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飛絮遊絲

68、第六十八章 崔申焕钟云

　　（六十八）

　　韩成雪、钟云天和金绍泽不得不承认赵子非的厨艺果然不凡，一桌子八菜一汤，每一道都像模像样，而且色香味俱全。
　　事后钟云天感叹这人可真出人意料，看不出一个警官竟然这么讲究生活品味……
　　韩成雪说，给我的感觉就是子非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你看他菜做的很精细，无论视觉味觉都不一般，他从不忽视任何一个方面——还有艺术，他喜欢音乐，我记得福尔摩斯也喜欢音乐，虽然好象他对食物并没有过分追求，我想如果在可能的情况下，他绝不会亏待自己……一个有着精密的大脑擅长推理和分析的人，同时还充满艺术感这种偏向主观的东西，他一定非常的聪明而与众不同……

　　钟云天考虑了韩成雪的话，觉得颇有道理。这使得他越来越觉得赵子非难以置信，像他这样一个人，竟然在这个城市里当一个普通的警官——真的只是因为爱好？他认为或许有必要再查查赵子非的背景。
　　然而从席间几个人的闲聊来看，他并没有感觉到赵子非对他们——申焕及他的势力——有明显的敌意，虽然偶尔赵子非和自己也就官员与社会组织的关系争论一两句，但是给人的感觉，他只是在泛泛而言，指的是所有的□□分子及某些腐败的官员，而不是针对崔氏。

　　除此之外，钟云天感觉到赵子非对韩成雪流露比较明显的好感，他们似乎有不少共同话题，而谈的其乐融融，在艺术、生活、书籍等等方面，两人都有许多相似的看法，甚至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钟云天看在眼里，心想，这虽然不关自己什么事，但他得给崔申焕吹吹风，像赵子非这种条件出奇优秀的人，不可不防啊——钟云天还是很喜欢韩成雪的，同程烁一样，他觉得韩成雪留在崔申焕身边是非常合适的，而且崔申焕确实难得的喜欢韩成雪。

　　但崔申焕不免有些过分不紧不慢，可不像这位年轻的警官这样，虽然从表面上看来，也并不显得过分热情主动，但是人家起码会主动投其所好，在细微末节的举动言谈中就不知不觉赢得了韩成雪的好感。假如赵子非真有什么意思的话，也不错，至少可以让申焕有种危机感吧？韩成雪可是沙砾中的珍珠，他还没被过多人的发现，是因为你把他装在盒子里了——他活动范围太小，认识的人太少。

　　至于相关崔氏和帮派的事务，钟云天从赵子非身上看不出一点端倪。他似乎多少听说过一些，但关于市场竞争的形势，很多人都有所了解。何况近期他们的股票一直在跌，也许从大街上随便拉一个股民来，他都知道钻石集团的经营形势不容乐观。而细节上，他好象并不知情，而且也不是特别关心，看起来似乎他关心的重点只在刑事案件上，也就是那件坠楼事件，而不是商业案件或涉黑案件。

　　至于金绍泽，就更让人郁闷了。因为他基本上不说话，说的话也是异常简短利落，并且多数时候他只回答韩成雪的话，想从他那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更加难上加难。
　　而且看起来他似乎对他们的事根本不感兴趣，最多，也就是对韩成雪有点兴趣——话说对他有兴趣的人怎么突然间就多了起来——然后就是对一桌子菜还有点兴趣。
　　钟云天一度要怀疑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些有关崔氏的事。
　　到底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呢，还是他表演的太逼真？

　　钟云天回去把情况跟崔申焕一说，他倒没太过追究，只是问了句——成雪和他们聊什么呢？
　　什么艺术啊文学啊音乐啊推理啊，顺便劝导一下那个叫金绍泽的小子长身体期间不要太挑食……
　　……你不是说金绍泽已经二十了吗？
　　是啊，虽然看起来像十八……但是我们成雪啊很像一位爱心泛滥的家长……他还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云天啊，他们还小……需要加强营养……把鱼啊虾啊燕窝雪翅啊全都夹给那两人了……
　　听起来倒其乐融融。
　　简直像一家子一样。钟云天深表赞同地点着头。

　　“成雪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崔申焕问。
　　　“不知道，我问他了，他看起来对金绍泽差不多一无所知，而且也没有去过多的问起，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他认为金绍泽不是个坏人，也不会对他或我们另有企图。我觉得他挺喜欢他的，金绍泽不怎么爱说话，可是看来成雪能理解他的意思即使在他没有说出来的情况下——就电影里形容的那样就是，他们用眼神交流。”钟云天回答，“实际上，我也觉得金绍泽好象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可能确实是个偶然。”
　　“偶然碰上也就算了，可是我没听说过偶然碰上就赖在你身边像这样的。”崔申焕微皱着眉。

　　“呵，可是你看过电影或小说，因为偶然遇上而纠缠到底的事几乎成了老掉牙的情节呢。”
　　“你是说……他对成雪——”
　　“哦，我只觉得他是喜欢成雪的。他对我和赵子非都爱搭不理的，好象请他吃饭，他也完全是看在成雪的份上才屈尊加入。尤其是当旁人在的时候，他很少说话，但是成雪跟我说，这几天金绍泽还是跟他聊过不少——在他们下午散步的时候，虽然金绍泽没有明说他的家世背景，但是他告诉成雪他小时候的一些事和他的母亲，他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很孤独，而成雪也跟他讲自己小时候的事和自己的父母弟弟，所以我觉得他们关系很不错，虽然时间不长但他可能会是成雪在这里认识的很好的朋友。”

　　“嗯，我知道了。”崔申焕回应了一声，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出神。
　　“总之我觉得金绍泽可能与咱们这些事无关，本身他家老爷子也与我们无关，不用太担心。至于赵子非，我还是弄不太明白，他这人……总让人觉得有无法确定的地方。但以他的身份，暂时也应该不会怎么样。如果他是反黑组或商业案件调查科的，似乎现在应该正是活跃的时候，可他不是，并且也看不出他对那些事有兴趣，他好象仍然专注于那个刑事案件，像他这样初出茅芦的年轻警官应该更盼望早日破了手头的案件好借机表现，为将来升职打基础，而那个案件又确实并不是我们做的，以赵子非的精明应该早晚会发现这一点。”

　　“秦老板已经答应后天到这里，这件事要适当保密，但我看，无论保密不保密，对方都会知道。何况，我们还不得不通知本城的一些老大……所有的准备都安排好了吗？”崔申焕问。
　　“都安排好了，就等秦老大露面——就看这次，那个隐形人到底会不会出现，假如他还是不出现的话……那就奇怪了。”
　　“如果他的目的就是扳倒我们，那他应当出现了。从这些日子来看，我看不出他还有别的目的，还要针对其他人——他一直在不惜血本地拉拢所有人，以求孤立我们，而且做的挺漂亮……”崔申焕的指尖对在一起思索着说，“这次安排，我不想出什么漏洞——”
　　“我明白，咱们内部有对方的人，放心，我会处置好所有计划，真实的内幕不会泄漏出去……”

　　此时韩成雪却窝在二楼偏厅的沙发里拿着电话打给金绍泽。
　　“绍泽？哦，我没什么事……我看外面好象很冷的样子，你最好多穿件衣服，”韩成雪想着那天金绍泽穿着裤腿上有洞的裤子，“你在做什么？打游戏？那我不打扰了，呵呵，我没事，只是闲着无聊随便问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少年低沉的声音说：“哥，那我们聊会天吧，其实打游戏也很无聊……”

　　窗外天阴沉的很，但却没有下雪。或者离一场大雪的时候不远了。那灰暗的颜色，看上去都会让人感到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