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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愿意和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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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希并没有睡多长时间。
心里惦记着找不到踪迹的海兽和昨晚录到的录音。趴了五分钟后,她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头发趴的有些乱,她打开腕表上的录音,顺手解开辫子重新编了一遍。录音中的声音粗粝沙哑,加速播放后音色有些失真。
……
随着进度条推进到低端。
录音播放完毕。
波希捏着编了一半的辫子慢腾腾眨了眨眼。静了半晌,忽然眼角弯起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她捏了捏眉心,吐出一口水,慢慢消化从录音中得到的信息。
想了一会儿,她敲敲光屏,点击了删除。
光屏弹出选项——【是否删除录音】
波希的指尖在【是】选项上停顿了一会。两厘米的距离,只要她按下去,录音里提到的秘密就会被掩埋。
她来到巴斯比镇只是为了找到海兽的遗骸,不想惹上其他麻烦。所以让这份录音和录像消失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已经这么晚了,你就住到我家里吧。”波希忽然想起菲亚收留她时的眼神,苍白瘦弱的女人,眼中是绝望的悲伤,仿佛失去了支撑她生活下去的所有希望。
但她有一双漂亮的翡翠色眼睛。
想到这,冷漠自私的女巫微微抿唇,颓丧的耸下了肩,自我妥协般叹了口气。
手指挪到旁边的选项,按了下去。
关掉腕表后,像是自我催眠般,波希自言自语道:“这不是善良,我只是为了得到她的眼睛。”
——
金日上升到最高水层,庭院中的鱼群从礁石缝中钻出来活动。
墙角的海葵层层叠叠,探出触须捕食。埋在细沙里的螃蟹抖搂干净身上的沙子,横行霸道爬了出来。
波希游过庭院,来到菲亚的小楼。
此时,死寂凌乱的楼内,菲亚坐在床沿,翻看膝上的相册,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男人,温柔的呢喃:“纳沙,过得好吗?”
她手里的合照已经打卷泛黄,能看到上面是结婚照,温婉美丽的女人挽着英俊高大的男人,十指紧扣,看着镜头笑的开朗,眼中满满都是爱意。
看着英年早逝的丈夫,菲亚忍不住抽泣起来。开始怨恨命运不公。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波希一边回复亚弗的消息一边说:“菲亚太太,打扰一下,有时间和我谈一谈吗?”菲亚匆忙收起相册,慌张的看向门口。
想到昨天班斯对她的警告,少和外来的客人打交道。
菲亚心绪不宁,绞着裙摆装作不在房里的样子。
她在等波希主动离开。
门外的女巫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打开腰间的小包,从里面抽出一张海藻纸,写上一段话,塞进来门缝里。
她看着磨砂水晶玻璃上映出的模糊女人身影,低声说:“如果有时间了,您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想,您现在应该很烦恼吧,关于——您肚子里的孩子。”
声音蛊惑,如同魔鬼的低语。
菲亚瞳孔地震,差点忍不住哭泣的冲动,从床沿跌落下来。
她怎么知道这件事
但现在她没心思思考这么多,被班斯告知真相后,一直处于绝望崩溃的菲亚第一次看到了希望,她摸着肚子又哭又笑。绿翡翠一样的眼睛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碎光。
从见到波希的第一眼菲亚莫名的相信,这个漂亮的女孩能救她,能救她的孩子。
她拎起裙摆,匆匆游到门前,拉开门,却只剩下冰冷的海水。
波希已经离开了,菲亚顺着声响看过去,庭院的大门缓缓合实。已经走了吗?菲亚呆愣的握着门把手,不知所措,难道还是没办法吗?
她挺起的脊背又慢慢垮下,眼角无力垂下,目光触及到地板上的一处时,微微怔住,有东西。
她弯腰捡起,触感柔软细腻,是一张……特殊的纸,是波希小姐留下的吗?菲亚警惕的的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在后,才把纸条展开。
看到海藻纸上的文字,菲亚鼻翼翕合,吐出一串泡泡,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紧咬着下唇,脸色白到透明。
比白沙还要细腻的纸张上,落下了两行字——
菲亚,愿意和女巫交易吗?
这位忧郁的女士在门前愣了很久,喉咙干涩到发疼。在潦草的字迹背后她仿佛看到了恐怖的海底传说中所描写的场景。
身体裹在阴沉的黑袍下,游走在玛克利深渊的怪物,出卖灵魂与魔鬼换取邪恶的魔法。黑色的烟雾飘过,“叮铃——”他降临在你的身后,猩红的魔法阵带来噩梦。
他是最恐怖的魔鬼。
但,如果奉上他所满意的报酬,你会得到的,将是你渴望的一切。
——菲亚,愿意和女巫交易吗?
菲亚涣散的目光逐渐坚定,声音嘶哑:“……愿意。”
——
“波希,波希小姐。我们在这儿。”亚弗踮着脚欢快的朝远远游来的波希招手,态度热情又兴奋。但随后,在身后冷漠青年的死亡注视下,他委屈的嘟嘴,放小了动作幅度,不甘心地小声吐槽:“您这样肯定没有女孩子喜欢。”
普恩无所谓的撇了撇嘴,他才不需要别人喜欢。抛动手里的叉子,再一次扔到了亚弗的卷发里。
“……”鲨鱼仔头顶一疼,无力的垂下头,颇为无奈的揪下叉子递回给普恩,“殿下,您又胡闹了。”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波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躬身道歉。一转眼,她的装扮又换了一套。卷发蓬松披在肩头,皮肤白皙戴着黑框眼镜,干练的条纹格子衫,脖子上挂着相机,胸前别着一支笔。
一点看不出熬夜工作的疲态。
有这么一瞬间,亚弗在她背后看到了敬业的金光。他晃晃脑袋回过神,对她更是敬佩了几分,他满不在乎的揉着头发,“没关系,没关系。”
女孩子吗,迟到都是应该的。
倒是普恩眼神不善的看着波希,冷冰冰的开口:“再来晚一点,你就可以直接向路易斯递交辞职信了。”
“”
谁在说话。
波希困惑的左顾右盼
游近了,她才发现亚弗身后还有一个人,靠在珊瑚柱上,深蓝色的礼服几乎和礁石上颜色相近的鹿角珊瑚融为一体。
第一眼看到普恩时,波希心里还有些讶异,果然常说人靠衣装,这套剪裁得体,低调奢华的定制礼服把青年寡淡的一张脸衬出了几分俊美的气质,令人生畏的戾气也弱了下去。
“怎么,眼睛已经没用了吗。”
不过他一张嘴,波希就认为自己多想了。不近人情的讥讽,气的波希嘴角一抽,差点让她完美的人设面具裂开,但一转念,火气立马就散了。
“真是不好意思,又让殿下生气了。我向您道歉。”波希面不改色,想到他的诅咒,笑容更灿烂了些,“不过,还是殿下您的长相不太起眼,我才会忽视。还请您谅解。”
“咔嚓”波希眨眨眼,好像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是理智吗?她瞥了眼普恩而后若无其事的移开眼神。
普恩脸色阴沉的吓人,手背青筋凸起,手里的叉子也捏弯了。
周围的海水温度肉眼可查的降低,亚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忧愁的看着不被杀气影响的波希,不知道她是缺根筋还是大无畏。不起眼难道那一脸骂你废物的表情不起眼吗?
他张张嘴,想缓和一下紧绷的气氛。刚想出一个笑话,“殿下,你有没有听过……”还没说出来,一根叉子就从他头顶飞过。
要死了要死了,殿下又打女人了。
波希稍稍弓腰,叉子擦着发顶过去。她看着普恩,眼带笑意:真可惜,又没打中。
捏手指的人鱼淡淡瞥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下一秒,“哎呀”波希头皮一疼,面目纠结捂着头顶叫了出来。她摸着后脑勺,表情一凝,恨恨瞪了普恩一眼,然后扭过头把头发扯到肩头。
卷发末尾挂成了一团,叉子被暴力捏成球状,只留下尖端,波希低头躲闪的时候,长发上浮正好缠了上去。
她咬着牙硬扯了下来,叉子上还缠了好几根头发。她抿抿唇,出于保护环境的原则,把叉子放进小包里,问:“殿下出来还带着餐具啊,真是独特的癖好,是早餐没吃饱吗?”
这时普恩已经游走了几米远,闻言停住,侧着头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不知从哪又摸出来一根叉子,在眼前比了比,“是啊,正在考虑从哪里下刀割开储备粮最好。”
波希愣了愣,跟上他,像是完全忘了刚才的火气,“殿下,您是在说我吗?”
得到一个点头。
波希跟上他的速度,“但叉子不是刀哦。”
普恩轻啧一声,“是吗,对我来说用途一样,要试试吗?”
“不了不了,毕竟我只是吃绿色植物的低等海族,按照能量传递来说,吃了我就等我吃了那些劣质的绿色植物,恐怕殿下会挑食吧。”
普恩沉吟片刻,眼皮一撩,“偶尔可以试试。”
“……”目送两人一来一往游远的亚弗,拍了拍头回过神,想到刚刚人鱼手里的新的一根叉子,又一次气的跳脚:
明明已经收走六根了,怎么还有
殿下,您到底偷了人家几根叉子啊!!
您是强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