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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八】破五 这人就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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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日子里,常住或留住在林家大宅的人都会早早起来,到前边的花厅里同林家二老一起用早饭,正月里因为大伙都忙了一年,好容易有了几天时间得以松泛松泛,故而由林夫人做主,可以不按照平时的规矩,个人在各自房中用过早饭,等到中饭和晚饭时间再到厅里便可。
初一到初四的这几天,除了初三日进宫献艺,众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唯独到了初五这一天是个例外。
赵辟寒早早起来,还没迈进饭厅,就听见里边已有了说笑声,不禁一面掀帘一面佯装抱怨道:“我特意起了个早,还是没早过你们,这么急着起来捏小人嘴么?看来这一年里都憋了不少气呀!”
正在与孙溢晴和楚媉说笑的郑溪云闻声回过头来,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珀色眸子,回想起头日里二人的对话恍若梦中,直等到他走近了些,才反应过来与他打招呼:“辟寒兄早!”
那人听了却像是有些不满:“辟寒兄?昨天的话都让西北风给刮走了?”
她这里摸不准他的意思究竟是要她改个什么称呼唤他,就听见一旁的楚媉甜甜叫了声师哥,朝着刚要落座在她们对面的人商量道:“十五那一场,我有几句唱跟念白还有点拿不准,你看看你什么时候得空给我说说呗。”一双琉璃般通透的眼满含期待的看着自家师哥,让人我见犹怜。
郑溪云认真思考了一下学一学楚媉这声“师哥”的可能性,得出的结果是可能性基本为零,先别说一提起“师哥”两个字就让她想起南边那几个来,然后就会条件反射般的气不打一处来,就说小妮子叫出这两个字时候的神态和声调,她老人家也是真的来不了啊……
本以为赵辟寒听了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应下,却听见他啧了一声后不耐烦地抱怨:“我这难得得了两天消停,小姑奶奶您就放过我,趁着这几天在家里没什么事,也去找找师父吧!”毫无怜香惜玉的意识。
在听见赵辟寒这种明显像是教育小孩的语气的时候,郑溪云就意识到,此路恐怕不是很通。
“可是…就是师父说了让我找你的,师哥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问问师父!”小姑娘仍然不肯放弃,试图据理力争。
看着纤瘦的小姑娘眨着那双光晔晔的大眼睛望着自家师兄,郑溪云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融化在那汪清澈的眸光里了,如果不是她此时在赵辟寒面前实在有些自身难保,她想,她一定会开口替她说句话求求情的。
这时在一旁忍了好久都没说话的孙溢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赵辟寒!你……”赵辟寒三个字一出,根本没等她说完后边的话,被直呼其名的男子就已经淡淡扫视过来,正在孙溢晴心中打鼓,以为自己八成也难逃李辅煜不长眼力见儿的相同遭遇时,那人的视线却已经转向了一旁的的郑溪云。
所以……这是怎么个意思,是孙溢晴说的话啊,为什么要看她?为什么不能给已经很努力在减低存在感的她留条活路呢?
见她似乎并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赵辟寒只是无奈的笑笑,一边继续与楚媉、孙溢晴寒暄,一边站起身从一旁的婆子手里接过擀面杖亲自擀起了饺子皮。
毕竟,他们还来日方长,如果说这一次争吵后的短暂冷战,让他吸取了什么教训的话,那一定是不要为了争一时意气将这丫头惹毛,不然总有他悔不当初追悔莫及的时候。
那厢郑溪云并不知道赵辟寒此时所想,见他终于放过自己,一边擀着饺子皮一边去和溢晴小媉说话,竟然丝毫没有顾及到他身上那件广袖衣裳的袖子,略纠结了一下,只得认命地开口提醒他:“辟寒兄,仔细袖子。”她话音才落,就见那一片墨蓝底精工绣着缠枝纹的袖子,正巧要直直落到赵辟寒手下满是面粉的案板上,来不及多想,她几乎条件反射般的用上了毕生所有武行基础,在它要落下的一瞬间,将它救了下来。
在孙溢晴、楚媉,包括赵辟寒本人的诧然注视下,郑溪云尴尬地站在赵辟寒身侧“虔诚”地捧着那一边袖子,一时陷入了继续捧着也不是就这样放也不是的两难境地。
正在她眼观鼻鼻观心尴尬不已的时候,那一道熟悉的温润声音突然在她身侧响起:“我手上不得闲,劳烦了。”仔细分辨似乎还能从中听出些许笑意。
抬头望向那双同样染了笑意的桃花目,郑溪云仿佛受了蛊惑般的帮他将袖子挽至了臂弯,又细心地将另一只也同样挽好,在孙溢晴和楚媉的打趣中,好不容易自此人明明有着匀称肌肉却偏偏如精瓷般无瑕的小臂上收了魂,郑溪云不禁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人就是个妖精!志异本子里写的那种专门出来惑乱她这种肉眼凡胎的妖精!
自认为道行不够的郑溪云在帮他整理好两边袖子后,就赶紧退回了她本来的位子坐好,接过楚媉忍笑递来的饺子皮,微垂了首故作镇定的包起饺子,再不敢抬眼瞅向某人。
赵辟寒将女孩的反应看在眼里,面对着自家二位师妹“不怀好意”的使眼色,也只是无声的笑。
孙溢晴打量着两人,突然灵机一动,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溪云,你刚才说年后就想要搬出去住,可找着住处了?”话是问郑溪云的,余光却在注意着自家师哥。
楚媉不解她的意思,不由在桌子下戳了戳她,试图以此提示师姐她这样问倒像是要轰人家似的唐突,孙溢晴却只当不知,仍旧含着笑将注意锁定在那二人身上。
听到这样的消息,赵辟寒无疑是惊诧的,他在知道郑溪云决定出去闯一闯时就想过以她的性格怕是会直接提出要搬出去住,却实在没有想过会这么突然。
“溪云若是还执意想要出去,我看也不用再费心去找住处了,就由我做主,先住在辟寒那儿吧!”
几人循声望去,竟然是同样早早就来了厨房,不久前刚被劝回前边歇息的林老太太去而复返,听见几个孩子还在谈论郑溪云要出去的事,心里虽然不舍,却碍于毕竟不是自家徒弟不好过分挽留,只好状似随意地提议。
溪云闻言一怔,赶紧摆手称不敢:“林夫人折煞溪云了,自我来京的这些日子里,没少麻烦辟寒兄,怎么敢再继续叨扰。”她一句客套话说完,才注意到擀着饺子皮的男子虽然手上未停,脸色却已黑了一大半了……
林夫人此时已净了手,趁着拈起饺子皮的时候,暗度他二人的神色不禁为之一笑,抬起头来已换了一幅讶然神态,假意埋怨自家徒弟道:“我就知道你说已经跟溪云赔过罪是骗我们的。瞧瞧!到底还是把人给气走了,看我不告诉你师父罚你!”
赵辟寒与孙楚二人早就习惯了师娘时不时就要发作一下的“戏瘾”,略缓了缓神,便自然而然地配合了起来。
林夫人也不顾手上沾了面粉,作势就要往前去找老伴儿来训爱徒,孙溢晴见状赶紧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要跟着一起,只有楚媉用那双柔弱无骨的手死死拉着师娘的衣襟,而这场闹剧的中心赵辟寒只是垂首停在那里,紧紧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巧不巧,就在郑溪云实在不忍赵辟寒为自己背黑锅,斟酌着怎么才能劝上一劝的当口,平时鲜少踏足厨房的林先生偏偏就来到了门口。
“我老远就听见说要罚谁,来吧,让我看看到底怎么了?”
这一下,不光假模假式起着哄的孙溢晴闭上了嘴,就连在楚媉的阻拦下仍然“执意”往外走的林夫人也定在了原处——她就是想激一激溪云,可没想过让自己家的宝贝疙瘩真挨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