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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因为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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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波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普恩安全度过了成长期的第二个阶段，虽然有惊无险，但他耗费了很大的精力。懒懒的支着下巴撑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盘子里的鱼肉。
亚弗现在心脏还提着，被吓得后怕，不断在他耳边唠叨，还有些委屈，“殿下，您怎么都不告诉我身体不舒服，怪不得最近脾气格外凶，早知道就不让您来这里了，你说，如果出事了怎么办。我怎么和伊洛殿下交代，他都吩咐了让我好好照顾您。”
“您是不是都不信任我了。”
亚弗耷拉着眼。
普恩被他说的恶心，握着叉子，在盘子上狠狠划下一道，发出刺耳的声音。亚弗声音一噤，偷偷看他一眼，小声嘟囔，“真让人发愁。”
普恩转动叉子，朝对面一丢，插到了亚弗面前的桌子上。
“噌”亚弗抱着盘子蹬椅子朝后退，不敢再抱怨。
普恩又抽出一个叉子，对他比划，“不准和伊洛发消息，偷偷发也不行，让我知道你就死定了。”
亚弗傲娇的转头，把手腕上的通讯腕表往衣袖里藏。
“哇，你们感情真好。”波希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咬着叉子感叹。
“你眼睛已经瞎了吗？如果用不到我可以挖走。”
普恩懒怠的垂着眼，握着叉子用力叉进盘子里的鳕鱼卷中，语调讥讽不近人情。
波希:“知道了知道了，殿下还在生气刚刚我打您的事情吗？谅解一下我吧，我也不是故意的。”她咽下最后一口海菜，整理好盘子，手指勾下衣领，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伤痕说:“看，如果我不打您，受伤的就是我了。”
“啧。”普恩不屑的抬眼，“怎么，弱成这个样子，破了一层皮就受不了了。”
波希擦了擦嘴，和他针锋相对:“那您还不是一样，嘴巴咬破一道口子，连沙拉都不敢吃了。是怕被辣到吗？”
早上准备海藻沙拉时，她为了提鲜撒了些冷鱼骨粉，这种粉末味道辛辣，会刺激伤口。
普恩摸了摸嘴角的伤口，因为人鱼的体质，现在已经愈合只剩一道红痕，他继续拨走鱼卷上的绿色海藻，淡淡地说:“你以为所有人都会把这种低等海族才会吃的绿色植物放进嘴里吗。”
一旁，被称作低等海族的亚弗卷了一大叉子海藻放进嘴里，心大地替普恩维护名声:“波希小姐，殿下怎么会怕痛，上次他手臂被割了一道，伤口都见骨头了，他眼都不眨一下，现在这种伤口，对他来说就像掉了跟根头发一样，而且殿下不吃海藻只是因为挑食，没别的原因。”
“哦——”波希恍然大悟。
那你的殿下真应该多掉几根头发。
“噌”地一声，另一根叉子插进了亚弗面前，把他吃到一半的海藻钉死在盘子里。
鲨鱼仔抬头看着若无其事的罪魁祸首，委屈到无以复加。脸上满满写着:我替你维护名声，你还要打我，嘤，委屈了。
普恩看了眼叉子，有些遗憾的挑了挑眉头，没能直接插了他的嘴，真是可惜了。
“没想到殿下也会挑食啊，”波希摸着相机蠢蠢欲动，“来一趟巴斯比镇真是收获了不少，我如果不是为了调查海兽，肯定要好好访问一下殿下，说不定今年的年度金相机就是我的了。”
“你可以试试。”普恩眼神危险，握着叉子的手突地变成尖爪，戳碎了盘子里的鱼卷，看他的表情，像是波希点一下头，下一秒碎的就会是她。
波希惋惜地叹了口气，心疼她辛苦做出的食物。
“殿下放心，我这次的任务是调查巴斯比镇的海兽传言，不会对您做什么的，我还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记者。”
波希戴好帽子，帽檐压低看不清表情。说话轻飘飘的，普恩从里面没感到一丁点害怕。
他无趣的划拉了几下爪子，低着头，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突然从盒子里抽出一根叉子，咻的向波希的帽顶射过去。
看着她错愕的表情，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说:“你怎么还在这，我说过，会撕了你啊。”
叉子蹭过帽子，钉到了后面的墙壁上。亚弗提着心，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承认，他就是怂。殿下这么没品他都不敢拦。
波希抿紧嘴角，她带着隐忍的怒气，不想惹事拉开椅子，拎着相机游走。到了门口，却忽然顿住，转头，伸手抵起帽子，仰着下巴，挑衅说:“撕了我那您来啊。”
“不过殿下您现在应该没什么力气吧，还走的动吗？”
说完，她讥诮的垂了垂眼皮，又像什么没发生一样，朝普恩行了一礼，“不过，我要先走了。殿下慢慢享用。”
“亚弗亲卫长，这些盘子要麻烦您刷一下了。”
亚弗连连点头。不断和她使眼色，快走快走。
波希读懂了他的意思，笑着对他点头。然后右拐出门，发梢扫起一圈水流，很快又消失在门框。
正当亚弗终于松了口气，笑吟吟的波希又去而复返，从门侧伸出半个头，扒着眼皮做鬼脸，“殿下，你不是说要来撕了我吖”
“略略略略。”
“……”亚弗立马转头去看普恩的表情。决定只要他有一点儿动作，这次一定要拦下来。
意料之外的是，普恩并没有生气，平静的垂着眼，打了个哈欠，叉起盘子里的鱼卷，放到嘴里，咀嚼咽下。
云淡风轻，像根本没听到刚刚那些话。
亚弗试探问:“殿下，您不生气吗？”
“……”普恩无视他，吃掉最后一个鱼卷，把盘子朝前一推，“去刷盘子。”
鲨鱼仔气到心在滴血，又来了又来了，究极无视大法。不想回答就当他不存在，还要理直气壮命令他去刷盘子。
我不去！！
亚弗攥了攥拳头，这次一定要发脾气，表明态度。
他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蹭地声，粗鲁的收起盘子，端了出去。
普恩朝后撸了撸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他眯着眼，掰动指关节，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
眼前的水流变化聚合，变成了波希的模样，三寸高的小人说:“殿下，您还有力气走吗？”
“不是说要撕了我吗？”
“哎呀，好凶。”
普恩屈指一弹她的额头，水流破碎，安静的餐厅只剩下凄惨的求饶声:“啊——殿下，饶命。我错了。”
“呵”普恩冷笑一声，从餐厅离开。
以后除了海盗，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她。
——
回到房间，波希脸色骤变，摘下帽子相机扔到桌子上，“砰”的一声响，她毫不在乎滚落到地上的相机，翻过腰侧的小包，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她带着怒气:“没人能在得罪了女巫后继续安然无恙的活着。你以为你掐的是谁的脖子，呵，普恩王子再尊贵你也不是落在我手上了。”
波希有条不紊的在黑暗的房间里摆出诅咒要用的材料。
门窗锁死，窗帘拉的严实。房内的海水都比外面阴冷上几分。
波希手上沾上紫色的荧光药水，在海藻纸上绘制魔法阵，忽明忽暗的紫光映着她的脸，看起来诡异又危险。
虽然她承认是并出于某种目的先去招惹普恩。但普恩接二连三的对她出手，脖子被掐了两次，眼神攻击无数次，刚刚还差点被叉子射中。
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
波希把一根黑发放在魔法阵中央，这是她在肩膀捡到的普恩的头发。估计是刚才普恩失去理智攻击她时掉在她身上的，成长期的人鱼新陈代谢快，掉头发掉鳞片都很正常。
不过，波希当然希望他掉光。
头发在魔法阵中发出蓝色的火焰，燃烧殆尽。
魔法阵慢慢消失，波希的魔力几乎被抽了干净，最后一点紫光熄灭，诅咒生效。
波希力竭的趴倒在桌子上，露出一抹恶毒的笑。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诅咒都会紧紧缠绕在普恩身边。凡是他爱的人，在接近他时都会运气清零，变得厄运缠身。
慢慢的，这位动不动就散发杀气的王子殿下就会被所有人抛弃，没人再敢接近他。
想到这个结果，波希很满意，蹭了蹭臂弯，闭上了眼，“你会为你的无礼付出代价，没人能够逃脱女巫的……诅咒”
不过她实在太累，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波希很少去诅咒别人，因为诅咒会耗费大量魔力，但这一次，一周内，她送出来两份诅咒。
上一位收到女巫诅咒的是伽罗里海盗，【他们出现的地方百分百会有护卫队经过。】
那次诅咒让她消耗了大半魔力，也差点被海盗抓住，不过诅咒生效后恰好为她创造了机会彻底摆脱他们，所以现在才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巴斯比镇。
相比于直接的报复，波希更喜欢看到他们被折磨到精神崩溃又无能为力。
——
此时，普罗利亚边境海湾。
维特躲藏在一处珊瑚礁缝隙中，屏息等待旁边巡逻的护卫队游过去。
“尼罗，你带一队去那边搜查，克里，你带领三队去松木林搜查，其余队员跟着我，搜查附近的珊瑚暗礁。绝不能放过一点线索”
“这次一定把维特找出来。”
为首的军官一声令下，护卫队分散开来。维特紧贴着礁石，面目狰狞，脸上大大小小的伤疤，衣衫破烂。
一路上紧密的追击让他喘不过来气，不知什么原因，无论到哪里，护卫队总会恰巧发现他的踪迹。如果一次两次是巧合，那频繁的巧合接二连三出现，就算他脑子再不好也看出来问题。
是可恨的女巫在他身上做了手脚。维特恨极，一脸凶狠的锤了一拳，在礁石上砸出一个洞。在周围搜寻的护卫队听到了声响，互相交换眼神，打了个手势，朝维特藏身处逼近。
护卫队已经逼近，维特也做好了厮杀逃脱的准备，露出殷红的牙齿。这时，海湾处的基地突然想起刺耳的警报。
“有情况！”
“敌袭。”
“快归队。”
水流声过后，留下小部分队员继续搜查，其余护卫队集合返回基地。
维特趁机打昏他们，逃出基地。一直游到了普罗利亚和邻国卡罗亚的边境才慢了下来。不甘心的看了海湾基地一眼，恨恨回头。
该死，如果是以前，这个小小的基地应该已经在他的手下变成废墟。而不是他狼狈逃窜。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
“普恩”他咬牙切齿说出这个名字，恨不得嚼碎了吞下去，“垃圾人鱼，混蛋，不得好死。”
他踢碎了脚边的红色珊瑚，吓得鱼群乱窜，又抬脚踩碎滚落到脚边的珊瑚块，陷入一种气急败坏的疯魔状态，“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维特平生最恨的两个人，一是欺骗他们逃脱的女巫，第二个就是普罗利亚最神秘的王子，普恩。
事情的起因是两年前著名的“伊斯威事件”，普恩第一次以不同于奇闻诡事的形式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与之同期的则是伽罗里海盗宁恩重伤被捕永久囚禁在希卡普海狱的消息。
那是在海历3156年，维特记得，那天他们正要去劫掠一艘人类商船，刚从伊斯威峡谷出来，就看到一位坐在礁石上看书的青年，发尾扎了个小辫，低头翻书的样子看起来很文静。
但接下来他做出的举动，彻底颠覆了他外表表现出的假象。
那时的普恩远不如现在成熟。傲慢，张扬的情绪从不加以掩饰。
他拎着书脊在礁石上磕了磕，掀起眼皮瞥了维特他们几眼，透着玩味的不屑，说:“啊，来的真慢。”
维特当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找死的杂鱼，对他的态度很是火大，“垃圾混蛋，你那是什么眼神，找死吗？一只应该被填去希伯里海沟做肥料的软脚鱼，也敢拦我们的路。”
旁边的男人伸手拦了拦他，有些忌惮突然出现的青年。
普恩并未理会他，连个眼神都没有分过去。自顾自打量着为首的白发男人，兀地笑了起来，“你就是宁恩。”
并不是疑问，他也不需要对方的回应。普恩兴奋的变出利爪，眉梢眼角藏满残忍的笑意，整个人气势一变，宛如海底最危险的风暴漩涡，充斥着暴涨的杀意和濒死的威胁感。
很难想象他看起来单薄文静的身躯会蕴藏着这样的危险气息。
“和我打一场，输了，你们的财宝全都归我，赢了”他稍稍一顿，语气更加狂妄，“当然，如果你真的能赢。”
宁恩是凶名在外的海盗头领，浑身散发着的都是血腥味浸透出来的残戾，他摸了摸右眼的鲨鱼皮眼罩，根本没把这个挑衅放在眼里:“财宝觊觎我财富的人都已经死了。”
接下来的战斗顺理成章，虽然普恩表现出的气势惊人，但维特并没有多看他两眼，他认定这是一场自不量力的挑衅。
因为没人能够打败怪物宁恩。
直到普恩的利爪穿透宁恩的脊背，白发的青年失去意识倒在地上，背部喷涌出的鲜血几乎模糊了两人的影子，维特才如同大梦初醒，嗓子哑到说不出一句话。
他难以置信看着倒地的宁恩和脸颊上沾染血痕的黑发青年，汹涌的恨意摧毁了他的理智，他双目充血，就要冲过去为首领报仇。
但刚要动作，他就被制住了手臂，耳边响起哈兹冷静的声音:“不要冲动，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先撤退。”
他被哈兹拉着逃离这片血腥，半途回头看了一眼，双手沾血的青年垂首看着脚下的战败者，发尾的辫子微微晃动，气息全无，像是不懂自己做了什么，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但发觉了逃窜者的注视，他猛的抬头，还是傲慢又兴奋的眼神，轻睨着远处的维特，露出利爪，淡淡道:“下一个，就是你了。”
直到现在，在普恩手下逃脱了三四次，维特才明白那天他以为的迷茫是什么。
只是好战的王子，因为失去了一个对手而感到的无趣。
“我一定要杀了你。”
让他们狼狈逃窜两年，让宁恩被囚禁希卡普海狱深处现在还不能逃出来，经年累月的恨意慢慢发酵，维特的愤怒值已经到达波峰。
“维特，你怎么还在这，快走。护卫队很快又会过来。”身后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维特的怒火被迫收敛。
他转头看向来人，咬牙告状道:“哈兹，你怎么才来。该死的，我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我们会一直被护卫队发现踪迹，肯定是女巫在我们身上做了手脚。妈的，她到底在哪，被我抓到，我一定要一寸寸捏碎她的骨头。”
对方像是习惯了他暴躁的脾气，眼也不抬，看着腕表上浮起的蓝色光屏，平静地回答:“放心，那一天不远了。我已经向她寄了邀请函，等到宁恩逃出来那天，你就会再见到她。”
“等等，你说什么，你找到办法救出宁恩了”
维特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哈兹冷淡的冰山脸罕见的露出笑容:“是啊，卡罗亚的巫师已经答应了和我们交易，很快，希卡普海狱就将不复存在。”
“而我们的首领，又会重新回到这片海洋。”
维特难掩激动:“真他妈让人兴奋，果然除了那个不识相的女巫，海底有能力的巫师还不少吗，当初我们干嘛要去找她。”
哈兹:“因为她是桑尔菲德的侄女。”
维特不屑，“桑尔菲德又怎样，还不是只敢躲在深渊的胆小鬼，等到宁恩出来，他又能拦的了我们吗？到时候无论是护卫队还是女巫，还有普恩，都逃不过我们的报复。”
哈兹:“少说点，先去卡罗亚。那个脾气古怪的巫师还在等我们。”
“好。”维特抑制不住的兴奋，勾起一个笑:“等着吧，混蛋王子，在你华丽的城堡里再享受几天吧，因为接下来，那里就将属于我们伽罗里海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