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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承(2) 东魏,豫恒 ...
东魏,豫恒七年。常宁,社日。
这正是东风吹雨细如沙的时节。常宁城中央御道边桃树上那新出淡粉的花瓣,经着这东风一吹,也偶有几朵从枝头坠落下来,虽离暮春还有些日子,但不免有三分春色二分尘土之叹。劝农的土质耕牛也一早立在城墙底下,那土制的策牛人远远地立在耕牛之后,提醒来往的农人们今年的立春在正月之望,得抓紧时间下种。用意虽好,但是那土制策牛女子的发髻上不知给哪家孩子插了面春幡,在细雨中湿透后地垂了下来,在雨停之后还软软地搭在那泥人的面上,将那五官弄糊了一大片,不免来往行人暗暗发笑。
即是社日,太学也难得开恩一回放了两日的假,这让正在准备五月初结业试的士子们小小地松了口气。李和是热性子的家伙,在一个月前就早早地下了帖子,请太学篮球队的一干人等来自家酒楼聚会。
“嗳,光潜你说今年的策论题会出什么哪?”
李和的这句问话,将兀自望着那泥人髻上春幡出神的周光潜心思拉了回来。
他头上所带进贤冠的黑色帽頍并未系紧,随着他转身的动作便向外旋开。——就衣着上来说,他俨然已经像个京城从小锦衣玉食的贵胄公子了。“我也说不好。”他这么回答。“策论我倒还不担心,南岚语才是...”
将几上的花生抛入嘴里,陈致兴接口道:“是啊,论‘三市通商’,这题都出了快三年,也该换个新花样了。”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将那偏狭长的凤目往上挑了一挑,懒洋洋地说“要我说阿,这不过是我们祭酒要拍上面那位的马屁罢了。她眼巴巴地想要入阁呢。谁不知道三市通商是今上一力推行的。偏生那篇《与南岚国书》写的是又长又绕舌,我背地舌头都发酸。喂,我说沈季白你怎么不说话呢?”
沈季白和在座的其他人不同,他本是寒门子弟,靠的是乡试头筹的实力被推荐入学的,因此有些瞧不起这些凭这父母家庭读书的公子哥儿,便不太愿在这些话题上多费口舌,他有些费力地在唇角扯出丝微笑,然后对着李和道:“多买些前年策论集子看看就是了,到底也逃不出什么破题,承题,结题这种三段式的法子。”
正说着,从窗外传来一阵近似一阵铃声,那铃声急密,宛若一阵接着一阵的暴雨,另一边坐在雕栏上喝酒的公孙飞泉忍不住囔道:“快来看,南岚的商队!”
“哪儿呢,哪儿呢?”公孙飞泉的话音未落,陈致兴就跳起来:“让我瞧瞧!”他立刻凑到窗边向外望去:“呵,好多人!你们也快来看看。啧啧,你们瞧瞧,南岚的女人都带着面纱跟在驼队后面呢。哟,也不全是,还有几个坐在骆驼上。”
“مرحبا!مرحبا!”他一边挥手一边叫道。
李和推推周光潜,又拉拉沈季白:“你们两尊大佛,也好歹动一下吧。”
周光潜和沈季白相视一笑,也走到窗前。
放眼望去,果然是极大的商队,那驼铃叮咚,驼背上都载满了货物,驼背上坐着身穿对襟长袍,头戴头巾的南岚商人们。他们正双手交叉在胸前,不断点头向围观的人群致意。商队两旁跟着两排武士,一些是身穿长袍锁子甲,腰佩弯刀,背负长弓和箭匣的南岚士兵,一些是骑马,身穿轻皮甲大魏士兵。不过南岚士兵们均是一脸大胡子,大魏的女骑兵则什么样发髻的都有,还有赶时令在发髻簪上丝燕的。两边混杂在一起,煞是好看。
“真想做南岚的男人啊!”陈致兴感叹道:“据说一个能适,不对,是能娶四个呢。”
“做你的美梦去吧。”公孙飞泉道。
“说不定你把胡子养地长些,等到这些大胡子兵回国的时候就能混进去了。”
“那哪能,我...”
他还没说完,李和就凑到他身边几眉弄眼地说:“是啊,是啊,我们陈大公子的小心干不是挂在李太傅的孙女李少浓的身上了么。不要说四个南岚的女子,就是十个他也不放在心上,是不是啊?”
“十个不放在心上,不过,若是四十个嘛....”周光潜也拉长了语调调侃道。
陈致兴一推周光潜,“去你的!”他这一推将周光潜推得微微后仰,手肘刚好擦到公孙飞泉放在栏上的酒壶,酒壶向外一滑,朝着
行进中的商队诸人滑去。
“坏事了...”公孙飞泉一跺脚“这是新烫好的。”
只听底下有人咦了一下,随即“呛朗”一声。却是有一位南岚的武士抽出腰间弯刀,将那酒壶挑在了刀尖上。他满面怒容地抬起头来道:“هذا هو ما أكواب الأحمق ، تقريبا فاح بيتي الرئيسي”(这是哪个混蛋的东西?!差点砸到我家的主人。)他的刀又快又稳,那壶酒竟然没有漏出半分。
“完了,光潜,这点子扎手。你自求多福吧。”公孙飞泉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在不行我求母亲就给你去孙大人那里说个情..”
“والأصدقاء ، لا نعيش ، لا يهمني. يقول الله تعالى بك ، عليك أن يغفر '، وأشكر لكم والله لطف بك.”(这位朋友,对不住,是我不小心。你们的真主说,‘你要原谅’,我感谢你们真主和您的仁慈。)周光潜抱拳道歉道。
南岚的武士打量了他一眼,冷哼道:“وثنية...”(异教徒...)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驼背上的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止住了。“年轻人,我们国家的语言说的不错。” 她一开口居然说的是大魏的官话,不过咬音稍稍有些不对,语气也略微生硬,倒像是很久之前学了,但是之后甚少使用。
她俯下身子从弯刀上拿起酒壶,打开壶盖闻了闻,便一伸手将壶内的酒倒在了地上。
“这可是十年的竹叶青!”公孙飞泉一脸惋惜地嘟哝道。
女子摇了摇头。“这酒,不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将手掌倒转,比了个糟糕的手势。
“南岚的酒,要比这个好一千倍 。”她将身边的一个酒囊取下,才拔开囊塞,那酒香就仿佛迫不及待似地从囊中涌出来。女子将酒壶灌满,接着道:“我们沙漠中的酒,比黄金还珍贵。请大魏的年轻人喝一杯。”她低声朝着那个南岚武士吩咐几句。
武士不情愿地接过酒壶,稳稳当当抛到周光潜所在酒楼隔间的窗栏上。
南岚的女子拍了拍骆驼,骆驼又慢悠悠地朝前走去。女子却转过身来,就这么撩起面纱的一角,露出朱唇,将手指伸到唇上轻轻一按,又朝着他们轻吹一口气。那面纱往一侧翻开,她的面孔一现,又随着面纱缓缓落下,隐没在白纱后。
“瞧见没?!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公孙飞泉叹道:“我们大魏女子的眼睛可没有那么漂亮的绿色。”
“哈,我们的公孙公子春心动了。”陈致兴揶揄地笑了起来,学着公孙飞泉的语气说:“‘我们大魏女子的眼睛可没有那么漂亮的绿色’”
“这眼睛要是长在大魏女子的脸上,只怕公孙公子适过去,整天介要拿着拂尘赶苍蝇。”李和也跟进道。
公孙飞泉也不着恼,他拎起酒壶,打开壶盖,深吸一口气:“笑,你们尽管笑。不就是我爹给我说了门倒插门的娃娃亲的事让你们知道了么?我就想适个良人,过小日子不行么?”
陈致兴劈手夺过酒壶,斟了一杯,看着那色泽清亮如同最纯粹的黄玉般的美酒,口中却道:“没志气。”接着,他神色一敛,正色道:“你们听到这个商队的什么消息没?我瞧着那些人不像是普通的商人,而且他们纥教的教义不是不允许信徒喝酒的么?”
“你们听说没?今天是泷山到常宁的铁路试车的日子。”沉默了很久的沈季白突然开口道。
“试车?试什么车?”公孙飞泉问。
“你的是时政都读到哪去了。”陈致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火车。”
“火车!”李和的眼睛一亮“就是那种用魔晶加热水产生蒸汽推动活塞用链条和齿轮带动轮子的火车么?”
“是啊。”
公孙飞泉也来劲了:“那能跑的比马快么。”
陈致兴忍住要将酒杯扣在他头上的冲动:“那当然。”
李和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我怕不一定吧?”
“怎么不一定,每个时辰能走两百里地呢,哪家的马能快过它去。”
“怎么样,要不要打个赌,我家的马就能快过它?输的人罚黄金十两,另外在‘浮生’开一堂。”
“赌就赌,不过‘浮生’开一堂算什么,要叫到浮生当红的名伶陪酒才算!”
“赌了!季白,咱们现在就去我家拿马,免得这个家伙反悔。”
陈致兴和李和两人伸出右手相击三掌为誓。才击完掌,李和就好像热火烧着屁股般,拉着沈季白心急火燎地就奔下楼。
“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陈致兴摇摇头,又转过头去朝着周光潜道:“你在九王府可有什么消息没有?”随即又叹道:“你看,我也糊涂了。九殿下不管事很久了。”
周光潜努了努嘴:“确实没有什么消息。不过,我倒觉得季白至少已经把南岚这次派人的目的一部分点清楚了。”
“哦?怎么说?”
“常宁在泷山之东,泷山西入西河郡。常宁又北临沧河,你且想想看沧河东南边,是什么地方?”
“建安。”
“是啊,若是这段铁路修好,往东西延开去就能接上通商的三市和泽海,往南通过沧河的水路能接上建安。”
“是了,这一接我们大魏的粮区和棉区不就都和西河接上了。本来南岚就在抱怨大魏这边的粮棉的价格太低,路一通,价格就更低了。难怪他们要派那么多人来。”
“好了好了,日日夜夜地琢磨这个做什么。”公孙飞泉不满的摇了摇头。“琢磨也没用,你们又不管事,管事的又不听你们。”他侧了耳听得楼下一阵喧哗,便高兴地道:“今个是老孙说书,趁季白和小和还没有回来,咱们且听会去。”
陈致兴笑着推了一把:“你就爱听这种不着边际的事。”
公孙飞泉眼睛瞪得滚圆,不乐意地看着陈致兴:“爱听八卦怎么了。老孙说的《平南记》可好了。上次我听到,我想想,后陈的仲康帝为了离间九王与军师,特地安排了罗家公子装作投军的军士混入九王军中。今天该讲,‘正气凛然,九王义赠佳人;惺惺相惜,军师一见倾心。’”
不着痕迹地扫了周光潜一眼,陈致兴道:“你都熟得跟什么似的,还听?!”
“那当然,老孙每次讲的时候,都有新花样呢。”公孙飞泉趴到周光潜的肩上小声给他咬耳朵:“老孙说了,我朝有三争,一个是三,六之争,说的是几乎每代三王,六王之间都会有一场夺嫡大战。另一个是芳池之争,凡是有兵灾只要有一方能够守住芳池,那一方就是赢家。这第三么,就是顾家和东林家之争。”
周光潜噗嗤笑了出来,点点头道:“这三条说白了不就是钱,权,色么?”他不着痕迹地移开了些肩膀“第三条我也知道。据传说是因为东林家的公子抢了顾家公子有婚约的未婚妻主,顾家公子含恨身亡之前下的诅咒。不过我问过父亲,他倒是说顾家纪事中并未收录这件事,可见是有人穿凿附会。”
他这么说着,不过稍稍地挑了挑眉毛,耳根尖也有些微微地发红,幸好公孙飞泉也没有仔细瞧他就叫了起来:
“你这个人,就是这点无趣的紧。天下这么多人,不就靠这点聊作饭后的谈资么?”说到这,公孙飞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不过,我瞧可是灵验的很,你看先皇那一代,再再往上太祖那时光。我听说你的如云表哥不是适给致兴的远房表姐,叫做陈绮的了么。莫不是你瞧上了她?”
“想来是当时四大家族正是鼎盛的时候,各家都有不少公子送入宫中,难免勾心斗角。顾家和东林家树大招风,做了箭靶子的事自然是有的。”陈致兴插口道。
“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都正经得很,本公子一个人去听说书去。”
他才推开门,脚还没有跨出半步去,李和已经一个箭步冲进来:“走,看火车去。”他一边说,一边还不断拿手在颈边扇着风。
“我瞧你是惦记上‘浮生’的名伶了吧?”陈致兴晒然一笑,弹了弹锦袍的箭袖就起身“少爷我到要瞧瞧你家的马是不是长了四个轮子。”
四千字就写了五个小时,真没脸见人了。
大家来猜这几个人都是打什么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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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残忘记这个时候不是用桌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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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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