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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狩猎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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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色的坚固闸门被缓慢向上开启。
晸司长官领着押解囚车的队伍,冲过准备上前汇报的下属,一骑绝尘的冲出城内。
于月凝被晟越扶着从机舱中跳下,还未来得及站稳,就听见声响亮无比的马匹嘶鸣。然后,一团人影从杂草中急驰而出的黑马上滚下,扯住自辔头垂下的缰绳,落到他们身前。
“参见元帅!”
胡子拉碴的青年勉强稳住身形,单膝向晟越跪下,将手掌紧贴于胸口。
晟越揽过于月凝的肩膀,绕开他向前走去。
于月凝跟着他走了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嗤笑声。向后看去,才发现跪在地上的青年被刚刚还正经无比三位军装男人围住,一边扯着他明显是胡乱套上的脆弱衣物将他扶起身,一边指指点点地憋气嘲笑着。
笑得最肆无忌惮的深灰色军装男人感受到于月凝的视线,向她抬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作声。
于月凝急忙错开视线,看向前方自泥泞中艰难推动方形木质栅栏囚车的队伍。三人也渐渐停了笑声,和青年一同上前,站在两人背后等待着。
众多士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囚车从深陷中推出,拉到了他们面前。
领头的女人脱下溅满泥渍的外套,踩着军靴摘下军帽,向他们弯下腰:“5720914号犯人已经带到,劳驾元帅检查收验。”
晟越看一眼蜷缩在囚车角落里的人,道:“直接开始。”
“是。”
女人转身示意。
两位士兵依令拿着铁链钻进囚车,在锁住那人双手的铁铐上扣紧,把他从里拖出,拉扯着让他对众人跪下。
青年从后走出,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玻璃瓶,接过女人递上的针管扎进瓶口将黑色药剂抽出。他抬起手臂虚放于跪在泥泞中的年轻男人面前,沉声默念几句向神的告词,然后将针头向他的脖颈后扎去,把全部药剂缓缓注入。
那人像是将灭的灯烛,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
于月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未说的话重新咽回心里。
暮色渐沉。
男人被众人抚上马鞍,由刚才领头的女人牵着缰绳走向丛林深处。
等他们在丛林中隐秘的无影无踪,红色的信号弹划破云霄。
十几名士兵跟着年轻男人在空气中留下的甜腻信息素,冲入森林。
留下的人散坐在新搭好的方形灰色帐篷四周,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于月凝坐在帐篷外的篝火前,也低着头,不停来回扭动着被晟越戴上的用来过滤掉信息素的塑胶合金口罩上的旋钮。
穿着深灰色军装的萨戈亚站在帐篷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百无聊赖地望了一会儿日暮景色后,忍不住走去于月凝身边,用指尖按住她的动作,道:“别拧了,再拧你就要被这个口罩活活憋死了。”
于月凝顿住手中动作,抬头看向他。
萨戈亚眨眨眼,指了指戴在自己嘴上的口罩:“你知道怎么调整这个吗?”
于月凝摇摇头:“我……很少戴这个。”
“那倒是稀奇。”
萨戈亚嘀咕着向她蹲下来,小声问道:“你还在上学吗?”
“没有。”于月凝扶额,“我早成年了。”
“早?我看你也不老啊。”萨戈亚仔仔细细打量她一遍,狐疑道。于月凝按按额头,不予争辩。
萨戈亚见她神色,无奈地摊开手:“好吧好吧,先不管这个话题了。既然现在刚好碰上,那么你想要补上这个关于‘信息素净化过滤口罩’的使用知识吗?”
于月凝欣然接受,向他致谢。
萨戈亚让人拿来椅子和备用口罩,坐在于月凝身边,指着手中口罩的各部位,事无巨细地讲解起来。
于月凝听得认真,很快上手掌握了口罩的使用方法。
她将口罩重新调整到让自己最舒服的位置,状若无意地问一句“还要多久才能离开”,岔开了萨戈亚对口罩使用不当而引发的安全事故的讲述。
萨戈亚停了滔滔不绝,凑向她耳语:“有的等。今天这个犯人罪前在军营里排名不低,又被身为昱司中级士官长的未婚妻用军衔做代价当了她的平错人,有她在身边,即使犯人已被注射了祭断剂,晸司那边还是会有些棘手。”
“不过放宽心。”萨戈亚仰头看眼夜空中的星光,“我估计‘狩猎’的初段刚刚已经结束。不多久只要将那个扎手的平错人制服,晸司那边就能很快收尾,过来汇报邀功了。”
谈到此处,萨戈亚来了兴致。忍不住和她说起今天这场“狩猎仪式”在历史上的渊源与演变来。
他说这种仪式在远古时期本是用来结婚娶亲前的祈福。
那时会用和信息素类似的植物制成药水涂抹在猎物上,由迎婚人寻觅后捕捉以此来向逐婚人的族人证明敏锐、体格和实力,以此来得到迎婚的机会。
到了之后,神祖长眠。利俞古王便亲自从战败的古叶国俘虏中挑选最强壮勇猛的Alpha将他们捆住,给他们涂上带有Omega血液的特制颜料,然后将他们放进丛林,让几十上百的士兵去寻找猎杀,来向祖神献祭。
千年的时间过去,虽然由利俞古王创立的“狩猎仪式”被后人不断剔除掉其中的野蛮成分,但是基本的流程还是被承袭接受、完整保留,变成了用以惩罚本l国违反重大军律士兵的机制。
于月凝揉着手腕思索着。
虽然暂时被他说的陌生历史和仪式的演变细节搅得头晕,却还是抵不过心中疑问,忍不住小声说出憋了很久的问题:“那今天的这次仪式是因为……”
身边深灰色军装男人“哦”一声,捂着嘴低声说起来:“今天这个在执行任务时被人下了套,完全标记了平民。”
“等这边仪式结束后,还要被扔进旻司剔除Alpha腺体,正式剥夺所有属于顺祁城公民的权利,然后发配去下民处服役终身,再不能踏出处界一步。”
“可惜。”
军装男人感叹。
“本来他们后天就要结婚了。”
他捡起木枝,刨走地上散落的树叶,将其扫入篝火中。
几缕白烟从火堆中升起,又被大火吞没。
晚风吹过。
给安静下来的氛围带来微凉的寒意。
就在于月凝踌躇着准备转移话题的当口,身后紧闭的帐门被掀开。
灯光透出,撒在他们身上。
于月凝心中一跳,回头向后望去。
被青年高高拨开的帐门内,晟越带着身后的两位少将,逆着光缓步走出。
白色的军装被遮在用灰线收拢边缝的黑色斗篷下,不时随着他的步伐而露出嵌入宝石做纽扣,刺以银丝为暗纹的耀目光彩。
他银白色的柔顺发丝被一丝不苟的梳起来,服帖地藏在军帽之中。帽檐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将他的五官隐于黑暗,模糊的再也看不清任何神色情绪。
“元帅。”
萨戈亚微微鞠躬,让等候多时的士兵为三人戴好过滤口罩。
晟越却抬手止住了两个想踮脚给他戴上口罩的Beta士兵地动作,走向于月凝。
掀起得帐门恰在此时被青年从手中放下,骤然昏暗下来的眼前,只能借着身后篝火的火光,勉强看清这个被黑色披风隐去身形的男人。
于月凝莫名紧张起来。
她站起身,摩擦着手背与他对视。
来不及开口。
突然响彻旷野的马匹嘶鸣声里,众人身后的帐篷轰然倒塌。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让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顷刻之间。
几人被扇入爪下,掀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