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离岛惊见人 ...
-
口中浓重的药味十分难受,但药性却不甚不浅唤着神智,迷迷糊糊间……心口的疼痛缓缓平复,但体内的不适和燥热让他不由轻轻呻吟,挣扎着睁开双眼,却瞅见一张俊逸的脸,不由吓了一跳。
双目微闭,黛色的睫低垂,不及细看便觉着一张脸俊美之极,却又不失英气,微有棱角,但睡眠之时更显柔和温存。云笙有点发愣,轻舒一气,脑中昏昏沉沉,一惊之下更是发晕。头一沉,已压在那人臂上,这才发现自己似是被那人抱在怀间,再细细感觉,不由面露尴尬,其实是自己忍耐不住疼痛,小手紧紧攥着那人的衣襟。
讪讪地松开手,却听耳畔略略低沉的声音:“醒了?好些了吗?”
点了点头,却已被轻轻地放到了榻上,背部一阵清凉,但不知为何竟对那份温暖有些不舍。久被搁浅的大脑终于运转,神色一变忙道:“师姐呢?”
话一出口不由后悔,那双明亮的眼眸一暗,氤氲着伤怀的忧郁与萧索:“蓉儿终是大了,有些事情也不该瞒着了。只是这性子……唉,却是被我惯的,骂了两句便要离岛,还将你伤成这样……”
想想便也清楚了自己昏倒后发生的事,默默无语。却听他又道:“待你伤好后,便出岛去寻她吧。”轻轻一叹,留下一瓶九花玉露丸,转身便走。
云笙望着那个郁青身影,平素潇洒今日却不免沉重。慢慢起身,眼光却落到了桌上的九花玉露丸,轻声笑了下,而拿向瓶子的手却微微颤抖……
水蓝的衣襟飘荡,乌亮的长发又似夜空的银河,一根玉簪轻轻束起,庸庸懒懒却尽显悠然,密发间依稀可见白皙的皮肤。云笙似是站了良久,回过神时,身体不禁一晃。却是缓缓跪了下去,冰冷的地面刺入神经,他低垂双目,低声吟道:“孙儿不孝,到现在才来看您。”顿了顿,又道,“还是称您师娘吧,毕竟……现下,蓉儿师姐出走了,我正准备去寻她回来。”
晨光熹微,正是清晨,面前的一丛白花间凸起的墓,花朵噙着早露,散着淡淡幽香。云笙抬起头,望着四周佳木葱茏,异卉烂漫,慢慢站起,取出了笛子,刚想就唇,却又一叹,轻轻放下,道:“师娘恐是常常听萧吧,比起师傅,我这一点微末技艺,便也不扰您了。”
他辗转于两个时空,身边人、物皆变,唯独这冢依旧。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婆却仿佛永远陪着他一般,他记得幼时,每每来看她时,总是能见到一抹青影以及那道执着深邃却似无时空、无岁月的目光。
手捂着嘴,轻轻咳了几声,却感到心肺重重颤了颤,绽开一抹苦笑。重新施了一礼,便再不回头,行步间却潇洒利落,长发动荡,水蓝的身影在花丛中闪过。只留下一根玉笛在碑前,清亮的青色竹身,风微动,便闻轻吟,似哀叹,似诉说。
北方天冷,天虽不寒,但正值冬日,便飘起飞雪。江南气候向来温暖宜人,桃花岛上更是四季如春,这般大雪,云笙却是从未见。
因有内力护体,落在周身的雪便自融。他在雪中慢行,观赏这中都雪景,神情满是惬意,脸色却有些苍白。他这病本就忍耐不了一点寒冷,只是望着漫天飘零的晶雪,他笑了笑,纯真的倒真像个孩童。
记得原先自己这般年岁时,可没这般弱不禁风。脸上的笑容有些趋于苦笑,这种罹病本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倒的的确确记不清,究竟是如何治好的心疾。以前用过的药方,现在不止服过。而且是外公亲自操刀,为自己调理身子,所用珍药不知比以前多了多少,只是仍然……
伸手将乱发捋向耳后,却猛然听到轻灵的歌声:
“雁霜寒透幕。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艳妆难学。玉肌瘦弱。更重重、龙绡衬著。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清音娇柔,低回婉转,幽幽声荡平湖,在飞雪弥漫间,清纯得就似这雪一般。
云笙抬起头,正望见湖心停驻一小舟,舟内隐约可见一抹白衣,凝神望去正是自己所寻的黄蓉,而她身旁那个人……心中突地一惊,终是笑着手握上青笛,慢慢和着她的歌声吹奏。
“咦?”黄蓉惊了一下,她从舟中探出头,却见对岸水蓝色的身影凝伫,似是与漫天的飞雪融入一起,模糊看不清面容,但总觉那原本寂寥的笛声却透着一抹欢愉,一抹欣慰。
那少年见她探出头,随着视线向岸边望去,见那个单薄的身影道:“兄台若是寒冷,不如与我们一同?”
云笙摇了摇头,却不答话,依旧吹笛,轻奏滑音,笛声变慢,似是在等什么。
黄蓉笑了笑,闻弦歌而知雅意,便又随着清亮的笛声唱道:“寂寞。家山何在,雪后园林,水边楼阁。瑶池旧约。鳞鸿更仗谁托。粉蝶儿只解,寻桃觅柳,开遍南枝未觉。但伤心,冷落黄昏,数声画角。”
莺莺歌声破空回环,笛声也突变高亢,但依旧不变那委婉低吟的柔美圆润。湖面水波轻荡,环环击散。待抬头望去,岸上早无那抹夺目的水蓝,寂静的白色中无一点杂色,而空中依稀回荡那曲哀婉伤怀的《瑞鹊仙》。
云笙一直目送他们进城,久见苍白的脸上温暖的笑意不减。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缓缓跟在他们身后,便也进了城。
他眯着眼,看看黄蓉拉着郭靖……翻墙,嘴角不自觉抽动。虽说他可爱的父亲现在的轻身功夫不错,但拜托您别在下来时因母亲的赞赏而玄点跌了一跤。心底一叹,终是在瞅见母亲粲然的微笑时,转身。
在街上走荡,虽然有些新奇,但还是觉得有些闷闷的感觉。揉了揉额角,却感觉身后射向自己的目光依旧未变,走到路旁的小摊,装作好奇地拿起一支雪柳钗。
“那人长得这般秀气,别是女作男装。”
“就是这般也如此俊俏,若是换做女装,定是貌美如仙。少主必会喜欢。”
“那便一会捉了她吧!”
云笙听得不由阵阵好笑,自己这般正正经经的男儿身,也会被看成女子,心底却对那个少主感到好奇。眼珠转了转,一笑买下雪柳,只是中等货,不过谅到父亲大人的不解风情也是不懂买这些的。不过这倒是让身后的人更确定,轻轻一瞥只见几个白衣女子女扮男装。
自己放慢脚步,果在拐角处听到那几人急促的脚步声,便觉一种迷药袭来,闭上鼻息,身体却假作昏倒。接着被点了几处穴道,装入布袋中,索性她们武功不高,点的力道也轻,只片刻便解了。
只是从这感觉,似是她们又骑了马之类的。他又不在意,摆个舒服的姿势,这几个人不像是中原人,而且那种点穴手法也是稀奇,不过迷药感觉不错倒也可惜了。他此番被人算计,虽是无险,但能像他这般落入人手,仍悠哉游哉地期待着的人倒是少有。
感觉周身的震荡一停,似是到了,过了一会身体被缓缓放下,急忙闭上眼睛。布袋被揭开,偷偷深呼吸几下,外面的空气就是清新呀!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也有些忍耐不住,那些个女子竟然给他换女装,好在他想来衣服穿的齐全,那些女子也只将罩衫退去,换了身衣裙就退去。
待屋中无人时,云生便翻身坐起,看着身上绝白的长裙无语,上好的纱绸,坐起时长摆垂在两侧,自己的头发竟也被散开,直落到腰部。望向四周,屋内布置倒也是精致异常。自己的青玉笛在梳妆台上,连带着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只是再找一件男装确实不成了。
见梳妆台上有一铜镜,少年心起,凑过脸去。但见发丝轻垂,白皙的脸上,弯弯的长眉柔和,一双潋滟的明眸含水,微白的唇却略显小巧。白衣出尘,黑发柔滑,黑白相应竟显出一种清雅淡然、素美绝灵。
摸着下巴思索,没想到自己与母亲这般相似,还是这副身子骨太弱了。坐在床边等待,看看是那个家伙有这等奇怪的癖好,风流过头到了手下连男女到分不清。
慢慢摆弄着自己的药,脸上露出一抹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