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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离花醉清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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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了半天,却是一个人也没来,此时早已入夜,屋外一片宁静。云笙百无聊赖地斜倚在床上,随手一弹点亮蜡烛,随手拿起一本书乱翻。
青丝微荡,烛光朦胧间,将那苍白的脸庞映出一丝红晕。云笙似是看得入迷,一会儿挑眉,一会轻笑,然而,感官却已满布在屋外。手腕一转,轻一吸力便将桌上的茶壶取了过来,对唇就喝。茶是好茶,清香弥漫,只可惜早已凉了喝下胃中只当解渴。
咋咋舌,轻手一推,便见茶壶稳稳地落到原位,云笙眼不离书,却是随手而为。像他这般年龄,控制内力能这般随心而动,却也着实不易。
突地将书一放,翻身躺下,同时房门一开,一人走入。脚步极轻,呼吸平稳,云笙一怔,这人武功似是不低,只是采花这事倒像是常做。
那人走到床前,一双眼盯着他看,呼吸竟似窒住了。半晌才缓缓吐息,喃喃自语道:“真是宛若天人……”手不由自主的抚上那苍白的容颜,只觉这般睡颜清丽迷人,若梦若幻。一手略带轻佻地抚摸着脸,顺势往下,手停在到了腰带上。
云笙一直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左手紧紧攥着。听那人声音轻缓,飘忽似云,不禁一愣。待得他要扯开腰带,不由大气,右手就近点向他,左手捉向腰上那手。那人大惊,一个转身避开,手也急忙缩了回来。
云笙就势坐起,抬头正见那人一身白衣悠然,微有惊讶的脸上英俊优雅,剑眉飞扬,清目湛然,鼻梁高挺,红唇微抿。轻声一笑,右手一掌拍了出去,左手作兰花状轻拂向那人右臂上三处穴道。
那人轻一晃,又避开一掌,眼中精光一闪,右臂轻转,好似没有骨头一般,愣是在空中任意曲折,躲了那三下。云笙咦了一下,一招江城飞花袭了过去,那人也是咦了一下。两人这一动手,竟是快的异常。刀光火石之间,相互已拆了数招。
只是两人的位置变了,本是云笙在床上,现他已站起,双臂环胸,斜倚在床柱边,颇具玩笑地看着床上阴沉着脸的人。轻咳了一下,首先开口:“这位就是白驼山少主,欧阳公子。”
欧阳克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不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若是你被点了哑穴,你说的出来话才怪。
云笙满不在意,依旧笑得很灿烂:“欧阳公子,不必这般动气。虽然咱们两个男人不会怎的,但我还是要为自己差点失贞讨个说法。”见那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玩心大起,又道:“多半是你的那些不知是手下还是姬妾的干惯了,突然看走眼也不惊奇,想我这潇洒帅气的男儿竟被看作是弱不胜衣的女孩子……唉!”
像是呼应地手抚上心口,脸色显出几分痛楚。而欧阳克却恍惚注意到那双秋水灵眸间一闪而过的痛苦,但闻他轻咳两声,继续道:“刚刚一时失手,也不清楚自己丢了些什么。不过,你现在这样,嗯,应是中了清醉散。放心,只是麻药而已,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自解,但这另一个嘛?”
云笙长身轻笑,伸手脱下了自己的外衣与欧阳克的相换,看着那一张英俊的脸瞬间变黑,心情突觉大好。挽挽长袖,却因身形不对而长出一大块,撇了撇嘴,潇洒地甩了甩长袖。对着清素女装的欧阳克摇头笑道:“这另一个就叫做离花醉。”没再见到那人,剑眉微舒,迷离的眼神直直凝望着自己。
转身走出房屋,长长吸了口气,望向当空朗月,轻轻一叹,道:“各位前辈,请出来吧!”夜色幽幽,繁星满天,云笙一身白衣,在静谧的夜间似流光染水,,然神色间悠然,负手望月,宛若一株清莲出水。
他转身,便见高高矮矮站了六人,他只一观不觉眼中一热,急忙躬身一礼,掩下自己的激动,道:“晚辈见过诸位前辈。”
“小兄弟不必多礼,只是方才为何不杀了他?”说话的女子佩剑,大眼睛,长睫毛,面容俊美,却略显亲切,正是韩小莹。
云笙故作疑惑,问道:“杀了他?难道我刚刚所做的还不够?”
“像他这种人,就是一死也不为过!”许是同为女子,为那些被其险些□□过的女子大为不平。
“七妹!”一盲眼老者,铁杖跺地,道“那人是采花贼,伤害无辜女子,该杀!”云笙望着他,只觉大公公比他那时年轻多了,眼不觉又有些含泪。记起自己幼时,总与姐姐一起听大公公讲故事,而大公公也总是十分护着他们。每次犯错,总是他为自己和姐姐求情,虽说是求情,其实把爹爹训一顿。
云笙回神,笑道:“刚刚晚辈就险些落入‘敌手’,不过,如今杀不杀都无所谓了。”
“哦,这话怎讲?”却是朱聪接口。
“我本是想将他的恶根去了,索性一了百了。”微微停顿一下,果见他们都一脸吃惊,似是觉得一个小少年说出这等话,竟仍面不改色。
云笙续道:“不过太血淋淋的,有些残忍。便赐给他点特别的药,,正是‘离花醉’,此药若女子误食,不会伤身。但若是男子食用,如无解药,此后一生,难再碰女子之身!”他这番话故意提高声调,就是为了让屋中人听到。
六人听这少年所说,都不由沉默,却听云笙又道:“如今,那采花贼已是无法动弹,以后也无法再做坏事,想江南七侠便暂且饶他一命吧。”
“好!我们江南七怪也不杀毫无反抗之人,便饶他一条狗命!”却又是柯镇恶所言,而其他人也犹豫地点头。
云笙甜甜的笑了笑,道:“七侠果然高义,云笙在此谢过了。”
“小兄弟不必多礼,方才见小兄弟身手不错,只是不知师从何处?”
“非是晚辈不说,只是家师隐居海岛,少问世事。此番遣我出岛,乃是为寻我那师姐。对了,几位前辈可曾见过一个与我面容相像的姑娘,十六七岁的,大概也穿白衣吧。”
六人思索了一下,对望了一眼道:“未曾!不过,以后我们帮你留心便是。”
“多谢。”云笙不再多言,只是浅浅微笑。目送他们一行人远去,嘴角又难得地抽了抽。六个人一行竟如此明目张胆地朝前院走去,想起父母从侧院爬墙,不由感叹,老一辈就是老一辈。
一手缓缓揉着胸口,可能是刚刚与那个家伙动手弄得。方才与江南六怪所说的话,倒也不怕那欧阳克听到。之所以,不杀他,还不是为了以后有趣味,若是现在就死了,那多没劲啊,脸上有挂上狡黠的笑颜。
他看了看四周,这欧阳克所住的房间十分清静,一直没人打扰。他的那些姬妾也没来,估计是都被他派出去,真是风流成性啊。
足尖轻点,一个侧翻身越过高墙,从旁绕过来竟是赵王府。心中暗叹可惜,黄蓉郭靖所入的正是这赵王府,错过了自己父母的第一次共患难,实是可惜之极。不过,他也无心再去,大晚上的倒也投不着店,索性找了个舒服一点的房顶赏月。
幽幽月光顷撒,一袭白衣临空,仰望明月,手执青玉笛,淡淡的青色迷离。一曲清笛优柔,撩起几分夜色。斜倚房顶上,长长的衣襟飘摇,连带着散乱的发丝轻浮。
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笛声第一次吹出欢灵的音韵,月光播撒银辉,白衣仿佛笼罩着一层若云似烟的悠然。笛声悠扬,却于夜间奏响,清远飘忽。
当那轻盈的身影落到房顶上时,笛声依旧十分悠扬,云笙遥望远方幽暗,似是没有觉察到他一样。玄色的长衫在夜晚中,宁静诱人,清雅神秘。头轻侧,凝望青笛上,那一双绝白灵动的手。
笛声骤停,余音长鸣,两人各坐在房顶两旁,任冷风吹荡,却又各自不语。
沉默,一人素手执笛,修长的手敲击着竹笛,微微的振声。一人长身而立,眼神微有奇异地凝望着。
片刻,云笙收笛起身,对那人微笑问道:“这位兄台,有事吗?”
那人面貌俊朗,年纪尚轻,然眉目间神色黯淡,有几分不属于年龄的沧桑,他又沉默,凛冽的目光寒透,道:“……无头无尾,一曲异调,你莫是有什么难言?”
“兄台本意非此吧?”云笙心头微震,却不动声色地反问。
又是一阵沉默,幽幽道:“是与不是,也已不重要了。”
“在下云笙,不知兄太如何称呼?”
“……林流忆。”
“如此,也算认识了,那么……”云笙粲然微笑,手向林流忆眼下一伸。这般动作实在鲁莽,只是他做来可爱得紧,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眉头一皱,疑惑问道:“什么?”
“香气扑鼻,色浓味醇。气味中混合甘醇,不用猜,也知道是陈年佳酿。”眼中微含兴奋的火光,一丝狡黠灵光闪过,“如此佳夜,流忆兄若是独饮不觉寂寞?不如与小弟共赏吧!”
林流忆不由一笑,手上轻转,眨眼间已多了一个小玉瓶。玉瓶白净精致,一手便可托住,未曾开启,空中便已弥漫一股清醇酒香。笑了笑道:“没想到你的嗅觉这么灵?”
云笙本一脸兴奋,见到这么小的一瓶,有些犹豫,道:“算了。这般珍品,还是流忆兄自饮吧。”
林流忆见他这般孩子气的撇撇嘴,不由轻笑道:“这等珍品,我有无数。不是想喝吗,拿去!”手一挥,便见此瓶递了过去。
云笙接住,拔开瓶塞,酒香大振,看到那酒时,脸上一时带着惊喜。
林流忆,见他这般模样,不知怎的,竟想让这一刻永恒,想让他永远这样。然而,脸色忽然一变,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