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飛絮遊絲

90、第九十章 在意外的情

　　（九十）

　　那与金绍泽动手的少年看似很不情愿地停下来，转回身对刚刚到来的人说：“宇澄哥，就是这小子在第五大道偷了我的钱包和密码卡，害得我被六叔教训——”
　　“你没有认错人吧？”金宇澄看了一眼金绍泽，便把目光落在他旁边的韩成雪身上，而这时韩成雪正拉着金绍泽查看有没有受伤。
　　“没有，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我记得很清楚，尤其是他的背影！”那少年很肯定地说，“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他跑的很快，而且那天街上那么多人——”

　　“绍泽你真的没事？”韩成雪一边问一边上下打量，尽管他不是很擅长此道，但也看得出对面的少年出手很重。
　　“哥，我真的没事。”金绍泽回答，冷淡地看了对面众人一眼。
　　“那好好的，为什么动起手来啊？”韩成雪不明白。
　　“我怎么知道，是他先动手的。”金绍泽扬着下巴说。

　　韩成雪转头看对面的人。
　　金宇澄正巧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就在刚才的第一眼，他就立刻意识到他又见到了那天在医院里看到的美丽右侧脸。看到韩成雪看过来，不由得微微一笑。
　　韩成雪看到他，也很是惊讶了几秒钟，真是惊人的、少见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漂亮的容颜，足以让所有的人感到惊艳，身边墙壁上的广告美女恐怕也得在他面前自愧不如。

　　“我不动手，又让你跑掉，”金宇澄身边的少年听见了金绍泽回答韩成雪的话，“怎么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原来只不过是个没胆量的小偷！”
　　“我不是小偷——我只是记不清了，每天遇到很多人，我怎么记得你。”金绍泽傲慢地回答。
　　“就在第五大道金融俱乐部门口，你从我身边走过去——后来我就发现钱包和卡都不见了，我追上去的时候，你走的飞快！”
　　“那你有没有追上啊？”
　　“那天正好街上有个节日游行，人太多了，太拥挤，我才让你跑掉，否则……”

　　“贺珉，”金宇澄说，却依然看着韩成雪微笑着，“你当时又没抓到人家，怎么就能说人家拿了你的东西？如果真是个普通小偷，事情都过去一年了你才抓住他说，他当然不承认；如果人家并不是小偷，人家自然不会在乎这点事——你那么着急做什么？”这才把目光又转向金绍泽看了一眼，却很快再次转回韩成雪身上。

　　韩成雪感觉他似乎话里有话，便也转眼去看金绍泽，此时绍泽好象露出一点犹豫的神情，他只得问：“绍泽，是你拿了他的东西吗？”
　　金绍泽想了想，“也许吧，不过我真的记不清了。反正又没什么了不起的好东西，至于吗……难道区区一个破钱包害得你交不起房租水电、没钱买面包、饿了一星期然后去当衣服吗。”
　　“你——”那少年顿时又冒起火来，却被金宇澄拦住。
　　“那倒不至于，其实那些银行卡和现金没什么要紧的，只是里面有一张很重要的密码磁卡。”金宇澄替他说。

　　“你把那钱包怎么样了？”韩成雪问金绍泽，不过，话说都一年前的事了，问也白问……但当着事主的面，似乎他们这边有些理亏，总得表现出点诚意来吧？
　　“现金给了巷子里的小乞丐，钱包和卡，丢河里了。”金绍泽满不在乎地回答。
　　“……”无语，韩成雪只好转身向对面的人笑笑，说：“这件事……我弟弟是不太对，不过你们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东西是肯定找不回来的……要不，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我就说这位兄弟不是小偷，”金宇澄回答，“可能只是无聊，打发时间……让你碰上了，”他对旁边的少年说，“既然你当时让人家得手了，过了这么久，现在还想怎么样呢？”
　　“我，我只是想来就有气——”旁边的少年气乎乎地说，“那么重要的事，六叔第一次交给我办，就让我弄丢了密码卡，把事情耽误了，实在太……”太没面子了，但他却没说出来，“害得我被他当着那么多人教训……”

　　“那只能怪你反应迟钝。”金绍泽颇有点幸灾乐祸地说。
　　“绍泽。”韩成雪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他只是撇撇嘴，不再说话。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当时确实耽误了我们一些重要的事，”金宇澄说，“而且贺珉从那时起一直心里不痛快，所以今天才会有点冲动，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韩成雪听见他倒先客气起来，更加有些不好意思：“不不，是我们不好，本来是我弟弟错在先——那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吧？

　　“小孩子还年轻，所以心里总是不那么容易放下。”金宇澄却说，回头微笑着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几个人。
　　“这位兄弟倒是打发无聊的生活了，可是耽误了我们的大事，而且还害得我们兄弟被教训，总不能这么说说就算了吧？”黄色头发的少年站出来说，他很快领会金宇澄眼神的意思，不依不饶。
　　“那么……”韩成雪想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好象没有经验……

　　“那是不是还要打一架？一起上，我不介意。”金绍泽在他身后扬着头说。
　　“金绍泽，你给我闭嘴。”韩成雪低声了句，然后对金宇澄说：“那么，我们请各位喝一杯算是道歉？各位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吧。”
　　“好，”金宇澄倒回答的快，“大家一起去喝一杯这事就算完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听见了吗？”最后一句是向身后的少年们说的。
　　“知道了……”几个人一起回答。

　　“那我们就到健身中心酒吧去喝一杯，”韩成雪微笑着说，然后拉身后的金绍泽，“别闹别扭了，小事化了嘛，难道打架真那么好玩？”
　　金绍泽无奈，很不情愿地被他拉着挪动了脚步。

　　金宇澄也拍拍贺珉的肩，“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不是已经道歉了吗？走吧。”
　　那少年也只得和另外三人跟在他身后，不过却有些纳闷，按说如果金宇澄不喜欢他们跟对方纠缠，直接告诉他们就行了，就算心里不痛快，他们也得听，可这算什么？他情不自禁地小声嘀咕：“算了就算了，干吗要跟他们喝酒？又不是很熟……”
　　“呵呵，”一边的黄色头发少年低声笑起来，“你没看出来？宇澄哥看上人家那位哥哥了……”

　　金宇澄不是没听见身后的低声言论，也懒得理会，已经快走两步跟上前面的人身边。
　　金绍泽因为不情愿所以故意贴着墙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向前走，和对方保持距离。韩成雪却也没办法，就是那种不肯低头的倔强小孩呢，看他那不服气的样子，倒也挺有趣——这时，金宇澄走到了他身边。
　　“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兄弟平时脾气就急。”金宇澄微笑着说。
　　“不能怪他，以前是绍泽做的不对。”韩成雪只得同样微笑着回答，虽然他一向不认为绍泽真的是个小偷，可是他到底为什么总是……

　　“我叫金宇澄，那个是贺珉，还有英杰、承吉、承祥。”
　　“哦，我叫韩成雪，绍泽……”
　　“那一位一定是金少爷吧？”金宇澄看着他一边走一边说。
　　“啊？”韩成雪没明白他的意思，“是姓金，金绍泽。”但他可确实不太清楚绍泽的家世。
　　“明白了。”金宇澄淡淡笑了笑，从韩成雪有些茫然的神情中推测难道他不知道这少年的底细？可是他们明明不是称兄道弟吗？这个韩成雪可真有意思，不了解人家是什么人就这么维护还替人道歉。他绝不会认为韩成雪是在装傻，怎么看他也不是那种人。

　　“韩兄是本地人？”看似闲聊地问。
　　“不是，只是在这里住段时间，叫我名字好了。”那么正经八摆地叫‘韩兄’让韩成雪觉得不习惯，他微笑了一下。
　　“好啊。我们也只是偶然到这里来看望个朋友，没想到这么巧遇上你们……”金宇澄说，偶尔看韩成雪一眼，目光掠过他额头，刚才远远地站着就看到他左侧和右侧不太一样，稍微一注意，便看韩成雪左侧眉骨上的花纹只是当时没看太清楚……

　　金宇澄本是一个相当冷感的人，虽然年轻，但好奇心也不重，很少对陌生人产生什么兴趣。但是他在医院花园里第一次看到韩成雪时，就让他印象深刻——或许是那副完整的如同画一样的情境，或许是那在冬天的雪地里仰起的笑容竟让人感到温暖，或许是后来听见的那只言片语的独特而柔和的语调……
　　今天再看见他，自然背景没有那如诗如画的景物，他的言语和举动似乎也更象一个普通人，本以为自己那种多少带些虚幻美感的印象会被打破，但是金宇澄却发现，这个现实中的人物并没有让他失去兴趣。

　　因为，即使脱离了画面，那个人却依然是画中的人。
　　柔和的线条勾勒几乎完美的形象，并不耀眼，很有可能当你望过去，一眼就会从他身上掠过，而不是瞬间就抓住你的眼球，但是当你掠过去以后，就会感觉到错过了什么，一定要回来看看才行。然后你就会发现他，并且越仔细地看越惊讶于他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