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蛛丝空悬 安定的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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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着殷红指甲油的右手，执着一杆钢笔，空间内只有笔头与纸张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私立希望之峰学园，作为希望的象征的学校，居然发生了如此绝望的学生会成员自相残杀事件。』
『究竟是谁做的？黑幕究竟是谁？』
『所有的所有的人，把所有的所有的录像带看了一遍又一遍，却只发现了那一头长发和没有感情的红瞳——那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希望，神座出流啊！』
『……而这一切，又和可怜的、无助的、健忘的、充满希望又前路绝望的「超高校级的分析师」音无凉子，有什么关系呢。』
少女的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松田夜助君，松田君，拜托你——了哦~”
创造她，然后亲手……杀了她吧。
粉色头发，红色头发。
蓝色眼睛，红色眼睛。
殷红色指甲油片片剥落。
呢喃。
“唔噗、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激动得，兴奋得，少女的全身都在颤抖，她狂喜着尖叫着怒骂着冲击着——鲜红的海浪和预料的完全一模一样地拍向她，浑浊的液体荡开了最原初的酒红色。
“…………………………”
“……我是谁？”
散乱着酒红色头发，少女如是问。
“我是……这是笔记本？O、to、na、shi……”
“Otonashi……音无？音无凉子？”
“我是……音无凉子？”
黏黏糊糊，稀稀烂烂。无序又疯狂，香馥而甜蜜。
「超高校级的绝望」小姐。
一切的一切她所爱恋的，一切的一切她所渴求的——
将会如她所希望的那般，
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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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
差不多是电话中，江户川乱步的话语刚落，安定就感受到熟悉的脑浆被搅成浆糊般的钝痛。
遗忘丢失的记忆、纷乱琐碎的记忆、还有被封印埋葬的记忆……随着浪潮涌上来的，远不止这些，甚至还有编造的虚妄的令人发笑的记忆碎片。
*
污黑的藤蔓攀上肺腑。
*
“……条野，可以砍了他吗？”
电话被切开两半，黑发金眸的青年提刀冲入。烟尘与军绿色的披风一同被冷风刮起，他看向安定，眼中只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可以……不，留下一口气，剩下的只要给『时钟塔』那边一个交代就行。”
调整一下军帽，仍然闭着眼睛，烟尘中走出的白发青年条野采菊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这紧绷气氛的影响，笑着说道，
“总之，稍微派上些用场吧铁肠先生——猎犬最强的剑士阁下。”
“……受死吧！”
*
就读于私立希望之峰学园，希望的象征，「超高校级的武士」，奥泽安定。
“哟，好久不见啊小奥泽。”
“——奥泽君！接招！”
“哈，奥泽，你可是我们男生组的希望！上啊！干掉对面的小怪！”
“奥泽，和我是同样的……不，比起作为工具的我来说，奥泽真是太……”
“……对对对对对不起奥泽同学！但、但是你是病号！不、不不不……不可以离开！”
“噶哈哈哈哈哈哈！奥泽，体脂率保持得很好！让我给你一次‘那个’吧！”
*
迅速翻滚身体离开座位，险险避开刀锋，那座位立刻在安定的身后几寸处裂开两半。
“……”
咬住牙，强忍着胸腔伤口裂开的疼痛，面色上却不显出一分一毫。和平时一样甚至还加快了几分速度，安定从地上一挺身子翻跳起来，绷起脚背勾起自己座位边上的网球包将其挑到空中。
手腕下压，沉默的剑士调转方向，朝着安定再度劈砍过去。他的眼神凶猛，纯粹金色的瞳仁在车窗外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更显得对敌人无情冷酷。
这让安定脑海中不期然地跳出了一种生物。
猎犬。
那是荒原上流浪的孤狼或是野犬，交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信仰，将所有的爪牙与锋芒向着主人所希望的方向撕裂的家伙。
侧身闪避，咽下一口喉中突然涌出来的液体，安定索性一把扯开被对面刀剑弄破的碍事的学园外套，露出了里面刚在宿舍里换过一件的白衬衫。
……就像之前的“我”一样呢。
心里这样想的，手上的动作可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到。网球包在空中翻滚的档口就被拉开，右手反手抓住两振武士刀别在腰带上，正欲拔刀出鞘——
“……！”
额头突然像被钝物重击了一下，安定的脑海一瞬间陷入空白。
*
以保护历史、对抗历史修正主义者为己任，时之政府契约的刀剑男士，大和守安定。
“大和守安定。不好上手但我想是把好剑。”
“来的也太晚了吧大和守安定——”
“可不要让身上的羽织蒙羞啊，大和守。”
“来吧，大和守安定，让我看看你的功夫有没有荒废！”
“嗯？大和守安定，你这阵势是……啊哈哈哈，偶尔这样也不错呐！”
*
一柄军刀突然从斜下方向上撩来，安定遵循身体的本能，瞬间拔出了每天都用于练习的那把精铁刀。
——锵！
“噗咳！”
胸膛在燃烧。但在那一腔血液彻底燃烧殆尽之前……
……我能够做到我所想的一切，直到在战场上倒下为止！
死ね！
身体瞬间崩裂。
金色的粒子逸散在车厢内，条野采菊捂着差点被砍断的脖子，身形出现在了电车车厢的另一头。
“哇哦，您居然还受了伤……是胸口的贯穿伤吗。”
动了动鼻尖，他语气中仍然带着几分惊骇，意外道：
“这么重的伤口，强撑着可不好。哎，不如你就安分一些跟我们走吧。这样，兴许您还可以和那个谁……国木田独步，做个邻居哟。”
被拉扯，被糅合，被扭曲，被塑造。
……国木田……他怎么了吗……
血色从脸上褪去，苍白的皮肤变得毫无生机。
完全不能够思考，安定的思绪陷入一片混乱，朦胧中，他下意识地向着有光芒处奔去。随着哗啦一声响，撞碎了窗玻璃，安定头朝外地跌出电车。
“！”
*
维护黄昏间的秩序，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之一，奥泽安定。
“社长——！如果是奥泽的话，当然没问题。不过比起我来，还差的多就是了！”
“嗯。奥泽，你合格了。”
“新人？我是与谢野晶子……没有受伤吗，真是无趣啊。”
“奥泽君，欢迎成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不过作为学生，绝对不能放松学习。”
*
冷津津的液体漫过鼻腔，漫过下颚，漫过脖颈而至全身——就像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
但显然，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入水感悟人生的时机。
文字仍然在不断流淌着。脑壳像是要被两个截然相反的力撕裂开。
奥泽安定——
大和守安定——
安定安定安定安定安定……
“咳……够了啊。”
清澈的鹤见川，却被晕染开的血色惊扰，点点黑色的污渍上浮。略有些磨损的刀刃切开水面，露出安定深蓝色还夹带着些疯狂的眼眸。
他再次咳出一口血，哼笑道：
“够了，闭嘴……真本事，现在才开始啊！”
*
天狼星在闪耀，壬生之狼，未被选择却陪着冲田总司走完一生的刀剑付丧神，大和守安定。
“不易上手？哈哈，在我看来，大和守安定是一把性能一流的刀呢。”
“没什么，只是有些中暑……早上的巡逻带了大和守安定，那么晚上去池田屋，就带着加州清光吧。”
“……抱歉，安定。我已经连斩杀一只黑猫……都做不到了么……”
*
——锵！
第一击被躲开，第二击被军刀挡住。
嘴角噙着笑，收刀，平举，安定压低重心踩着水花奔袭向前——
刺！
即使由于手术获得了比正常人类更加敏锐的感觉，跟着安定跳出车外的黑发青年还是没能躲开这第三次攻击，胸口瞬间被刀尖刺入。
……糟糕！
经受了数次如此激烈的打斗，这振希望之峰学园准备的精铁刀显然已经承受不住了。偏偏就在这时，刀尖折断。
“……啧。”
刀尖被折断的景象，似乎挽回了沉浸在战斗中的安定几分理智。抿唇，他立刻弃刀不用，趁着距离近直接欺身向前，挥拳向着末广铁肠的面部狠狠击去。
——异能力，「雪中梅」。
！
末广铁肠歪头闭着眼睛，看上去是被那一拳砸得有些晕眩。但是此刻，安定的状态更加不好。
锋锐的军刀拉长，从末广铁肠的手中延伸出五六米，弯曲着不可思议的弧度从后背贯穿了安定的胸膛。
正中几小时之前胁差溯行军攻击的部位。
咬牙，但已经无法再抑制。
“咳哈……！”
*
窃取并污染了『圣杯』的力量，加入伪装成侦探社的『天人五衰』，罪犯“奥泽安定”。
“……”
*
被从河滩边上拽起来，安定努力睁眼，眼前却只是一片朦胧的血色。
“哎呀哎呀，铁肠先生您还没死吗？嘛，虽然解决方式又蠢又粗暴，勉强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这是安定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蛛丝空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