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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次日清晨,展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醒了?”是卢氏的声音。展昭想起身,但是全身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
      “躺着吧!你昨夜醉酒,又舞了好一阵子剑,出了汗还在船上睡了半宿,不伤风才怪!”说着卢氏端过一碗药,坐在床边,一手将展昭扶起,喂他服下,嘴里还唠唠叨叨地数落着他:“舞剑居然还能把自己弄伤!全身上下,大口子、小口子的总有十几处!”
      “多谢大嫂。”展昭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不禁心里一苦,画影的剑气居然伤了自己,想必是它也在责怪自己害了玉堂!
      “行了,快躺下,盖好!”
      “哎哟!”头发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展昭伸手解下,拿到眼前一看竟是只精致的白玉雕成的小老鼠,鼠背上用镂空手法刻着篆体的“玉、夕”二字。“这是……?”
      卢氏一瞧,便笑着说:“噢,这小玉鼠是我前一阵子收拾柜子时找到的,我瞧着挺漂亮的就挂在这帐子上了!”
      “玉、夕……”总觉得这两个字似曾相识。
      “想是以前小夕送给五弟的。”
      “小夕?”
      “玉堂没跟你提起过吧,唉……”卢氏叹了口气,扶展昭躺下,才道:“五弟的个性你最清楚,他一生做事从来都是做就做了,从不后悔的。唯有小夕这件事,他心里总是有个结儿解不开……唉,我还是从头讲给你听吧!”
      卢氏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讲起了往事:
      “那一年玉堂十五岁。我们当家的带着他去定州办事,路上遇见一群乞丐欺负一个小乞丐。那个小乞丐脾气倔得很,被人打得浑身是血,硬是一声不吭的。五弟这人你知道,天生傲气,天是王大他就是王二!但是他又格外欣赏那些跟他一样傲的人,所以见那小乞丐虽然衣衫褴褛却一身傲骨,当时就愤而出手救下了他。后来才知道那孩子父母双亡,身世极是可怜。我们当家的就把他给带了回来。这孩子就是小夕,他那年才不过十二岁。小夕生性聪颖,加上脾气秉性跟五弟又特别投缘,两个人年纪也相差不多,所以从那之后他们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五弟几乎把全身的本领都教给了小夕,我们大伙儿也都把他当成了自家兄弟,直到那年他跟五弟一起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吗?”展昭隐隐地感觉到之后发生的事决不简单。
      谁知卢氏只是轻描淡写地道:“不知道。后来只有五弟一个人回来了,什么都不跟我们讲。问了几次,他就只是说小夕遇见了他爹以前的同僚,知道他爹还在世就跟着那个人走了。又过了几年,我们辗转得知,小夕竟然成了西夏一品堂的杀手!为此,五弟不知生了多少闷气!”
      展昭低头不语,这些事白玉堂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可见这个小夕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轻。可是展昭的脑中还在反反复复地思索那篆体的“玉、夕”二字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不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对他如此重要,只是心中有种奇怪的不安感强烈地要求着他去追寻答案。
      “阿!”展昭突然坐起身,吓了卢氏一跳。
      “怎么了?”
      展昭抑制住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颤声问道:“大嫂,你说这玉鼠是小夕亲手雕刻送给玉堂的?”
      “是啊……”卢氏有些后悔自己的多话,人都不在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那……玉堂难道没有回送给小夕什么东西吗?”
      哎?好象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阿……有送阿,是什么来着……这么多年了我也记不得了。”
      “是不是一块……玉牌?”展昭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对!上面也刻了这两个字!……你怎么知道?难道五弟……”
      展昭觉得自己浑身发软,心中一阵阵的酸热。但是脑中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要这么轻易地有希望,不然一旦发现事实并非己愿,恐怕会伤得更重!虽然是这样说,可是又怎么能不希望呢?!他一掀被下了床,从桌上拿起画影,一下子抽出,在剑身上仔仔细细地查验。卢氏不明所以,但也没打扰他,只在旁静静地看着。过了足有一柱香的功夫,展昭才抬起头。卢氏忽然觉得,展昭又恢复了往日的风度,他的眼中又重新有了光彩。“展兄弟,这剑……有什么不对吗?”
      “这剑也算是当世名剑了,可惜……”展昭忽然一笑,“再好也比不上画影!”
      “你说什么!?”
      “这剑不是画影。”
      “这怎么可能!?”卢氏从展昭手中接过剑,上下左右地看看,不解地问,“你怎么能肯定这不是五弟的佩剑?”
      “白玉堂当年与我比试,由于内力激荡,我们二人的剑上都留下了一点小小的痕迹。”说着,展昭拔出自己的佩剑,指着左边剑刃上一道几不可见的痕迹给卢氏看。
      卢氏又低头在那把剑上反复查看,果然完美无瑕。“那、那五弟的剑哪儿去了?”
      展昭微微皱眉,问道:“小夕是否精通易容之术?”
      “是啊……等等,你是说……!?”卢氏睁大了眼睛,她不能相信这即将浮出水面的事实。
      展昭深呼了一口气,道:“一切事情等找到那个‘小夕’就真相大白了!”
      卢氏颓然坐下,她心中如今也是半喜半忧,很想相信又不敢相信。
      于是展昭再也没做停留,急匆匆地跟四鼠道了别,上路先回开封。因为那块玉牌在开封府,他要证实自己的猜想。如果一切真如他所想,那么当年,他昏昏沉沉中见到的那个人就是……!

      西夏。一品堂。
      三个人都身着黑衣,而且脸上都戴着能遮住上半边脸孔的青铜面具,在闪烁的烛光里显得亦人亦鬼。
      “听说这次宋国派来的和谈使是那个庞籍老儿?没什么能耐!看来这次是用不着咱们兄弟出手了!”说话的人,身形高大壮硕,后腰别着两把宣花板斧。
      另一个是个矮小精瘦的汉子,没见别着什么兵器。待他一伸手才看见,原来他的右手就是一把铁钩!“哼哼,那姓庞的虽然没什么可怕,但是那个和谈副使可是鼎鼎有名的包黑子!”
      “真的!?”先前那汉子激动地问,“嘿!包黑子可是皇上的眼中钉,要是把他宰了,咱可露脸了!”
      第三个人一直坐在旁边,边悠闲地喝茶边听他们说话,只有当听到包拯的名字时,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但转瞬即逝。此刻他慢悠悠地开了口:“你们可别小看了那个包黑子,听说他身边可是总有一只御猫儿跟着呢!”
      “哼!管他啥御猫儿御狗的!老子一斧子下去也叫他成死猫死狗!”
      那精瘦汉子绕到那坐着的人身旁,窜到他旁边的太师椅上蹲下,一手敲着中间的几案,问道:“慕容夕,从来也没见你对哪回的任务这么关心过,这次怎么开了窍了?”
      那个被他称为慕容夕的青年此时已放下了茶杯,正拿一块丝帕来回擦拭着一把钢刀。他笑道:“呵,也没什么,只不过总听人说那个什么御猫儿在中原多威风,无非想挫挫他的锐气罢了!”
      那板斧大汉闻言哈哈大笑,道:“恐怕没等他见到你,就已经让老子劈成两截儿……!”他话未说完,就觉一道寒光闪过,颈间一凉已被慕容夕的刀划破了一道口子!
      而那个精瘦的汉子竟然没发觉慕容夕离开过椅子!不由地他的后背也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这个人武功如此之强,怪不得连皇上都对他另眼相看!
      慕容夕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悠闲地擦拭着刀刃,连说出来的话语气也都还是一如平常的柔和,“那个御猫儿你们谁也不准碰,他是我的!”

      宋,汴京。
      展昭回到开封府才得知,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已奉圣命前往延州,辅佐庞太师进行和谈事宜。他更听说,李元昊已经撤掉了和谈的幌子,发重兵围困了延州。包拯和公孙策对于展昭来说是一种亦亲亦友的存在。如今他们都身在危险中,展昭无法坐视不理,所以他一刻未歇,深夜进宫求见仁宗皇帝赵祯。
      仁宗皇帝并没有在平日听政的垂拱殿内接见展昭,而是命太监直接将他领到了后宫皇帝的寝宫,这多少使得展昭有些不自在。但是皇帝要在哪里接见臣子,恐怕做臣子的还没有反对的余地,况且他深夜进宫,能见到皇帝已属不易。所以他恭敬地行了君臣大礼,尽量简练并极明了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赵祯听完,皱起了眉头。对展昭,他一直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耀武楼展昭献三绝起,自己的眼睛就有意无意地追随他的身影,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眉梢眼角的细微变化都能让自己的心跟着或喜或忧或乐或愁。所以他不愿意让展昭轻易涉险,但是他更加不愿意的是利用皇权约束展昭。南侠本应来去潇洒,有如雄鹰在天,如今他为国为民情愿背叛绿林投身公门,自己又如何忍心看着他一再地委屈求全!?
      “展护卫,你可明白包卿让你此时休假的真实用意?”
      “臣,明白。”
      只有这短短的三个字,但是赵祯已经完全体会了展昭的坚持。赵祯自认很了解展昭,表面上他温和恭俭,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倔强的人,包拯的苦心他明白,自己的不忍他更知道,但是展昭有自己的原则,凭谁也不能更不愿去阻止他。
      赵祯轻轻叹了口气,跟身边的太监吩咐了几句。太监走后,赵祯才温言道:“展护卫,你起来吧。”
      “谢万岁。”展昭起身,仍然微微低着头,没有直视皇上。
      赵祯有些失望。“展护卫,朕要你抬起头看着朕的眼睛,回答一个问题。”
      展昭只好抬起头看向坐在龙塌上皇帝,觉得皇帝有些倦意,而且神情中似乎还有些落寞,这是他未曾见过的。“万岁请问。”
      赵祯盯着展昭清澈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白少侠仍然在世,他会不会允许你轻涉险地?”
      展昭一愣,他没有想到皇帝会知道自己和白玉堂的关系,所以脸上一红。不过转瞬已恢复如常,他淡淡一笑,眼中光华流转,一开口声音带着坚定,“不会。但他会跟我同往,并肩作战!”
      哈!白玉堂,朕输得心服了!原来展昭需要的并不是一个事事对他呵护备至的爱人,而是一个能够跟他并驾齐驱展翅翱翔的伙伴!
      赵祯也笑了。“好,朕准了!”
      “谢万岁!”
      “先慢谢恩,朕有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呆在刘平的军中。他和石元孙正带兵赶去救援,你就随军而行。”说着赵祯放缓了语气,“展昭,两军对战不是好勇斗狠,刘平也算得上我朝名将,你跟着他多加学习。记住,朕准你去,不是要你凭一人之力成英雄之举,而是希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能速解延州之急。你懂吗?”
      皇帝的爱护之心展昭怎听不出?忙行大礼,“展昭明白。臣谢万岁成全!”
      这时,刚刚出去的太监回来了,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黄绸不知何物。
      “朕还有一物相赠。这是高昌国进贡的金丝绵甲。两军阵前刀剑无眼,你穿上它朕也好放心。”不能像白玉堂那样跟你并肩作战,至少可以给你一点点的安全,务求心安。
      皇帝这句话很露骨,展昭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伸手去接。他这里一失神的功夫,赵祯已经走到他面前,亲手将宝甲披在了他身上。展昭想退,赵祯却按住了他的肩膀,附在他耳边沉声说了这样一句:
      “答应朕,一定平安回来!”
      “……臣、臣遵旨。”展昭觉得有些难堪,他从没跟皇帝挨得这样近过。于是匆匆地谢恩,“逃”出了皇宫。
      其时,金明诸寨已破,延州已无屏障。刘平领兵在土门与石元孙会合,计划引军至保安,经万安镇赴延州救援。展昭一路快马加鞭,打算在万安镇赶上刘石大军。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次他展昭并非毫无私心:他心中焦急要去解延州之急,不假。但是此行却更有一层深意,就是要到宋夏边境去寻找关于那个“小夕”的线索。那块翡翠的玉牌已经在他怀里捂得滚烫了,燥得他一刻也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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