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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夜闯营玉堂 ...
西夏大营。
风雪之中但见:帐挨帐蓬连篷、兵似海将似山,火把高悬、刀枪遍举,十余万大军联营数十里,四面隐隐然有连蜷盘踞之象,端的是战尘郁郁、杀气腾腾,遮笼四野、蔽塞五方!
扎海使劲揉了揉眼睛,已经好几天没得好好休息过了,可是他不会看错,确实正有个白影朝中营闪去。他今年才十六岁,就因为眼神儿好才得了岗哨上的差事,所以他不会、更不能看错!扎海赶紧摘弓搭箭,似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来射这一箭。可他一个十六岁的大孩子,又没真正练过武,能有多大力气?箭在离那白影后背三寸处堪堪落地!那白影顿时一惊,忙错开身形。但这时岗哨上的其他三人也已经发现了他,连同西边不远处的另一哨塔上,驽箭纷至沓来。
那白影好快的步法!闪躲腾挪,竟没有一支箭能射中他!
扎海吓坏了,身边的同伴突然就倒下死了,连哼都没哼一声!看着从他们咽喉处汩汩涌出的鲜血他才反应过来,是那白影双手发出的小石子穿喉而过,杀人于无形!扎海的眼神儿好,他看见那飞过来射向自己咽喉的小石子了,可是他的身体却躲不开,石子来得太快!倒下去的一瞬间里扎海拼命撞响了警钟,哨兵的任务并不是杀敌,而是示警,他做到了!
警钟大响,夏兵像出巢的群蜂从四面冲来。那白影身怀绝世武功,本可趁敌人合围之势未成之前脱身而去,但他万没料到会栽在了一个大孩子手中!扎海人小又没什么力气,经常被同伴取笑,但他有手艺,他爹是全村最好的木匠,所以闲时他就自己做了一张硬弩并装在了哨塔上,扳扣处用一根细木条卡住,木条上绑着线绳固定在下面。扎海死前用脚踢断了线绳,本来只是为赌一口气做的小玩意儿,此刻居然射中了那白影的右腿!
“他奶奶的!”白玉堂低声咒骂了一声,腰间宝刀出鞘,将腿上的弩箭削断,只有箭头还留在肉里不敢拔出。他眯起眼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些夏军训练有素、遇事不惊不乱,并不见有领头的,队形却极有规矩,也无人说话,所有人只是自动排列成行:第一行蹲、第二行跪、第三行站,全部弓上弦刀出鞘!白玉堂不由得紧皱双眉,如此军容、如此战策,莫非元昊早已料到有人会来闯营?可又为何这偌大营寨中无数机关无一开启?
夏军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走出一员将官,看服饰属卫戍军统。他运起丹田气,高声喊话:“白玉堂,皇上有旨:你若此时弃刀投降、归顺大夏,朕当饶尔性命,仍视尔为亲信近臣,一品堂亦可归尔所统!”
五爷只冷笑两声,左手飞蝗石激弹而出,直射对面将官面门!那将官吓得忙往后退,前面军兵以铁盾挡住石子。那石子势道却不减,响亮地反弹,竟嵌进旁边一名军兵的前额,可见力道之猛!西夏众兵士尽皆骇然。
“如、如若冥、冥顽不灵,格、格杀勿论!放箭!放箭——!”那将官壮着胆子把圣旨喊完,便嚷嚷着叫军兵放箭。
众兵弓开如满月,就等着箭射似流星,好将面前这个白衣人活活射成筛子。谁知箭没离弦,场中却滚来四道浓烟分向四方,待烟散开些时,白衣踪影全无!众兵忙四下里寻找,那白衣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在这儿了!”一名军兵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用箭指着近旁的一株老树喊道。要不是这滴血,他绝难发现藏身在树冠里的敌人。
刹那间已有几十支箭纷纷射向树冠。白衣倏地掠出,众人只觉眼前青光流过,再看已是满地断箭。眨眼时白衣已到面前,腰刀根本还来不及出鞘,身首就异地相处了!顿时已有十几名军兵倒地身亡,后面的惊吓之余竟忘了开弓放箭,反倒抽出腰刀,铤而走险。短兵相接,普通兵将又怎是锦毛鼠的对手,更别说他手中尚持切金断玉的宝刀!片刻之间,白衣浴血,白玉堂周围已死了三十多个夏兵。奈何是双拳难敌四手,腿上又受了伤,白玉堂渐感不支,一个不慎左臂上便狠狠挨了一刀。反手刀将偷袭的敌人斩杀,白玉堂转头看时,见夏军已重新恢复队形,三行箭手弓满弦紧、蓄势待发!
不行,我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猫儿还等着我回去呢,我不能再丢下他!
白玉堂身上已见不到一处白色,上好的云缎锦袍染满了鲜血、浸透了汗水,他狠狠甩了甩头,背靠老树,脑中只剩这一个念想支撑着身体不要倒下。
“白玉堂,此时投降尚有恩典!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哈,”白玉堂仰天大笑,道:“你白爷爷皇宫大内也题过诗、杀过人,就是在李元昊眼皮子底下斩了他那个狗屁军师的头又怎样,几时要过什么恩典!?”说着,他勉力站直了身子,拿刀尖儿点指,斥道:“留着你的性命,回去给李元昊传个话:我白玉堂有如孤鹰翔天,一生不听命于人。要我归顺,他李元昊不配!他再做几辈子的春秋大梦,白爷照样不屑一顾!”
“你!大胆!”那将官气愤难平,却强压怒火只命十名箭手放箭。
白玉堂挥刀挡格,忽然右腿一软身形不稳,竟被一箭穿过右臂钉在了树干上!
“再不投降,我可要万箭齐发了!”
白玉堂疼得冷汗直流,却不肯示弱。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刀交左手,手起刀落将箭尾斩去,右臂较力,竟生生地拔了出来,那半截断箭仍深深插在树干里!
一众夏兵直看得心惊胆战,更有胆小之辈已呼叫出声。世人皆道白玉堂“行事狠辣”,却不知他不光对人狠辣,对己亦是如此!
那将官也给唬得面无血色,见白玉堂左手持刀似要杀人,急道:“放箭!放箭!”
几十支箭同时射来,白玉堂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昏昏沉沉地眼前好像又见到展昭站在桃花林中,春风一笑,说:白兄真好本领!不知现在可否将三宝交由展某带回?
自己当时怎么说来着:臭猫!再故意输给我,就休想再见三宝……
“玉堂——!”
白玉堂轻轻地笑了,“猫儿……”好像真的听见展昭的声音了……恍惚中,只觉见到了熟悉的蓝色身影,白玉堂顿时一个激灵,“猫儿!?”
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雨师扫洒,雷公击橐;蛟龙捧炉,天帝装炭;太一下观,天精下之。欧冶乃因天之精神,悉其伎巧,造之,曰巨阙。
巨阙一出,莫敢有敌!
那将官被一片粼粼剑光晃得几乎睁不开眼,被展昭手到擒来,点了穴道挟在腋下。展昭复又转身,另一只手臂搂在白玉堂腰间,足下生风,使出绝顶轻功,穿枝越冠而去。
众夏兵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主将遭擒,正不知所措时,敌人却都“飞”得无影无踪了!“高深莫测”这四字成语今日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无可奈何只得留下一部分人继续搜寻敌踪,其余的回营交旨领罚。
御帐。
“跑了?”元昊的脸色阴沉得骇人。
一员副官跪伏在地颤着声儿回禀道:“是、是!不过他已身负重伤,谅……啊!”
“你等五百之众让他孤身一人跑了!?好、好!真不愧是我大夏一等一的卫戍军呐!”元昊怒极,抬脚就揣在了那副官的心窝子,竟将人踹出几步远,可见用劲之猛。“朕不想听什么重伤不重伤!朕只要人!”
张元在一旁见那副官被踹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便轻咳了一声,问道:“莫非有人前来接应他?”
那副官脸色惨白,手捂着胸口无不痛苦地道:“是……咳咳,确有一人前来接应。来人武功高绝,弟兄们尚未看清他的面貌,他就已经把白玉堂救走了,还、还抓走了刘大人!”
元昊闻言心中一动,却没说话。
张元示意那副官出帐后才道:“万岁,来人会不会是展昭?”
“不可能!”说话的是紫云。不知是否这几日接连地行军打仗,她觉得身子总是不合适,也说不上是哪儿难受,就是又困又累的提不起神儿。刚在帐中稍事休息,这会儿觉得好些了才过来,毕竟两国交兵,她实在放心不下元昊。
张元见紫云说话,没敢接话。元昊微微皱眉,问道:“爱姬怎能如此肯定?”
紫云朝皇帝行过一礼,答道:“那展昭中了臣妾的蛰心掌,经脉阻塞。臣妾的功力虽不及师父,但也能保证他二十四个时辰之内无法行功,强行运功则无异于自伐!”
张元道:“夫人莫怪,那展昭适才在阵前独战安敏山将军,实在不像是……”
紫云略思,道:“该是苏宁古给他服了药,强提真气。不过服用这类丹药实则是饮鸩止渴!待药性一过内伤更重……若是展昭还不想死,就不会故计重施!”
“此话怎讲?”
紫云神情肃然,道:“除了服药之外,尚有一法可在短时间内使真气重聚……”
“何法?”
“金针渡穴!”
展昭带着白玉堂迅速摆脱了追兵,寻僻静之处闪进一间军帐。进了帐发现,原来这里放置着杂物和一些损坏的兵器,并无人看管,这才稍稍放心。他先把那西夏将官扔在一旁,人已经晕了过去倒也省事,便急急去看白玉堂的伤势。借着帘门缝隙里透进来的雪光,只见白玉堂右臂与右腿各中一箭,左臂上还有一道半尺长的刀伤,身上更是伤痕累累深浅不一,周身上下白衫尽被血染红了!再往脸上看,面色惨白如纸,剑眉紧蹙,薄唇边还淌着血……
“玉堂?玉堂?”展昭轻轻唤了两声,却不见白玉堂醒来,刹那间冲霄之痛席卷而来!展昭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恐惧无边无际!他使劲甩甩头,握住白玉堂的手定了定神儿,从怀中取出金疮药洒在他双臂的伤口上,再在靴管里抽出匕首割开他腿上的伤口挖出箭头儿,上好疮药,又解开自己的外袍扯下几条内衫将所有伤口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展昭大汗淋漓,虚脱了一般坐在了地上,手却从未离开过白玉堂的腕子:此时此刻只有他还不断跳动的脉搏才能稳定自己的心神……
须臾,白玉堂已然转醒。
“……猫…儿……猫儿!!”起得太猛,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可白玉堂却似无知无觉,一双眼只是怔怔地盯着面前的展昭,像是在确定是梦、是真。
说起来这倒是三年来两人头一次真正的重逢。展昭一时也怔住了,再见到这双凤目、这对星眸竟像是已隔了千百年那么久……
“……玉堂……我、我在这儿呢……”展昭回了神儿,见自己还紧紧攥着玉堂的手腕,不觉脸颊有些发热。又想起白玉堂伤重,忙急着问道:“你的伤怎……”怎知话未讲完,已经被白玉堂死死地搂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让人等了三年,应该很甜很美,可如今却很苦很疼……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紧拥着彼此,都是习武之人力气怎可能小?胸骨、肋条好像都要断掉,可就是不愿意放手,直到身上的伤口全部迸裂也还是狠命地要将对方揉进自己体内!再也不能松开,再也不敢松开!
“唔……”展昭毕竟是强撑着的身子,又经了这一番心绪激荡,再也熬不住。
白玉堂一下子清醒过来,忙松开展昭,“猫儿,对不起……”抬起头,兀地就对上了一双如清泉般的眸子!恍如隔世,悲从中来。三年里他为自己受了多少苦,忍了多少痛,如今却仍然一如既往、无怨无悔!白玉堂倒情愿展昭打他、骂他,哪怕哭一场、笑一场,都比他安安静静地微笑望着自己要好!他忽然很怕,双手剧烈地颤抖,好容易才捧住展昭的脸,泣声道:“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半天却除了这三个字再说不出其他。
展昭看着那凤目中淌下两行热泪,心中真似翻江倒海、天翻地覆,想对他说“我没有怪你,从来就没有”“只要你活着,我怎样都行”……明明心里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只能伸手轻轻去抹他脸上的眼泪,张口轻轻地唤他的名字,“玉堂……玉堂……”
但为君故……但为君故……!
白玉堂感觉着那稍凉的指尖在自己脸颊上滑动,竟禁不住一时情动,拉开展昭的手,探身向前吻去。原本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但不知为何展昭却心慌得厉害。双唇即将贴合,展昭下意识地侧仰了下头。吻顿时落空,白玉堂心中大恸!
琴弦断了可以再续,那么情呢?
霎那间肝肠寸断、百转千回!但他终究不愿展昭为难,只装做伤处疼痛,将身子屈了屈。
“玉堂,我、我……”展昭又怎不知他维护之意。其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躲,所以才更觉愧疚。“我、我……”他本不擅言辞,加上此时意乱心慌,想解释又哪里说得明白?只徒劳地将双拳越攥越紧。
白玉堂看了心疼,却也不晓得如何安慰,只好伸指在他唇上按了按,浅笑道:“嘘……这里不是讲话之所,什么话等收拾了西夏这帮狼崽子,回家再说!”
“玉堂……”展昭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白玉堂已挣扎着起身,忙站起来扶住他。哪知被他一把拿住脉门,沉声问道:“你的身子还撑得住吗?”
展昭深吸了口气,尽量平复了心情,亦浅笑回答:“自不会拖你后腿!”
“好个牙尖嘴利的猫儿!”白玉堂脸上笑着,心里疼着:在自己的面前,他还要逞强!照公孙先生所说,展昭内伤极重,现下恐怕又是用了些饮鸩止渴之法。惟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这里是什么地方?”
展昭便将摆脱追兵逃至此处的经历一一讲了来,并指了指一旁半死不活的西夏将官。
“玉堂,你此时探营必有奇谋。你就快讲来,你我也好商量。”
“奇谋谈不上。如今西夏缺粮少草,加上我去长鸡岭前曾请公孙先生用西夏文写了封短信,假说西夏太子被困,信我在六盘山时已经发出,算算现在早该到了李元昊手里。这两下足够乱其军心,若是此刻再在他营中大闹一番,还怕他不退兵么?”
展昭略思,道:“闹?倒不如我们去将他们的粮草彻底烧个干净!”
白玉堂笑道:“谁说你这猫儿忠厚老实?”
展昭抿嘴笑道:“我这是因人制宜。放火烧屋对你这白老鼠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儿?”
想起当年白玉堂大闹东京,曾一把火将庞太师新修的花园烧了个一干二净,两人都不由得笑了起来,之前的尴尬也给冲淡了不少。
“好!今日你我联手好好闹一闹这西夏大营!”白玉堂豪气顿生。
“嗯!”展昭却顾虑得多些,“但藏粮之处向来隐匿,怕也不容易……”
“只要知道他这营盘是按何法所摆,白爷自能推断得出!”
“四兽。”展昭低声说了一句。
“?”白玉堂像是没听清。
展昭仍是低着头,“我被俘时,元昊曾在御辇内见我……我与他发生争执,掀翻了书案……无意中便看到了些军报、折子……”
白玉堂猛地记起,替展昭运功调息时曾见他颈项边几处红斑,当时事急并未多疑,现在想来……!他几乎咬碎一口钢牙,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脸上却丝毫不显露。
展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忙抬头看白玉堂,却见他面色如常,才放下心。
“四兽古阵?”白玉堂强迫自己以正事为要,“嗯……我在城上观瞧之时也见这大营四方隐然有连蜷盘踞之象,倒确是与四兽之形相符……只不过……”
“不过?”
白玉堂沉吟片刻,道:“不过,我见他这四宫位置极怪,倒像是……像是逆反着摆下的。”
“反的?”展昭并不谙阵法,听了此言便如听天书一般。
白玉堂见他忽显出天真,心中一暖,“若我所料不错,当是如此。你可知四宫神兽为何?”既要闯营,就须得讲个明白,也是生怕展昭再有危险。
“这个自知:东方青龙宫,西方白虎宫,北方玄武宫,南方朱雀宫。”
“不错。正所谓是:苍龙连蜷于左,白虎猛据于右,朱雀奋翼于前,灵龟圈首于后。不过看来这夏营里必有高人,大约是那个叛徒张元。他依据天时、地形、人势将这四兽古阵逆反了摆置……”说着,白玉堂已捡了根破枪,拿枪头儿在地上边划边解释,“四宫之中唯白虎主战,普通的四兽阵均以白虎作为阵门。但如今李元昊御驾亲征,张元为奉承皇帝,便使青龙为首,应着真龙天子。他这阵中乃是青龙在西!”
展昭皱眉俯看地上,见白玉堂说话间已画出了延州四围的地形,又见他两三笔画出夏营大致位置,在城东门外标注上青龙,不解问道:“这阵法也能随意改动?”
“与五行术数之道一样,阵法也讲究灵活运用。虽有一定之规,但只要应合天时地利,越是出其不意,则越能制敌、克敌。”白玉堂点着正对城门处又道:“你看,这里是青龙宫首宿角木二星的位置。角宿状如牛角,素有‘天门’之称,乃斗杀之首冲,主大凶,正合攻城之恶。”又点左近一处,道:“此处为心宿三星,就是平日里说的商星,是为龙心。”
“难道李元昊的御营在此?”
白玉堂摇头道:“龙心主凶,御营绝不在此。心有支配之意,必是大将坐镇以支四方。”说着拿枪头点指西南方位,又道:“四宫之中玄武为尊。其危宿有‘升屋以避兵’意,另有室、壁二宿,自古便有营室、东壁之称,皆合宫室之象,正所谓‘龟蛇四游以象营室’,最适宜划置御营。况且玄武宫首宿斗宿六星,又称‘天庙’乃是天子之星。我肯定李元昊的御帐必在此处。”
但此时展昭的注意力已不在这里,他心里很慌:玉堂怎么了?刚刚脚下不着痕迹地错了一小步,左手无意地按了按肋下。
“猫儿?”白玉堂见展昭走神儿,不由靠近了些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展昭却只是皱眉盯着白玉堂。
“猫儿,你这是……?”白玉堂拉住展昭的手臂,细看他的脸色。
展昭一较力反抓住白玉堂双臂,急问道:“玉堂,你还伤在何处了!?”
“猫儿,我没……”白玉堂本想说没事,可是看着展昭泛起水光的眼,他竟不敢骗他了,“几天前左肋下曾中了一掌,不过早不碍事了……”当日他离开夏营前往延州之时,曾与紫云交手。想那血蝎子岂是好相与的?只不过被她掌风扫到,当时虽未觉怎样,但到在长鸡岭后竟是日渐严重,左肋下乌青了一大片,疼痛难忍。他每夜运功调息,方可在人前不露痕迹。这些时日来倒真是好了许多,不想今日竟被展昭瞧了出来。
“让我看看!”展昭说着已动手解白玉堂的衣带。
白玉堂忙抓着他手,咧嘴一笑,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猫儿,你难道没听过‘别后胜新婚’?你这样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这鬼地方可没有冷水冲!还是……你想……”
展昭一愣,等反应过来白玉堂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耳根子都热了,想骂他两句但见他浑身是伤,终还是没忍心,只从怀里掏出个青瓷小瓶儿,倒出一粒丸药递给他,“这是公孙先生配制的醒神丹,你快服下。”
白玉堂本想张嘴让展昭喂他,可见了展昭这样子硬是没敢唐突,乖乖接了过来,自个儿服下了,心里头那股难受劲儿又翻了上来:自从重逢以来,白玉堂就发觉展昭对着自己的时候格外的小心翼翼,一点小事就能惊动他,根本不似他以往那般沉稳内敛。他自是知道,这全是因为自己。三年前展昭以为自己死了,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一直受着天人永隔的煎熬,如今失而复得,又怎能不珍惜、不小心?一想到此处,白玉堂就恨不得拔刀砍了自己!
“好些吗?”展昭摸着白玉堂的脉,轻声问。
白玉堂点点头,他实在不愿看见展昭这样。适才插科打诨地逗他,也不过是想缓和缓和,谁料展昭竟丝毫不觉。白玉堂暗叹口气,不知这心结几时能解?又怎解?如今他只怕展昭一味担心自己,对敌之时不免分心。
展昭见白玉堂怔怔地盯着自己,觉得有些难为情,便稍稍低了头,侧目去看地上的图。刚要开口让玉堂继续解说阵法,就听背后一声轻响,武者的直觉让他极快地侧身撤步。他这边才一动,白玉堂手中的飞蝗石已然出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直冲向展昭身后的那员西夏将官,石子穿喉而过,那将官半声都没吭就瞪着眼死了!
展昭惊出一身冷汗,要是玉堂再慢上一刻,那西夏将官一喊,他二人岂不成了瓮中之鳖!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暗暗攥拳,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会拖累玉堂!
“猫儿?猫儿?”
听见白玉堂唤他,展昭这才回过神儿,“玉堂,何事?”
白玉堂明知展昭又在胡思乱想,只得笑道:“出什么神儿呢?那个党项狗死就死了,你可别再跟我说什么‘人命大如天’!快过来,跟白爷好好学学阵法!”
展昭被他逗得一笑,收敛了心神,重新审视地上的图。“玉堂,你说那张元布下的乃是反阵,就是说,这里白虎在东、朱雀在北?粮草定在这两处了?”
“孺子可教。”白玉堂指着图上东方一处,微笑道:“你看,这里是离主战场最远的地方。白虎本主战,在这反阵中赫然雄踞后方,是作强恃之义。白虎宫首宿奎宿十六星,称为‘天之府库’,与次宿娄宿共主兴兵聚众、供给不断,亦合阵法。”
“这么说,大军粮草就在此处?”
白玉堂却摇摇头,“张元此贼狡猾多疑,定然是实处虚、虚出实。”
展昭也道有理,“不过,如此一来只剩下这朱雀一宫。我虽不懂阵法,但也知朱雀为南方火鸟,性属火。怎能存粮?”
白玉堂伸指点了点展昭的鼻尖,笑道:“猫儿,你这是知其一不知其二!”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两个人都有些意外。白玉堂忙轻咳着掩饰,继续道:“朱雀虽属火,但其首宿井宿八星,状如巨网又似汪洋。《史记天官书》亦谓其:东井为水事。更有其次宿舆鬼,意为众鬼。鬼宿四星形如大柜,中央团积尸气,被称作‘天尸’。若我是布阵之人便在此处存粮,东井属水,旁有舆鬼力守,万无一失!”
展昭也略感尴尬,忙收敛心神,盯着地上的阵图沉吟片刻,道:“既是如此,首要之举便是辨清方位……”说着,抬头看了看白玉堂,又道:“我倒有一计,不知你愿不愿意委屈?”
“说来听听。”
展昭瞄了一眼那西夏将官的死尸,道:“你也道存粮之处必有埋伏,相信不乏高手。如今你我都有伤在身,为保万全,倒不如你换上这夏官的衣裳,我二人乔装前往,来个‘假传圣旨’……”
“好!若能将人调走自是省事。”展昭话未讲完,白玉堂已明白了他的意思,轻笑道:“你这猫儿倒也机灵,懂得换了夏军服饰再来闯营!只是……”他将眼光投向死尸,“这党项狗是卫戍军统,守粮的怕是一品堂属下,不知道好不好使?”
“这……”展昭也犹豫起来。
白玉堂却笑道:“这般瞻前顾后,不怕堕了你堂堂南侠客的威名?”说着,已拄着破枪头走到哪夏官死尸旁,拿脚尖儿踢了踢,嗤道:“要白爷爷穿这死人的衣裳,埋汰!”
展昭见他忽显出孩子气,不由一笑,也走了过去,脱下那死人的衣裳抖了抖土,帮着他穿好,又低声道了句“委屈你了!”
白玉堂趁他低头替自己系腰带没防备,忽然抬手勾起展昭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含丝毫情欲,却道尽了相思;这个吻没有丁点儿霸道,却诉说着痴恋……
这个吻极轻、极缓。在展昭的记忆里,白玉堂从未这样吻过他,轻柔婉约,似一阵人间四月的微风……
“展昭,能与你生死相惜,我白玉堂亦了无遗憾!”
展昭顿时一震,抬头望时,只见白玉堂眉眼之间脉脉含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严肃,“玉堂……”
白玉堂将食指点住展昭双唇,笑道:“猫儿,分析敌情是应该,不过我们现下既无他策就铤而走险一回又有何妨?我白玉堂闯荡江湖怕过谁?你展昭南侠之名也不是白给的!区区几个一品堂的奴才能奈我何!况且,山人还有妙计,你这小猫儿就等着看,究竟鹿死谁手吧!”
那西夏将官的军服穿在白玉堂身上略显窄小,却更加勾勒出他身材颀长、挺拔如松,头盔两侧垂下的裘带托在肩上,平添了一份异域风采,使得一张玉面愈发俊美无双!展昭见他把宝刀系在腰间,昂首之时,好个欺霜斗雪、孤标傲世的锦毛鼠,不由为之心折,脸上笑开,却故意讥讽道:“一厢情愿,自我陶醉!”
若不是身陷敌营、处处危机,白玉堂此时真想放声长笑:见了展昭还嘴,知他心结略解,怎不开心!
亲情提示:
这章里面阵法的相关内容纯属虚构,都是白玉吃藤条拉箩筐----编的!亲亲们千万随便看看就好,表当真哈~!另外,亲亲们一定也发现了,正篇文里的史实也是有真有假、时真是假,完全是为了迎合剧情而安排的。虽然不会有人真拿小说当历史书看,但白玉还是亲情提示下:随便看看就好,别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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