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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当所有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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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这两天韩成雪都在使劲地发电子邮件,试图劝说他的弟弟成敏“回心转意”不要非在寒假跑来看自己,当然理由编了一大堆,比如工作很忙啊,经常跟老板出差啊,没工夫照顾他啊,说不定来了也没空相聚啊等等,何况这城市纬度靠北,冬天比较寒冷,经常下雪——不如等暑假的时候……其实,他是感觉正如钟云天和崔申焕所说,他们目前的状况十分不乐观,发生意外的可能性难以百分之百避免,他可不想让成敏来了发现他处在某种难以言明的危险之中,并且万一这种危险要牵连到成敏可怎么办?
然而弟弟显然相当执著,总是怀疑他这样说是借口(当然,实际上确实是借口),不想让自己去肯定有别的原因,是不是工作条件很差,生活很辛苦?韩成雪又得为此解释。结果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韩成雪都头疼了,可又不能直说。苦口婆心的,最后只让成敏勉强答应“考虑一下”。但愿……他最好改变主意暂时不要来了……
出入崔家的人开始增多。韩成雪对崔申焕的性格已经有所了解,他不是个喜欢过多的、不相干者介入自己私生活的人,然而似乎目前是形势所迫。人们的神情都很严肃,每个都是精明强干的样子,看起来都有一定身手。
尽管崔申焕没有限制韩成雪的行为,但是韩成雪看到他们都一副谨慎的样子,自己也不想给他们添乱,所以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基本上没什么事可做,钟云天跟他说过,许多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而他也不想打听。然而每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或者看看书弹弹钢琴,实在相当郁闷,他唯一感觉最透气的时刻是每天下午带着少爷出去散散步,每次走的路线基本上相同,远近也差不多。
就算是这样,他知道他们也不太放心。
当他带着少爷看起来很悠闲的走过街边,在免费公园溜达,或者在路边店铺的橱窗前驻足时,他就不只一次注意到跟在不远处的人影。
虽然他觉得人家要对他怎么样,没什么意义,他什么也不知道,既帮不上崔申焕什么忙,被对方抓去也帮不上对方什么忙。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崔申焕是好意,他想如何安排就随他吧,为了这些事去跟他谈论,也是给他找麻烦,他现在看起来已经够麻烦了。
韩成雪是个不喜欢给别人找麻烦的人。虽然在有些事上或许有些自己的固执,但也不是叛逆期少年,会因为被人跟踪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自由被限制了,就去跟人家理论。你总得体会别人的难处。他感觉自己帮不上申焕什么忙,那么,不去打扰他,不去给他找麻烦,也就算是帮忙了吧?
前一天下午,他们似乎有一桩比较重要的交易。本来韩成雪正打算照常带着少爷去散步,却在出门前被程烁拦住,他劝他今天别出去了,就呆在家里——他从程烁的神情上看出那种紧张的气氛,于是一句也没多问,就带着少爷回了房间。
后来程烁还问了他一句,没生气吧?
韩成雪莫名其妙的看看他,笑着说:干嘛生气?
程烁说:你也没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出去。
韩成雪回答:你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我想那是必须的,或者不得已的,若你能解释你早解释了。我明白。我不想添麻烦,虽然帮不上什么忙,至少这样也可以使我们保持默契和一致,难道在这样困难的时候自己还要跟自己过不去吗?
对于他的话,程烁的回答是:成雪啊你真的和沅逸哥不一样。
韩成雪笑着说:当然不一样,你叫他哥,你又不叫我哥。
程烁说:论年龄,我也可以叫你哥,可是你知道,我们之所以叫沅逸哥,是因为……我们多少有点怕他,他的脾气很古怪,发作起来很厉害,我们都不敢惹他,他思维也特别,老是让人摸不透、猜不着,生怕哪一点就让他不高兴了或者……反正我觉得,我很敬畏他……他可从来不在乎我们什么处境,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能阻止他——就算是带来多大影响,引起多严重的后果,他也不在乎……
韩成雪出神地一边想一边说:那样的人,真的很特别啊。那种强烈的个性,如此与众不同,很吸引人吧?
程烁叹着气回答:那倒是,在任何地方,在所有人群中,他永远是那么突出、那么耀眼,什么都不能遮掩——只是,有些后果,我们必须来承担。
韩成雪说:性格这个问题,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不同,而很难说对错好坏,我倒觉得他是个值得羡慕的人,直率而不曲折,敢作敢为,从不瞻前顾后。
程烁点点头:是这样吧。没有好坏对错,谁喜欢谁就觉得最好。
韩成雪笑着问:那程烁喜欢什么样的人?
问的程烁倒不好意思起来:我……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只喜欢一个人,无论他是什么样,我都喜欢……
韩成雪倒觉得有趣:原来我们阿烁早就有喜欢的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啊,那是上学时候的事!程烁说着,然后装作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找了个借口就赶紧从韩成雪身旁溜走了。
我只喜欢一个人,无论他是什么样,我都喜欢。
因为他已经在你心里根深蒂固。因为当初那些画面,那第一眼,第一个笑容,就让你觉得温暖。有谁说过,记住一个人,可能是一秒钟的事,忘记一个人也许是一辈子的事。
上学时候的事。韩成雪喜欢这句话。因为在学校的时候,我们曾经那么单纯那么天真。所以,喜欢或者爱,也同样单纯同样天真吧。
自己在学校的时候竟然没遇到什么喜欢的人,是不是可惜?
申焕呢?他遇到过吗?或许,遇到不遇到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因为……他一直都认识金沅逸不是吗?从很小的时候,从上学的时候,一直,到后来。
韩成雪带着少爷照常在傍晚的街边散步,走到那间天天路过的超市门口,在自动售货机上塞进硬币,然后得到一罐凉果汁——虽然是冬天,他却常常喜欢在这里弄一罐未经加热的果汁,就像在下雪天喜欢吃冰淇淋一样,在清冷的空气中喝几口,感觉那么清爽而充满着水果的清新甘甜原始味道。
不算大的超市敞着玻璃门,里面似乎有些乱哄哄,韩成雪在往自动售货机里塞硬币时,歪着头看看里面,好象顾客和售货员或者保安人员发生了什么争执,甚至在门外也能听见吵嚷的声音。
硬币落进售货机,他选择着自己喜欢的果汁,听着很近的玻璃门里的热闹,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有人丢了钱包。这种事天天都会发生。如果人的一生不赶上几次被小偷光顾的经历,那简直是人生的缺憾——众生平等,为什么他就偏偏看不上你呢?
韩成雪嘴角带着微笑拿到自己的雪梨汁,弯下腰然后抬起身时,正好有一个少年从超市里挤出来,似乎那些人的争吵很让他烦躁。
少年一副典型的叛逆期形象,穿着稀奇古怪看起来左边和右边永远不对称的上衣,父母长辈们总也看不顺眼的邋遢状裤子,即使是冬天上面竟然也破着几个洞,一头颇具个性的短发看似零乱地竖着,扬着下巴,仿佛不屑一顾的样子,大概觉得世界很可笑的神情——这些都让韩成雪觉得很有意思。
少年并没有注意到自动售货机边的人,自顾自地左转向前走——
“喂——”韩成雪站在自动售货机边,在他身后喊。
“……”那少年停顿了一下,回头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是说:你叫我?
“你掉了东西。”韩成雪好心地提醒他。
那少年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在地上有一串亮晶晶的小东西闪烁着光芒。他的手机链。不知道怎么忽然掉了。他顺手一摸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果然只剩下一段细绳露在裤兜外面。他皱了皱眉,似乎有点犹豫,回头去拣个不值几块钱的手机链,仿佛有点掉价?
韩成雪看着他这反应更觉得有趣,这些青春期又太爱面子的少年,真是……手机链而已,如果是自己喜欢的,或有什么特别意义的,就直接拣回来好了,如果并不重要且又脱了扣,掉就掉了吧。为了这个,还值得做思想斗争吗?
少年终于走回两步,弯腰去拣手机链。
正在这时,超市里的吵闹声突然大了起来,韩成雪一回头,原来好些人已经来到了外面。
一个中年妇女样子的大婶,指着正在拣东西的少年:“就是他,肯定是他!我在门口时,就是他撞了我,一定是他偷了我的钱包!”
“别急别急,”一个貌似超市经理的男人一脸大汗的拉着她,好象一放手,她就会冲上去揪着少年动起手来,“反正他也没走掉——让我问问……”
“问?你问他就承认了?”大婶很不以为然,跳着脚说,“肯定就在他身上!”
“没有证据的话,你就是诬蔑。”已经站直身子的少年冷冷地说,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你把钱包还给我!”大婶见他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转头冲旁边不知所措的经理和保安说,“搜他身,一定就在他身上!搜出来就是证据!”
“没证据,搜身是犯法。”少年又说了一句,韩成雪倒觉得他不像原来想象的那种每天逃学、自以为是、玩世不恭的街头小混混了。
“他说的不错……我们不能——”保安经理为难地说。“要不我看你们还是去——”
正在这时,有路过的人推开旁观者走进人群。
“发生了什么事?”那穿着西装、有着一副好声音的年轻路过者询问。
韩成雪惊讶地发现居然是赵子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