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渊鱼》南朴比比芭比波

12、第 12 章

　　戚风认真地翻拌着碗里的面，尽可能让所有的面线都沾到汤汁，碗底的牛肉也夹在面里被翻了出来，而且越翻越多。怀恩立马从各个角度扒拉自己的面，不出意料，一无所获。
　　“牛肉面没给你放牛肉吗？”戚风一脸笑意，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往怀恩碗里夹。“吃饱了我送你回住的地方。”
　　牛肉忽然没有味道了。
　　“老大，你是不是啊，看她怎么也得18岁了吧，都是成年人了，还当她是小孩啊？我看来我们这上课的留守儿童都比她成熟。”小伙计嘴就是碎。
　　显年轻自然是令人愉悦的，但一想到刚跟戚风拉近一点距离就要离开，只怕时间马上就会抹去她来过的痕迹。悲从中来。
　　“冷雨？”戚风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我不叫冷雨，其实我叫怀恩，怀念的怀，感恩的恩。”
　　“呦，小丫头片子还取艺名。怕是怀疑的怀，恩怨的恩吧。”
　　怀恩一个白眼恨不得扎穿小伙计。
　　“怀恩确实比冷雨好听多了。”戚风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道。就算是讨论别人的轶事也会有些许情绪波澜吧，也许她于他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怀恩！你果然在这里，为什么打你电话也不接？”祝籽简直是从天而降，孟灷紧跟其后。
　　此时已经分不清是因为戚风的冷淡，还是一整天的委屈得到了关心，或者是在熟悉的人面前自然流露的软弱，怀恩眼眶里迅速地聚集起了小水珠。
　　“柱儿……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惨。”嚎啕大哭。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祝籽着实被吓了一跳，眼前的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早就让怀恩不要瞎折腾，就是不听。对方两个男的，他们只有孟灷一个，力气可能都还不如自己，动起手来怕是占不了便宜，还是见机行事。
　　“你们戏可真多，既然你朋友来了，赶紧拿着你的手机走哈。”小伙计将桌子上的手机往怀恩手里塞，怀恩表情更委屈了。
　　“你干嘛呀。”坐实了怀恩是被他们欺负了，祝籽一把推开了小伙计。
　　可能用力过大，小伙计丝毫没有准备，整个人往后踉跄的几步，彻底被激怒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手想要抓住祝籽的衣服，还没触碰到一根线，就被孟灷截住，狠狠地推了出去，另一只手将祝籽护到了身后。
　　“怎么，还想打人？”孟灷完全失去平时的优雅和柔弱，有那么一秒钟居然觉得躲在他身后很有安全感。
　　“诶……”怀恩上前拉住孟灷，想要解释清楚，刚出声就被戚风插了话。
　　“孟灷几年没见，样子没变，脾气跟个子一起长了不少啊。”悠悠地放下了筷子。
　　“戚风？”孟灷愣住了，几年没见瘦了很多，跟以前完全是两种风格，气质里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也许说恃才傲物更是合适。
　　“你们认识？”围观的三个人虽表现出来的都是惊诧，但心思各有不同。
　　祝籽纯粹是好奇，怀恩有些许慌张，害怕戚风是孟灷万千最熟悉的陌生人之一，小伙计则是发自内心对他老板的同情。
　　“怎么？现在连哥哥都不叫了，孟……”
　　“哥哥！好久不见。”用尽全身力气去拥抱戚风，铿锵有力地打断他后面要说的话。这孩子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变得如此咋咋呼呼，也是，人以群分，跟今天那女孩的行为不是如出一辙吗？
　　过于密切的肢体接触让戚风有点不知多措。“你先松手。”使劲将孟灷的身体向外推。
　　“别提他，求你。”孟灷在他耳边轻声哀求。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样低声下气说话了。
　　“你先放手。”微嗔。
　　几块牛肉让本已经心如止水的怀恩又泛起涟漪，而眼下的种种又让她心碎了一地。
　　“先答应我！”语气中些许耍赖。
　　跟小时候借他游戏机时的语气别无二致，显然他急了，看了下眼前的两个女孩，莫不是春心涌动了。“好好好，你放手。”戚风轻笑着略带哄骗的语调，孩子终归是孩子，喜欢都这么小心翼翼。
　　被松开的那一瞬间，呼吸都畅快了。
　　“你们还会在一起吗？”指着孟灷问戚风，真诚而恳切。怀恩讨厌现在的自己，扭扭捏捏，敏感又矫情，可怜又可悲。与其回去辗转反侧，不如一次来个痛快，睡一觉明天依旧海阔天空。
　　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昨天才认识的人会让自己如此义无反顾。也许这就是书中说的怦然心动，人生总要有那么几次奋不顾身为自己争一个如果。
　　除了她自己，在场的都瞠目结舌。尤其是两个当事人，现在的年轻人节奏转变太快，戚风觉得自己已经跟时代脱节，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祝籽连忙把她的手压下来，试图将怀恩拖到孟灷身后，离开戚风的视线。但她如同生了根，任凭祝籽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你的脑袋里天天都装的什么啊？”戚风用食指死命地推了下怀恩的额头，要不是祝籽抱着她，估计整个人都得翻过去。
　　这是否认吗？是的。他为什么要戳她的脑门，这么亲昵又宠溺的动作。如同春风所经之地皆是生机一样，怀恩整个人都有了光彩，这也许就是在尘埃里开出花来的写照吧。
　　“我可以喜欢你吗”笑得灿烂。没有给戚风回答的机会又接着说：“我喜欢你，如果你想说的不是你也喜欢我，那就不要说话。”
　　怀恩果然是怀恩，是骄阳，是夏日最绚烂的花，明媚夺目。如果有一天自己遇到那个喜欢的人一定只敢远远地看着吧，等待着他也喜欢自己的那一天。这一天应该永远不会到来吧，普通到泥土里的自己哪有那么幸运，祝籽忽然被自己的妄想逗笑。
　　孟灷看着祝籽，现在是不是时候向她坦白，要不要名正言顺地喜欢她，让所有人都知道，将心里的话都告诉她……
　　“好的，那你留下来当老板娘吧。”真是没有经历过社会险恶的小朋友，随便就敢对着个陌生人表白，不怕他是坏人吗？看这下不吓哭她。
　　时代真是不一样了，但凡当初付启云有这么勇敢，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只是某人身后的那个人，做不了身边那个人。
　　“这是你说的哦，以后我会常来的。”怀恩拿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怼到戚风的眼前。
　　“正好我也一把年纪，一文不名找不着对象，干脆你让家里把户口本拿过来咱们把婚结了算了。”这下还不吓死这小丫头片子。假装漫不经心地加了她的微信。
　　“我喜欢你，又没说要嫁给你。”
　　果然是害怕了，乘胜追击：“那就是不想负责喽？”
　　“等我想结婚了就通知你，你现在还不了解我。”眼神流露的都是认真。
　　怀恩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不怕被我卖了？”戚风自愧不如。
　　“怕啊，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不知道今天差点被吓进医院的人是谁，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说这种酸话的
　　“别瞎折腾了，我们有老板娘了，比你漂亮温柔一百倍。”小伙计看他老板顶不住了，适时拔刀。
　　“真的吗？”怀恩仰头看着戚风。
　　“真的。”回答得轻声细语，多么美好的年纪，生怕自己的话会让这个眼前这个姑娘的光芒布上阴霾。
　　“那好吧，如果有一天你分手了记得给我发微信，要是恰好我也还没有喜欢别人的话我会回复你的，祝你们幸福。”脸上依然带笑，只是眼睛不笑了。胸口仿佛被什么压住了，一阵憋闷，明明应该如释重负，为何跟自己想象得不一样呢，明明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们该走了。”怀恩一手拉着祝籽，另一只手伸过去想要挽住孟灷。
　　手臂本能往后一闪，把他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推着怀恩肩膀往外走，出门的时候对着还看在看他们的戚风点了下头，是感谢也是告别。
　　孟灷是开着付启云的车过来的，也只有她惯着他，不像哥哥，自己不管干什么，都要去家里有意无意地提一嘴。幸好最近他工作忙，还没有回过家。
　　车外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车内气压低沉，怀恩趴在后座，似睡非睡，车载音乐都是些爱而不得的悲伤恋歌，索性关了。
　　“阿福？”鬼使神差忽然这么叫了一句。
　　“啊？”有点意外，好像也没叫错。
　　“你喜欢怎样的男生呢？”也不太想知道答案，就是想打破沉寂。
　　“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是你喜欢那样的。”
　　“你知道我喜欢哪样的？”孟灷被逗笑了，从心底里，是欢喜，是更加坚定的期待。
　　“程资啊。”
　　“哈哈哈，对，我喜欢程资那样的。那你是喜欢孟亦晖那种罗？”
　　“孟亦晖是我老板诶，怎么可能喜欢他，手滑点个赞差点被他粉丝乱刀砍死，要是敢有非分之想，要被挫骨扬灰吧。”
　　一路玩笑都没有让怀恩说一个字，第二天也没有人再提起，怀恩还是以前的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