道:“尔之姓氏尚不自知,何在名乎?”一针见血戳到了元昊的痛处。原来自五代时起西夏一直是中原属国,西夏王皆由中原君主赐姓。元昊自然怒极,但转念间又觉此二人确是可用之材,便上前亲解绑绳,好言相邀。那张、吴二人本就存着心思,又见元昊如此这般礼贤下士,顿感得遇明主,即刻下拜投诚。他二人虽是书生却很有些军政之才,力劝元昊先取关右之地,进而直捣中原腹地,同时与辽国结盟,侵袭宋国北方,致使宋国一身二疾,势必难支。此计正可谓毒手尊前,无论哪边成功,宋国都将有亡国之危。元昊闻计大喜,将二人引为智囊,尊宠有加。自此这两名书生几句话不知荼毒了多少生灵,却换来了他们在西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此时天光已微亮。吴昊向有早起的习惯,梳洗过后,正在帐内饮茶看书。忽然书页微翻,一股寒气跟着袭来,他一低头就见一把钢刀架在颈间,泛着青森森的寒光!直把吴昊吓得张口欲叫,却被来人点中穴道,登时嘴巴乱张却怎么也发不出声了,空剩下两只眼睛骇然瞪着来人。见那人黑衣铜面,分明是一品堂的人,怎么竟如此大胆,莫非反了?
      白玉堂拿刀在吴昊脸上拍了拍,轻笑道:“军师智计过人,怎么临阵倒少了份胆识?在下不过想请军师代写几个字罢了!军师若要多言,可知我手中钢刀一递便能让你身首异处!”说着在他身上轻轻一抚。
      “咳、咳咳……你……你、你……”吴昊捂着胸口闷咳了几声,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冲得他几欲作呕,这“你是谁”三个字硬是没敢问出口,努了半天嘴还是只道:“写、写什么?”
      “我说你写。”白玉堂悠闲地坐下,拿过一只新杯自倒了杯热茶慢慢喝着,见吴昊已备好纸墨,这才开始念道:“贺兰军指挥使罗公麾下钧鉴……”
      吴昊大惊,手上微颤,一大滴墨汁落在了纸上。白玉堂斜瞄了一眼,吓得吴昊赶紧重新换纸、掭笔,稳住心神,依言写就。
      “……谨此奉闻。吴昊军中手肃。”信并不长,四、五行即止。白玉堂将写好的信取过看罢,满意地点头道:“好一笔颜体正楷!用印吧。”
      吴昊稍作迟疑,究竟没敢怎样,只依言取过大印盖在了信尾处。
      白玉堂看过,将信揣入怀中,起身面对吴昊,笑得云淡风轻,道:“在下还想跟军师借样东西……”
      “什、什么东西?”吴昊只觉得面前这人越是笑得好看就越危险,踉跄着倒退数步,问出话来都带着颤音。
      一道青光闪过,吴昊身首异处。手法之快、力道之猛使他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人头就已然落地了!
      “就是你这卖国贼的狗头!”白玉堂嫌恶地踢开滚到他脚边的人头,抓起几张宣纸将刀刃拭净,还刀入鞘,飘身出帐。帐中只余一地鲜血和翩翩飘落、染血的宣纸……

      白玉堂轻松地步出夏营。就凭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和腰间一品堂的金令,守营的军兵哪敢阻拦?可刚出营盘,没行出里许,白玉堂只觉耳边风声,忙一侧头,伸出两指挟住了一枚从身后打来的流星镖。身后的攻势却没有就此中断,一条九节鞭“白蛇吐信”直奔他脖颈而来!白玉堂急甩出指间飞镖,迫得九节鞭回卷,趁机抽刀离鞘。刹那,那鞭又到面门,白玉堂摆刀迎战,青光闪处九节鞭竟然已断为数段!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夫人还是请回吧!”
      他对面一人,紫衣罗裙,风华绝代,正是血蝎子紫云。她兵器被毁,正有些茫然,忽见白玉堂刀上青光流转,再细看时刀背上竟似覆满鳞片,紫云惊道:“宝刀青龙鳞!”
      白玉堂但笑不语。
      紫云倒也洒脱,随手扔掉残鞭,道:“我知道凭我的功力是拦不住白五爷的,何况五爷还有宝刀在手。我只想知道,五爷是什么时候从我身上将‘柔骨香’的解药盗走的?”
      白玉堂还刀入鞘,轻笑道:“美人投怀送抱,软玉温香抱个满怀,白某又不是柳下惠,自然忍不住动些手脚……夫人莫怪!”
      “你……!”紫云闻言又羞又恼,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干瞪着一双美眸,气势汹汹地与白玉堂对峙。
      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白玉堂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展昭:每每被自己言语轻薄,也必是如此一番恼羞成怒,瞪着圆圆的猫儿眼,却不知怎么反驳自己……一瞬间心中柔情漫溢。他摘下铜面,脸上一扫适才轻佻戏弄之色,神情严肃、双眼炯炯直视对方,道:“白某有一事相求夫人。若……展昭当真失手被擒,到时还请夫人关照。”
      紫云见他眼中现出宠溺的目光,心底一暖,又忽见他正色恳求,不禁惊问:“怎么,五爷此去并不是赶往三川口?”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白玉堂负手而立,目光跳过紫云望向远方。一道金光冲破厚重的云层又倏地隐去,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你、你真放心他一人在千军万马中厮杀?”
      白玉堂转头冲紫云微微一笑,语气异常坚定:“展昭不光是我白玉堂的情人,他更是名满天下的南侠,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易如反掌!”
      紫云只觉得,这个男人她越发看不透了。从他的眼神里,紫云看得出他爱展昭已然成痴,可为什么他生受三年相思不说,如今情人近在咫尺,却又执意不见!?况且战场之上,人命有如草芥,再高的武功敌得过十万大军吗?这,白玉堂不会不懂,不然他也不会请自己关照,但他竟忍心放手不管!究竟是什么样的爱情可以让人变得心如钢铁!?
      铜面又戴在脸上,白玉堂似自语道:“世间尚有很多事比情爱重要得多,展昭若是知道我为了他而放弃了其中哪一样,必然不悦。”说着走开数步又停下,背对着紫云,问道:“元昊其人终其一生也不会去爱,为他,夫人值得吗?”
      紫云转身,嫣然一笑,“紫云是个女子。万岁是云儿第一个男人,也是今生唯一的一个。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说完,脚下虚点飘身离去。
      白玉堂不由回头望向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多情总被无情误,这世上痴情女子何其可叹!迟疑片刻还是拔足朝延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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