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weidward》零万万

12、第12章 半截僵尸

　　一个靠墙的书架暗门在我们三人面前缓缓打开。
　　而门后的，则是比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还要恶心一百倍的地方。

　　当人受到极度惊吓之后会产生两种结果：
　　一，极度的从容镇定、临危不乱，像是不再有什么让自己感到害怕；

　　而二......大概就是我身边这个浑身是血、不停哆嗦的女孩这种情况。

　　芽依接受了那个游戏失败的“小惩罚”，被淋了一身的人血，现在基本是除了疯狂发抖以外什么都做不了的状态。
　　她的身上批着一件外套，外套的主人正试图用温柔的言语给予安慰，可惜效果微乎其微。

　　这一次我决定继续做队伍的首位，先身后的两人一步，踏入这更加阴森的房间。

　　由于感受到室温明显降低的缘故，我将自己的风衣裹得更紧了一些。
　　这里就像是......一种特制的培养皿。

　　想到这我忽觉一阵凉风袭来。

　　之前的“游戏”时间限制太过紧张，导致我的思绪混乱，根本没有机会思考，或许在这个房间里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本想使用手机拍照，却发现它早已经因电量不足关机了。
　　我只好打开手电筒尝试照明。

　　悉悉索索......

　　我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但马上又消失了，不知是不是幻听。

　　很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毕竟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还得强迫自己保持高度警惕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继续借着灯光观察四周，发现我们正处于一个既像实验室又像培养室的地方。
　　不同于之前的藏书阁，这里实在是太大了，陈列摆设之间也存在遮挡，以至于我根本无法一眼看清内部。

　　离我最近的那块区域装着几台实验室专用的内嵌式柜体，是不锈钢板的材质，上面摆满了各种看得人眼花缭乱的器械。
　　超纯水机、漩涡振荡器、倒置显微镜......这些标志我几乎都不认识，应该是生物实验室的标准配置，出现在这种地方我早已见怪不怪了。
　　靠墙的是两组玻璃门药品柜，还有几个手推车被放在了一边。

　　再往后是一片办公区，估计是用于实验后直接记录的。

　　因为手电筒照射距离的限制，更深处我就看不到了。但有几个巨大的“玻璃瓶”着实显眼，容器内部盛着不知名的绿色液体，奇怪的是并没有满，水位大概只到一半的位置。
　　我能看到这几台连接了粗长管道的容器，倒并不单单是因为醒目的体积。它们上方的电子圈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也让我不禁好奇内部究竟是什么液体，若是有毒的话......

　　正当我准备前往查看，身后江子慕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美奈，你看这里的桌上。”

　　我疑惑地回过头，却没见眼前的任何一张桌子有什么动静。

　　“仔细看每张桌子的桌角。”他松开扶住芽依双肩的手朝我走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缩写‘E’的全名，估计就是整个研究所的核心人物了。”

　　“主谋？”我顺着他的话，轻抚起一台实验柜角上用刀子刻出的划痕，我能从痕迹的深度感受到主人在刻它时的用心，一笔一画，一道又一道。
　　大写的E字母几乎被刻满了实验室中所有能刻的设备，大到桌子，小到一支木质铅笔，就像在宣誓着什么主权一般。
　　这是该说心理有问题，还是太闲呢......

　　“估计是的。”他想俯身吹散灰尘，却发现这里干净得不可思议，仿佛我们进来前不久刚被打扫过。

　　我没有多在意字母，毕竟再怎么离谱也不过是个代号。
　　于是依旧朝着自己想要探索的地方轻轻走去，生怕碰响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不知是否为我的错觉，眼前巨大玻璃容器中的水位好像下降了。

　　滴......

　　嗒......

　　我没看错！！
　　这容器......好像漏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我连手电筒都来不及从桌上收回，就摸索着黑暗朝前跑去。

　　“美奈？”江子慕见我直接奔向前方，便也追了上来。
　　所幸他记得顺手捎上了手电筒。

　　绕到玻璃容器的后方，我才发现地面上全是玻璃渣子，大大小小的碎片散落在周围各个角落。
　　一抬头，约摸容器一半的位置破了一个大口，看样子是被砸出来的，所以水位才降到了洞口以下。

　　江子慕和我对视一眼，把光对准容器内部，却并未发现液体中有任何东西。
　　奇怪，这分明是一个巨型培养仓的样式啊......

　　不对，培养仓！

　　玻璃壁破裂、液体泄露，那最大的可能是......

　　里面养殖的东西出来了！

　　“你......”他刚要开口，却被我捂住了嘴。
　　“嘘！”我压低声音，“我刚才听到了奇怪的响动声，现在看来可能就是这东西。在不知道里面培养的是什么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虽说暂时没有看到电影中巨型生物变异体的影子，但谨慎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它能跑到哪里？”江子慕拉开我的手轻声道。

　　我摇摇头，在近乎凝固的空气中聆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东西在我们周围移动后，才缓缓走向了旁边的几个玻璃培养仓。

　　我示意江子慕用手电照一照。

　　不出我所料，其他几个也全都有着程度不同的破损和漏水。

　　“看来是都出来了。”我皱着眉，愈发觉得不对。

　　若是这里的人真的想让他养的“宠物”来杀人灭口，想必我们一进这个实验室就死的不明不白了，玻璃容器也不至于会破。
　　莫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实验品没了？

　　正当我们在原地踌躇，我突然感到脚踝散发着丝丝凉意。

　　就好像是谁在轻轻地摸我。

　　“什么啊......”

　　低下头，我试图查看，因为这股凉意越来越明显。

　　猛地，我看到一只手抓了上来，狠狠地掐着我，掐得我的脚踝生疼。

　　我一惊，顺着手臂向后看去——

　　一张五官扭曲、双颊凹陷的脸在死死地盯着我看，嘴角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上扬着，这张脸苍白至极，十分诡异，干掉的血迹就那样淌在两边。

　　我怔了一秒，随即才反应过来。
　　“江子慕！”一时失去重心的我慌乱地叫出声，拉住了他的衣襟。

　　因为那张脸开始死命地将我向后拖。

　　江子慕立刻拽住我的手臂，试图让我的脚踝抽离那东西的手。

　　手电筒的灯光也在他剧烈的动作下晃动着。

　　我这才仔细地看清了这些脸，或者说是......这些身体。

　　它们缓慢地朝我们的方向蠕动着，爬行姿势就如长满了毛的虫子一般丑陋。
　　这些生物没有腿，只有人头和上半身，所以只好用两个上肢撑在地面上，下巴顶着地，一点一点朝前爬，就像只剩一半身体的蜘蛛。

　　我脚下的这张脸拧起它本就畸形的五官，原本上扬的嘴角突然又奋力朝下撇，似乎很不满意我的挣扎行为。

　　江子慕见此只得用脚踩住它的手臂，力气大到我甚至能听到骨骼的咯吱声，可它依旧没有松手，只是发出了惊悚的嘶吼声。
　　“啊呜啊呜”的吼叫声与其说是痛到尖叫，倒更像是一种悲鸣，一种对放不下的事物的不甘。

　　好似共鸣一般，其他的“半身人”也开始跟随着我脚下的这一个叫了起来。

　　但江子慕没有松开，而是踩着它的手臂转了转脚，没想到直接踩断了骨头。

　　我清晰地听到了“咔”的一声，引人不禁惶恐。

　　终于，抓着我的手不再有刚才那样的力气，我立即把脚抽出，又退了两步。

　　那东西的脸更加难看了，失去眼球的漆黑眼眶依旧正对着我的方向。

　　“这些是什么东西......”江子慕嫌恶地干呕两声，“怕不是这里的变态在研究僵尸。”

　　我想了想刚才“方耀”散落的躯干，发现这里的人还真是喜欢肢解尸体。

　　“不......”我脑中恐怖的想法忽然冒出，“这些，是活生生的人！”

　　“这些都白老师的学生！！”

　　“什么？”江子慕用手电筒照着地上慢慢挪动的东西，开始仔细观察，“可他们......”

　　我算是知道了。

　　这些半身人便是清单上的那些人类，即使面目全非，他们身上的残缺的布料也绝对不会有错——

　　那是我们校服的颜色。

　　白老师用自己的学生进行极其残忍的生物实验，而我们眼前的这些“东西”，则都是失败品。

　　“他究竟想要研究出什么？”江子慕慌了神。

　　不对，等等......

　　“白老师不是主谋。”我忽然转头看向了地面。

　　那个遍布实验室的E......
　　是名片上研究员Edward的名字缩写。

　　本来我还不确定，直到看到了这些面目全非的历届学生，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实验名单里的白老师是什么意思——

　　他也是个受害者。
　　或者说，是实验的一部分。

　　极大的可能是，如果他不帮这里的那个人带来新一批的人类，那他的下场便会成为我们脚下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僵尸。

　　只是那本日记......我依旧没有看懂。

　　名单在我手中被攥的很紧，我开始在这间实验室里寻找和它的其他部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绝对不是完整的名单。

　　既然白老师在实验清单上，那爱德华会不会也在？
　　若是不在，是否就可以确凿他是主谋了？

　　还有照片上的小男孩是谁，是他自己吗？
　　那么拍照的人是什么身份？

　　我和江子慕避开地上到处乱爬的半身人，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死死地盯住。
　　也不知道如果被拖走的话会是什么下场。

　　“你确定还有剩下的吗？”江子慕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觉得那张纸这么长，估计就是全部了吧。”
　　“可是......”我依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任何进展了，身后的门依旧关着，“那个人”的录音也没有继续响起。

　　我们被困在了这个地方。

　　没有找到想要的线索令我有一丝挫败，只得忍着阴冷，继续在实验室中思考起日记本的来历。

　　“美奈！”旁边的人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有看见芽依吗！”

　　！

　　芽依从一开始好像就没和我们一起过来。

　　糟了，要是她被地上那些东西缠上就危险了！
　　她一个人肯定抵不过，再加上刚才受了惊吓......

　　我夺过江子慕手中的手电筒，朝实验室四周照去，却完全没有看到女孩的身影。

　　奇怪，以她的个性肯定不可能一个人待着还不出声，难道是被拖走了？
　　我的心里猛然一紧。

　　“我们分头找。”
　　没等回应，我直接迈开步伐向来时的路走去——

　　她很可能回到刚才的图书室了，毕竟那里明显要比实验室暖和许多，芽依被淋了一身的血，想靠在原处休息一下也是十分合理的。

　　绕过几排设备，我终于回到了实验室大门，穿梭在书架中兜转了几圈，却并没有在图书室中发现预期中女孩的身影。

　　“江子慕，你那边有看到什么吗？”我朝里大声吼道。

　　但是没有听见回答。

　　“江子慕？”怕他没听见，我又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失踪了？

　　刚准备重新回去找人，一张白纸在我的眼前缓缓飘落。

　　我弯下腰捡了起来。
　　这张纸看上去时间也不是很久远，而且显然是一张名单。

　　是了，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按捺不住内心的紧张，我借着微弱的灯光才勉强将上面的字看清。

　　先是粗略地看了几眼，有一点和我所想的不同，爱德华的名字并不在上面。

　　我继续从上往下仔细看了起来，尝试寻找几个有用的名字。
　　如果这里有其他人类的话，一定可以起到巨大的帮助。

　　突然，扫视到的最后几个编号让我顿时恐惧起来，鸡皮疙瘩起满了我的整个背脊。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人可以在一瞬间出那么多的冷汗。

　　只见名单上赫然写着几行字：

　　143 芽依

　　144 江子慕

　　145 秦美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