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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他还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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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啾，啊啾”
普恩打了两个喷嚏，摸着衣领，表情有片刻茫然。人鱼的体质很好，不会生病。
那就是有人在骂他。
他确信这个想法，脑海里也有了人选，他系上衬衫的纽扣，转头看向一旁熨烫外套的亚弗，沉声道:“你在心里偷偷骂我。”
阴沉的表情赫然在说，你死定了。
“ ”亚弗一脸无辜，不明白没头没脑的殿下怎么就给他安上了罪名，他拿着熨好的外套问:“殿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骂您！”
普恩冷哼一声，表示不信。
亚弗苦着脸，“殿下，我从小就跟在你身边。你还不了解我吗？”他降低声音，小声嘀咕，“而且偷偷摸摸骂您已经是十年前的我才会干的事了，现在的我只想鲨了您。”
幻想着他手持利剑踩在坏脾气殿下头顶的场景，亚弗痴痴地笑了起来。
普恩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听没听到他放肆的发言。目光微动，低下头继续整理袖口，淡淡地说:“下摆有皱，重新熨。”
亚弗把外套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尤其是衣襟和下摆，笔挺整洁，一丝褶皱都找不出来。鲨鱼仔了然的咬牙，殿下又在无理取闹了。
忍无可忍的鲨鱼仔，攥紧拳头，拿出了一个优秀亲卫的过人素养，“好的，殿下，我重新烫一遍。”
普恩透过镜子看着他卖力，伸出手接着吩咐，“领结”
亚弗放下熨了一半的衣服又火急火燎的跑到柜子里拿出与礼服配套的蓝宝石波洛领结 。
徽章，袖扣，胸针，领夹……
亚弗被使唤的团团转，最后生无可恋的把外套递了过去。
“啪嗒”最后的暗扣合上，普恩终于穿戴整齐，定制的皇室礼服在腰间收拢，宽肩窄腰，内里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端，喉结突出分明，深蓝色的外套衬得皮肤白皙到透明，普恩垂着眼，过长的额发挡住眼帘，脖颈上青色的脉络隐隐可见。
看起来很文静。亚弗偷偷打开摄像想偷拍一张，对充满反差的殿下很没抵抗力。
但很快，假象被打破，普恩扯开最上端的纽扣，提不起精神问他:“今天什么行程。”
什么也没拍到。
亚弗不情愿的打开通讯腕表，“要先和翰亚伯爵见面，商议开发计划。原本紧接着有一个记者见面会，但殿下您让记者们都滚了，这项活动就暂时搁置，然后我们要去调查海兽传闻。”
听到他说完第一项安排，普恩掀了掀眼皮，以为是听错了，“先去见谁”
亚弗确认了一遍说:“是翰亚伯爵。”他小心看了普恩一眼，把自己的心里话问了出来:“殿下，你不会不知道开发巴斯比镇的是翰亚伯爵吧，我在来的路上特意向和您强调了好几遍。您当时没有听对不对”
看他的表情，果然就是没有听。
亚弗:“殿下，您就是没有听我说，对不对。”
普恩像是没听见他下面的一段话，撇了撇嘴，“他还没死啊。”
提到翰亚这个名字都是嫌弃。他弯了弯手指，自顾自做了决定:
“那就今天杀了他吧。”
“……”为什么这么残忍的一句话，说的却想捡了块石头一样轻松。
虽然翰亚伯爵的确不是好人，但您的亲叔叔能眼都不眨的说杀就杀吗？
亚弗感到头大，苦口婆心的劝导:“殿下，翰亚伯爵自从被驱逐到默克威市后，改变了很多。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这次开发巴斯比镇也是他主动提出来，说是要为陛下分忧，为自己以前的罪孽赎罪。伯爵真的改变了很多，一点也看不出以前疯狂的样子。您……”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蠢货才信。”
一如既往的冷言讥讽。
不明白他的意思，亚弗看向普恩，眼里透露出探询。
看到黑发青年扭了扭脖子，兴奋的勾起嘴角，一副‘果然叔叔还是只会祸害国家的害虫，今天终于能把他送去该去的地方，两个月没打架手痒了，既然眼前的白痴也没有脑子被翰亚骗了过去，一起送走好了’的表情。
亚弗脸色发白，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可怕的情况，“可是，自从翰亚伯爵来到默克威市后就，就没有孩童失踪的案件上报了，他应该……”
最后他自己也说不下去，如果是普罗利亚黑市私自买卖的情况，根本不会上报到护卫队。想到两年前翰亚的疯狂和从他家里搜出来的“收藏品”，亚弗打了个哆嗦。
那是真正魔鬼才会做出的事。亚弗摸着胸口的平安符，瓮声瓮气地开口:“那殿下，今天的会面要取消吗？”
他有些害怕，毕竟他的牙齿被称为剑齿鲨一族的利剑，说不定会被翰亚觊觎上。
“不用”普恩对他的胆小习惯到没什么反应，捏了捏眉心准备出门，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
他在心里算了今天的日程，“我要和翰亚见面还要去调查海兽，巴利他们去干什么？吃饱了没事干来这里吐泡泡吗？”
亚弗:“子爵他们要去向镇民调查海兽的情报，还要查出在海网上散布谣言的人，他们也很忙。殿下您就放过他们吧。”
“很闲啊。”普恩下了结论，“既然这样，让他们去默克威市查一查翰亚最近又看上了什么新收藏品。”
亚弗犹豫地点开腕表，最后询问，“殿下，他们应该查不出来吧……”
“查不出来，就把他们送给翰亚做成标本。”
“……”
您就是想找个理由整他们一顿然后名正言顺把翰亚伯爵送进希卡普海狱吧。
亚弗一下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为巴利求情道:“但是还要有人去访问镇民。”
普恩沉默一会，“你去。”
“”亚弗以为殿下刚刚又没听他讲话，摆摆手笑着提醒他，“殿下您忘了吗？我还要陪您去镇上的档案馆调查海兽，接下来还要整理巴斯比镇的开发资料。哪里有时间一家一户的调查。”
“切”普恩嫌弃撇嘴，别过头划拉着桌子上的文件。
亚弗敏锐从他脸上读出了“这种亲卫，连这点事都做不到，还是撕了好了”的意思，咬咬牙，挤出来三个字，“我可以。”
身体和精神总要有一个受折磨。
按照普恩的吩咐，他立即和巴利联系更改了日程。屏蔽了他们的消息轰炸，通讯腕表有一瞬间的卡顿。随后，响起音乐提示。
亚弗关掉闹钟，对普恩说:“殿下，时间差不多，可以去礼堂了，伯爵和镇长应该已经在等您了。”
“嗯”普恩活动活动手腕，对接下来的会面充满期待。
两年没见，不知道他的垃圾叔叔是不是变得让人更想按在地上踩了
他愉悦的眯着眼，连身体上的疼痛都淡了几分。普恩推开门，停了一会儿却发现亚弗没有跟上。不耐的转头，盯着低头发消息并且笑得诡异的的鲨鱼说:“你在干嘛？”
亚弗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点动光屏，“我在给波希小姐发信息，我和她约好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早上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殿下，您都没有发现，原来波希小姐也是人鱼啊。”
提到波希，普恩瞬间气压低沉，压着嗓子问:“为什么要叫她，想死吗？”
亚弗叹了口气，老成的解释:“殿下，波希小姐是普罗利亚晚报的记者，也是我们王室的工作人员，她的工作我们总得配合一下吧，而且您不会是忘了我们来这里的任务吧，主要是为了安抚国民的情绪，您不让其它记者跟过来就算了，波希小姐再不来这次巴斯比镇的跟踪报道怎么写我和她说过了，不会把您的照片放上去的。”
亚弗看了眼普恩，接着小心嘀咕:“而且波希小姐人特别好，都是您一直针对她。真是脾气够差的，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
普恩冷眼瞧着他，突的手腕一动，手里出现一根银叉子，他捏着上下抛动。眼神似有似无的飘向鲨鱼仔的脖子。
“……”
看着叉子上熟悉的鲸鱼花纹，亚弗一阵头大，怪不得早上刷盘子的时候看到橱柜里少了一排叉子。
感情堂堂一国王子竟然会偷人家叉子。
他偷偷摸摸的鄙视撇嘴。
真是
有、损、国、格。
但是冒着被叉是风险，亚弗还是忍不住捂着嘴多说了一句:“早餐都是波希小姐做的。您也没和她道谢。”
早餐……
普恩突然动作一僵，脸上有几分不自然。亚弗看到他身形微晃，耳后的皮肤不明显的泛红，还没等他解读出这种情绪是不是恼羞成怒，就看到普恩手腕一甩，把叉子扔了过来。
！！
亚弗瞬间呆滞，看着银色的小点慢慢变大，越过他的头顶，然后，插进了他卷卷的头发里。
亚弗抚着胸口，逃过一劫: “(˙▽˙)”
“只有这一次。”
普恩声音冷淡，别过脸，不耐烦的扒拉了下头发，然后开门离开。
“殿下……”
亚弗头顶着叉子喃喃开口。手旁的光屏上波希刚刚传回信息，他没有立即回复，而是看着普恩的背影皱眉思索。
所以，刚刚到底是不是恼羞成怒？
——
亚弗亲卫:【巴利子爵，殿下吩咐，让您和莫安部长他们去查一查翰亚伯爵近期的动向。】
亚弗亲卫:【如果有异议向殿下说明。】
亚弗亲卫:【您不去也没关系，不过今天殿下脾气不好，看不到结果可能要给各位大人添麻烦了。】
……
巴利刚从绿藻温泉中出来，就收到这三条信息。
旅游度假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一字一句又看了一遍，咬牙切齿恨不得戳烂光屏。
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亚弗的幸灾乐祸。说什么不去也没关系，说什么殿下脾气不好。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该死，混蛋亚弗。真是和普恩一样，只会惹麻烦。”他看着光屏上被拒收的消息，忍不住咒骂出来。
声音有些大，他身后一起出来的官员听到动静，满面红光游上前来礼节性询问:“子爵，怎么了，是谁惹您不开心了。”
“是啊，子爵，是对刚刚的温泉不满意吗？”
“出来旅行，就不要在乎那些烦心事了开心一点，难得殿下没有和我们呆在一起。”
“听说接下来要去海底森林捕猎，也让我们见识一下子爵身手。”
但显然他们对巴利的怒气并不关心，更多的是对接下来行程的期待。
班斯很识时务，昨晚除了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还贴心为他们安排了今天一整天的体验旅行，美其名曰希望各位大人深入了解巴斯比镇。
早餐后的第一项安排就是绿藻温泉，很难想象这处曾经遭遇饥荒的小镇现在竟然会有海底温泉喷涌而出。丰富的矿物质把海水染成绿色，宛如长满蕨类植物，温泉里生长的磷虾和牡蛎也是鲜嫩多汁，配上巴斯比镇特制的果酒，能够让人忘记所有烦恼，比如普恩，还有调查。
巴利看着已经忘乎所以的众人，嗤笑一声，关掉腕表，嘲讽道:“我看你们是已经忘了自己来干嘛了吧。是已经彻底被舒适的假象蒙蔽了吗？再等一会，消息也该发到了你们的腕表上了。”
话音刚落，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
等他们读完消息，轻松闲适的氛围荡然无存。他们面面相觑，打了个寒战裹紧了外袍。
巴斯比镇太过舒适安逸，差点让他们忘了这座小镇背后的男人，那个魔鬼。
去调查翰亚伯爵，没人愿意去惹这个麻烦。
在未被驱逐到默克威市之前，翰亚伯爵也是王城高高在上的存在，血统高贵的人鱼，国王陛下的表弟，在卡普特大学任教，是一位温文尔雅的音乐系教授。
他是万千海族的梦中情人。
直到某天，王城及周边城镇出现了多起儿童失踪事件。经护卫队调查后，种种线索都指向翰亚伯爵。
之后，一番搜查，护卫队从他家的地下室搜出来了十几副海族标本，标本上的DNA正好与失踪孩子的信息匹配。
翰亚被逮捕的时候，手上还握着一把血淋淋的手术刀。
那时他虚假的面具才被扯下，温柔的伯爵其实是疯狂的魔鬼，喜好收集各种稀有海族的标本。凡是他看中的收藏品，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被摆到手术台上，剖开身体。
虽然听说翰亚被驱逐到默克威市后，正常了许多，但当初见识过他被逮捕时疯狂姿态的官员们根本不会相信这个说法。
巴利:“各位有什么想法没有？”
众人面色为难，不敢应声。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出声打破了沉默。
挺着啤酒肚的石斑鱼摸着后脑勺憨厚的说:“那个，我不能去，我是我们族群里唯一一只腹部有心形斑纹的石斑鱼。”
言下之意，我很特殊，有被翰亚伯爵做成标本的危险。
“……”
好像有道理。
“那我也不行，我的尾鳍没有分叉。”
“我的触角比家族的水母都足足短了三厘米。”
“我也很危险，我奶奶说过我是海底独一无二的存在。”
……
推脱的理由五花八门
巴利听的头昏脑胀，揉揉抽痛的额角，忍无可忍的大声斥责:“都给我闭嘴。”
吵的热火朝天的几人齐齐转头看他。
“那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一个个都不打算去吗。”巴利裂了下嘴，讥讽道:“既然这样，你们自己去和普恩殿下解释。”
刚刚还说个不停的几人又沉默的低下了头，普恩殿下也是个恐怖程度不啻于翰亚的存在。
关于谁去调查翰亚伯爵的讨论毫无进展。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莫安看了看周围的大臣，突然目光停在巴利身上若有所思，提议性开口:“子爵您……可以去啊”
听到这个提议，其余几人眼睛一亮，纷纷抬头。
官员A:“唉！莫安部长说的对啊，子爵您是人鱼，翰亚伯爵也是人鱼。”
官员B:“而且在王室中，您毫无特色。”
官员C:“没有伊洛殿下俊美，也没有普恩殿下特殊。”
官员B:“伯爵肯定对您没有想法。”
莫安:“您去调查再合适不过了，趁机让我们见识一下子爵您的气魄吧。”
“……”一句话没说，就被批的体无完肤。巴利顶着“毫无特色”“没有想法”的评价，气到面目狰狞，手骨用力攥碎了腕表的屏幕，他摊开手扔掉碎屑，一字一顿的开口:“全、他、妈、不、准、走。”
“跟我去默克威市，我倒要看看各位大人一个个把自己说的多独一无二，翰亚叔叔到底会不会多分你一个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