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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三】如林(下) “那怎么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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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赵辟寒怕外人不周到又不喜欢私宅里有太多人,小院落成后只请了张叔的侄子一家来帮忙帮忙照看,后来郑溪云来京后,他又被林家二老留在了家里,就索性让他夫妇二人定期帮忙打扫不必天天守在这里,因此此时的小院里并没有可以准备午餐的人。
赵辟寒本想请二人出去下馆子,却被徐如林不着痕迹的拦了下来,只见那人一改平日里朗月清风般的模样,冲他挑了挑眉贼兮兮笑道:“赵辟寒,你是不是……哈哈,兄弟帮你!”
赵辟寒听见这话赶紧看向不远处正在观看几案上盆景的姑娘,确定她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而后狠狠瞪向了他这位看不出什么眉眼高低的兄弟:“师兄妹,跟你们一样,别胡说八道,让人家听见……”
徐如林听了笑得更欢了,故意激他道:“那怎么能一样,我们可是同门师兄妹,不比你亲。”果不其然迎来了赵辟寒更加具有威慑力的眼神。
“别着急呀,叫一声三哥,马上就有办法让你们更亲~”
面对徐如林不怕死的继续调侃,赵辟寒简直有找个地缝儿把他塞进去的心,奈何自家地上铺满了在洋人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地砖,实在找不到半条缝儿,只得作罢。
徐如林冲他挑衅一笑,抬高了声音支使道:“来了你家还得出去吃?赵辟寒,快去厨房做饭去!”
被点名的赵老板诧异的盯了他一会儿,初步得出了个结论——这丫八成是疯了,居然敢支使起他,真是借给他胆了!
堪堪要憋不住脾气对他发作,就听见那一边的姑娘开口搭了腔:“有我在没有让两位师兄动手的道理,辟寒兄要是不嫌弃,就由我来代劳。”她说这话时背挺得极直,若有若无沉着些嗓子,隐约又是那一副一紧张就开始强装出的男人做派。
赵辟寒这才明白徐如林反常作死的真实意图,狠狠剜了他一眼后,赶紧缓和了目光对那一厢一脸“大义凛然”的女孩道:“是我考虑不周,徐如林说得对,我是主人,是该由我亲自来招待你们。”
徐如林坐在圈椅里悠哉看着二人偷笑,在二人注意到他之前又适时藏好了笑意,板起脸对郑溪云道:“那是,赵辟寒是主人,招待客人理所应当,溪云你也别闲着,替师兄去帮衬着点。”一改之前几天相处中的随和爽朗,一副师兄的架子拿了个十成十。
如果在南边,碰上她其他那些师兄对着自己摆足架子吆五喝六,郑溪云一定会马上以牙还牙回去,可不知为什么一换成徐如林,她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只觉得是朋友间是正常的玩笑,于是偷瞥了眼一旁明显眼含怒意的赵辟寒,赶紧爽快应下了徐如林的提议,生怕他们俩在自己面前掐起来。
赵辟寒却完全没领会到郑溪云的用意,自然在此之前也更没有领会到徐如林的用意。
“徐老三!你别得寸进尺。”
徐如林仍然坐在那里,淡定忽视了赵辟寒饱含警告的眼神,转而又垂下眼帘装柔弱地对自家师妹诉起苦:“溪云,你看见师兄在京城寄人篱下这些年是怎么受赵大老板排挤了吧,不光连个像样的接风宴都没有,现在到了他家里,想让他费心招待招待还得受人白眼。你要出去闯荡是对的!千万不能学师兄这样!”
赵辟寒见他居然胆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上眼药,简直想要直接把他请离现场,幸亏郑溪云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他往厨房去。
垂眸看向用双手紧紧拉住自己的女孩,赵辟寒不明缘由的觉得一脸幸灾乐祸的徐如林看起来居然没有刚才那么讨厌了,冲他做了个“饶你一条狗命”的表情,便半推半就由着女孩将自己拉出屋子,徒留徐如林一个人坐在圈椅里笑岔了气。
厨房紧紧建在东厢旁边,张二夫妻因为不知道赵辟寒什么时候才回来,故而虽然是冬寒十月也没敢在厨房留下易坏的蔬菜,看了一圈下来也只有一些黄花、木耳、海米、干贝类的的干货,并几枚晃一晃应该还算新鲜的鸡蛋。
“让徐如林出去买块五花肉,看我给你们露一手。”赵辟寒摆弄着已被他挑出的几样食材思索了一会,忽的抬头对郑溪云道。
郑溪云看了看他手边食材,又听见他说还要五花肉,大概知道了他要做什么了,一面往正房去对自家师兄转达赵老板的任务,一面在心里暗自庆幸这倒是一个她能搭得上手的。
目送走了裹紧外氅不情不愿出门去的师兄,郑溪云一回到厨房,果然看到赵辟寒已经将黄花、木耳和香菇用温开水泡上了,正在把一些颜色灰白看不出是什么的干货往旁边的一锅热水里倒,不禁疑惑道:“不是做打卤面吗?这又是什么?”
赵辟寒听了有片刻讶然,随即弯唇一笑:“居然让你猜到了,小丫头可以呀!这是口蘑,就是为了冬寒十月里还能随时吃上这口儿,特意让二嫂给晒干留着的。”
郑溪云知道他原本诧异和想说的是“你这个南边来的小妞儿居然能猜出是要做打卤面,不简单呀!”,只是没有好意思当着她的面说出口罢了,心中暗自失笑的同时也燃起了要在他面前露上一手的斗志。
一时万事俱备,不久后被冷风吹得满面通红的徐如林也带着那块“东风”回来了。
将用开水紧好的五花肉下入加了葱、姜、花椒、大料的水中煮到八九成熟,切片备用;再将刚才熬好的口蘑汤兑入肉汤里,放入早已泡好切好的黄花、木耳以及冬笋和黑鹿角菜等原料。
看着眼前穿着一身昂贵锦衣也丝毫没有半点自觉,游刃有余穿梭于炉灶间,极其熟练做完以上步骤,又将肉片重新下入锅中用酱油将汤汁调好颜色的男子,郑溪云在意料以外之余,也不禁跃跃欲试起来。
拦住将要往勾过芡的汤汁里下蛋液的那双修长无瑕的手,郑溪云自他手里拿过盛了蛋液的碗,改用一旁的大汤勺舀起蛋液,只见她不知用了什么技巧状似随意地将蛋液往锅中平行一扬,蛋液就变成了极薄的片状均匀洒在了卤汁表面。
看到女孩这一番打蛋花的技巧,赵辟寒无疑是被惊到的,当然更加震惊的肯定就是一旁那个早就在喊饿此时却哑然无声一脸惊奇的徐如林。
“看见了么徐老三,早就怀疑你可能不是徐叔亲生的了,这次算是坐实了,嗓子不像不说,连这个绝技都没教给你。”看了眼微扬着下巴一脸骄矜的女孩和目瞪口呆地徐如林,赵辟寒终于还是忍不住调侃道。
徐如林此时已收起了目瞪口呆,表情已经由震惊逐渐转化为钦佩:“练成这样没少挨老头儿批评吧?”
第一次从名为“师兄”的噍类脸上看到钦佩表情的郑溪云内心瞬间感到了极大的满足,极力压抑了一下,才平静做到一边老神在在将面卤盛到洁白大瓷碗中,一边轻描淡写回答他道:“也不是太难,就像打鼓一样,要用腕子的巧劲儿。”果然得到了徐如林溢于言表的敬佩目光。
等到徐如林一脸敬佩地捧着那碗面卤走出厨房后,忍笑忍了好久的赵辟寒终于如愿地伸手捏了捏明显同样在忍笑的女孩的脸,两人这才双双破功,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