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薄凉的证人（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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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凉张口就来，“我之前害怕跟案子扯上关系，后来庭审上，我看见席忘指认无效于心不忍，就提供了视频，我以为从视频上就可以认定周安才是真正的肇事司机了，没想到还是不行，只能出庭作证了。”
梁致点点头，尽管看出了薄凉的敷衍，但也不想拆穿她，审判席上的审判长插话了，“辩护人，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梁致看着薄凉，又扫过被害人席位上的席忘，低低笑了声，还真的是让何旭找到了无法反驳的证据，视频、人证，应有尽有，所以，案子还要再纠缠下去吗？
“梁律师！”周安见梁致许久没有说话，心中一阵着急，不由出声催促，眼带警告地盯着梁致，不要忘了你女儿的病！
梁致接收了周安的信号，心中泛起一股厌恶，耳边又想起了茵茵的哭求声，顿了顿，开口道，“无异议。”
周安的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双手撑着就想要站起来，奈何膝盖被面前的木板挡住，无法起身，一旁的法警立刻制止了周安的动作，以免影响到庭审的进行。
最终，随着庭审的进行，法庭直接当庭宣判，“被告人周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周柏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四年。”
“啊啊啊啊啊！”周安听到自己要坐牢的那一刻，直接情绪崩溃，状若癫狂，甚至在法警将他带出法庭的时候，挣脱了法警的束缚，想冲到薄凉的面前，幸好，被回过神的法警及时按倒在地上。
周安被压住无法行动，一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薄凉，“为什么要出庭，为什么要提供视频，你这个贱人，就是你害的我坐牢的！”
薄凉垂下眼睛，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周安，仿佛在看一只无关轻重的蚂蚁，周安被薄凉轻蔑的眼神刺激地更疯狂了，努力挣扎着身体，像一只拼命挣扎的蠕虫，“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席忘强忍着害怕挡在了薄凉的面前，周安瞬间就注意到了席忘，“还有你，你这个小子，在那天，我下车就应该杀了你灭口！我念在车上还有我哥，没有对你动手，一念之仁，你居然敢出庭指认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的周柏脸色苍白地看着胞弟，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不明白当初那个会抱着自己腿软软叫着哥哥的人，怎么会变成如今癫狂的样子？一直以来，他对车祸中丧命的夫妻都愧疚不已，原来，自己的弟弟竟然没有过丝毫愧疚，甚至还想对他们侥幸存活的独子动手吗？
旁听席上的席爷爷颤抖着站起身子，死死地瞪着大放厥词的周安，恨不得冲上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一旁的周市长也瞬间像老了几十岁，瞪了身边哭哭啼啼的周夫人一眼，自己一直忙活着事业，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被宠成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手中有了两条人命还死不悔改，甚至觉得他二哥为他顶罪的时候还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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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直播还没有关，直播间的弹幕因为周安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又因为周安的狠话纷纷跳了出来。
“我就说视频里，周人渣为什么在人家车前面停了好几秒，我之前还天真地以为是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救人，没想到是在想要不要杀人灭口，太阴暗了吧？”
“这种人一看就反社会，都有两条人命了，真的不能判死刑吗？坐完牢再放出来也太可怕了吧！心理扭曲成这样，谁知道会不会报复社会啊？”
“楼上的，这就是一起交通肇事逃逸而已，那对夫妻还是当场死亡，周安逃逸了，也构不成因逃逸致人死亡，最多判七年，虽然我也想让周人渣永远别出来，但是，难啊！”
“就我一个人关心证人和小孩的死活吗？周人渣都下狠口了要杀他们了，他们怎么办？现在周人渣准备送去监狱没事，那等他被放出来呢？”
“我也是，我也是，之前我还在想证人没有同情心，小孩都惨成那样了，公安侦查的时候还不提供视频，也不想出庭作证，但刚刚周安那一下把我吓得，都威胁说要杀人了，谁敢出庭啊？要我，我可能庭审完就要连夜离开G城了！”
“这年头，谁敢出庭作证啊，都怕被报复，我也只能说，那个女生，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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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还是被强制带走了，庭审流程有惊无险地走完了。
梁致收拾好东西刚走出法庭，就被迎面撞上的周夫人拉住了，“你不是最好的辩护律师吗？为什么救不了我的安儿，你不是说会尽全力替我儿子辩护的吗？法庭上你说什么无异议啊！我付给你钱就是为了你附和公诉人那边的话吗？”
梁致被周夫人缠住，无法脱身，只好好声好气地回答，“公诉人那边拿出了证据，还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据确凿，确实没有其他可以脱罪的可能了。”
“你这个骗子！”周夫人恶狠狠地想要拉住梁致的衣领，被在一旁关注情况的法警及时制住了，但是周夫人已经丧失理智了，还是坚持不懈地朝着梁致挥舞双手，试图给梁致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剩下的律师费我不会再付给你了，还有你女儿的病情，专家、医药费，我都不会再管了！”
梁致本就苍白的脸色更苍白了，梁茵无疑是梁致的底线，方才周安才庭审上用梁茵威胁梁致已经让他很生气了，现在周夫人又如此直白地讲出口，梁致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双手紧紧地提着公文包站在一旁，手上的青筋暴起，但也没有对周夫人放下狠话，毕竟，这个时候触怒周家，是不理智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但是周夫人也不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法警没办法采取强制措施，只是简单地把人拉开，隔绝周夫人与梁致的接触，努力安抚周夫人的情绪，“这位女士，请您冷静，法庭旁边，禁止大声吵闹和喧哗，以免影响其他法庭的庭审。”
周市长大感丢了面子，二儿子顶罪判刑，小儿子撞死人不知悔改，还在庭上口出恶言，自己的夫人在庭后与律师纠缠，一切的一切，真的把自己的市长脸面踩在脚底，丢了个干净，只好使个眼神给自己的大儿子，目露嫌弃地道，“周松，还不赶紧去把你妈带回来，嫌周家的脸面没丢完吗！”
周松只能上前搀扶周夫人，“妈，我们回家吧！”
周夫人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若是没有周松的搀扶，只怕整个人要瘫倒在地上，“阿松，你弟弟还小啊，现在坐牢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又掩面哭泣，“我的安安，我的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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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忘、薄凉等人出来的时候正好见到这一幕，何旭抬起手打算拍拍薄凉的肩膀，被薄凉眼神制止住了，何旭讪讪地放下手，小声地说，“你带小忘他们去法院外面等我，等会送你们回去，我过去梁致那边看看情况。”
薄凉不轻不重嗯了一声，就带着席忘和席爷爷走出了法院。
“旭哥哥呢？不跟我们一起吗？”席忘回头瞧了何旭一眼。
“他有事，我们去外面等着，这里太乱了。”薄凉淡淡解释。
席忘乖乖应声，嗯，凉姐姐讨厌人多的地方，这点他之前在医院就看出来了。
待到周家的人散去，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何旭才过去拍拍梁致的肩，对着角落努了努嘴巴，“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找个楼梯间说一下。”
梁致瞧了好友一眼，跟着一起去了楼梯间。
何旭看着半死不活的梁致，心知他挂念女儿的病情，一时之家也不好开口。
反倒是梁致先平复完情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开了口，“没想到，真的让你找到了我无法反驳的证据。”
何旭一愕，想起了两人在医院天台说的话，轻笑一声，“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询问薄凉的时候肯定看出她陈述的漏洞了，只不过没点破而已。”
梁致嘴角微微勾起，“看出又能怎样，人证物证俱在，我再纠缠她话中的漏洞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还显得很讨人嫌！”
两人对视默契一笑，但梁致很快又低落下来，何旭知道他的心结，也不再多说，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名片塞进梁致手中，右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喂，别说兄弟我不帮你啊，这两张名片是我废了很多心思要到的。”
梁致抬手看着掌心的名片，有些不解。
何旭摸了摸鼻子，低低咳了一声，开口解释，“我是没有太多的钱可以帮你支付医疗费，不过十来万我还是拿的出来的，那张天使基金会的名片或许可以帮你解决医疗费的问题，它的成立就是为了帮助不幸患上恶性淋巴瘤的儿童，你申请试试，至于那张个人名片，是京都某个医生的名片，据说在治疗恶性淋巴瘤方面，是个权威级专家，你把梁茵的病例发给他联系看看。”
梁致颤抖地把名片握在胸口，开始自己的忏悔，“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薄凉的证人（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