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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承(3) 五人五骑惹 ...

  •   五人五骑惹眼至极,幸好通过常宁中央的大道才拓宽过所以倒还不嫌小,不过要和来往的马车,驮货物的牛骡挤在一起,速度还是快不了。

      陈致兴“怯”地一声,轻夹马腹,避过一辆马车,微提缰绳,纵马跃上中央的御道。

      “啊呀,这可是御道你怎么跳上来了?”虽然是口中这么说着,李和也偏过马头驰上御道。这御道本较两边的道路窄上许多,不过没有车马行人像两人这么做,所以放开缰绳之后,反而把周光潜,沈季白,公孙飞泉落下了一大截。

      “小和儿,等等我。”公孙飞泉也扬起手中长鞭,回首对周,沈二人道:“我也先走一步了。”

      望着落后的两人,陈致兴又是冷冷一哼:“没胆子,咱们先走。李和,怎么样,咱们俩先赛一程?”

      李和也望了望后面,沉吟了一会才叹了口气道:“行,比就比!”

      公孙飞泉这时也追了上来,一听大喜道:“我来做裁判,小和儿,致兴,准备啊。”

      “预备,一二三。出发!”

      沈季白转过头来,望着策马徐行的周光潜,不由地心中疑惑:“光潜,难道你也知道两京坊之间的坊墙昨日拆了,我们可以走近路么?”

      周光潜正在向一名女子怀中抱着的小女婴眨眼睛,她的小脸肉嘟嘟的,两颊上还有苹果色的红晕,可爱极了。小女婴张开眼睛转转头,便发现了了他,于是朝着周光潜甜甜一笑,不料抱着孩子的女子却匆匆地低了头,快步朝前走去。旁边约摸是女子夫婿样子的男人抬起头狠狠地盯了他一眼。

      沈季白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周光潜不明所以,朝小女婴挥挥手,接着沈季白的话回道:“不知道啊。”

      沈季白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大好,便奇道:“那为什么你不追上去?”

      “我看御道要并排骑四个便有些窄了,若是有宫中信使往来就不甚方便。”两人随着车流穿过两京坊,远处城墙隐约在望。“再说了,璟…今上于臣礼这块不怎么讲究,若是走御道真的能快很多,早就有人走御道了。”

      皱了皱眉,沈季白点点头道:“你这么说来倒也是。三年前的殿试你还记得么,钱博士曾对我讲起过,那得了榜眼的叶晴不是出来就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么,钱老上去一问才知道,她忘记避了今上的讳了。这搁在前朝可是掉脑袋的事。”

      隔了老远就听到李和的嚷嚷:“啊呀,到叫你们跑到前面去了。”

      出了长宁的城门,穿过片平整的草地。隐约有一黛青山如女子秀眉,从西方逦迤蜿蜒而来。向着山跑过一阵,两边地势渐高,草地也变成了稀稀落落的树林,沿着路拐上几个弯便能看到山隙间闪出一条细的铁线来。走的近了,方才看到那是一条极平整的钢条底下铺着水泥和碎石。每隔上一段路就竖着顶端嵌了魔晶的长柱,魔晶在柱顶缓缓转动,在略略偏西的太阳的照射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众人极目望去,那同色的光点在山势的掩映下时隐时现,连成一条彩线似乎一直要连到天边去。

      林间山风鼓荡,吹地众人的衣袂翻飞,那风中似乎还带着西北的沙尘味道。周光潜突然记起山脚下隐约可见的营帐来,不由心中一动。是的,如果仅仅只因为商业的作用,为什么不直接将铁路绕开泷山呢?

      “你们可瞧好了,只有我大魏一下能够拿出这么多魔晶!”李和兴奋地指着远处道。
      陈致兴道:“又不是你家的,高兴什么。”

      李和扁了扁嘴道:“你瞧着,娘正在西河和三城的商会谈矿业的事。咱家是拿不到矿山,但要比加工么,可不比云氏差。”

      陈致兴啧啧了两声,接着糗李和:“若是你们家真的有这么厉害,今上怎么向云家下了婚帖,今年六月据说就要迎娶云家的老三入宫?”他抬手捅了捅李和,笑道:“怎么不来娶你?”

      李和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提着马缰,梗着脖子道:“就是陛下下婚帖,我也不适。”

      眯着眼睛盯了李和一会,陈致兴唇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哦~~~李和阿李和,你瞒得我们可真辛苦,来给少爷我老实交待,你这是看上哪家的女子了?”

      “是啊是啊,是哪家的女子?”公孙飞泉也在一旁起哄。“快快招来 !不招,我可要咯吱你了。”

      “住…手。”李和求救似地往周光潜和沈季白处望来,却看到两人都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远处的汽笛声正好救了限于两人夹攻的李和一命:“大家快看!火车!”

      到底是少年心性,众人望着由远驰近的钢铁长龙都低叹出声。魔晶次第亮起,一条五彩缤纷的光带在两边魔晶的相互作用下沿着铁轨飞速地向前沿生。

      李和洋洋得意地说:“看见没,靠着魔晶的力量,整辆火车能在铁轨上千分之一寸的地方悬着。”

      “说什么废话,跑吧,你!”陈致兴扬起马鞭在李和的坐骑上打了一下:“想要输就直接说。”

      坐骑吃痛,一溜烟地朝前跑去。李和转过身子朝着他哈哈大笑:“陈家的小子,看好啰。”
      李和骑着马,慢慢地靠近铁轨。火车除了时不时地向后喷出蒸汽,还是保持匀速前进,他就渐渐地被落下了一段 。

      “看来小和的这顿饭请定了!”陈致兴道。

      “那可不一定”李和说着又夹了夹马刺,轻抚马颈,对着马儿道“絮雪,使些力,别叫某些人笑话了。”正好这时火车驶过一个大弯,速度渐渐地慢了下来,絮雪脚力一发,就又赶了上去。

      “李和,李和,你往那跑呢?!”公孙飞泉看到李和直直朝着火车冲去,不由惊呼。

      “飞泉,季白,光潜,你们等着吃致兴请的酒席吧。”李和一边控马,一边喝道:“起!”
      絮雪刚好跑上一个小陡坡,便四腿腾空,落到行驶中火车尾部拖着的最后两截货运的铁质车板上。

      “…李和这小子作弊!”陈致兴咬牙切齿地嘀咕道。

      “瞧见没,我这用的是大脑!”李和哈哈大笑道“等火车快了站了自然又要慢下来,我只要往下面那么一跳,骑着我的絮雪那么跑到站,黄金就是我的了。”

      他骑在马上洋洋得意,又摇头晃脑地说:“你们知道,魔晶一下子能加热的水不多,这火车还慢些,我自然敢跳上来。娘召集了一批工匠,正在研究怎么把速度提上去,若是成功了,到时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也试试?”

      正说着前面又是一个大弯。

      沈季白,周光潜和陈致兴三人相互对望一下,脸色同时大变。沈季白狠狠一夹马腹,马向箭一般向前冲出,他大喝道:“李和!快下马!”

      他的语气狠厉低沉,李和楞了一下道:“你说什么?”再突然醒悟到什么似地慌忙从马上下来,不料脚却被马镫拌住,人向下摔去。周光潜见状也立刻挥鞭朝着火车冲去。

      “该死!”陈致兴略微一犹豫,纵马跟随两人上前。
      火车过弯的时候固然会略微减低速度,但是由此产生的离心力却足够将只有四蹄着地的骏马甩出车板。絮雪被这力甩向一边,终于站立不稳哀鸣着倒在地上将李和那条挂在马镫上的右腿压在车板上。

      沈季白在这时候也骑马跳上了火车,他飞快地下马,尝试着将飞雪巨大的身躯挪开。等周光潜冲到火车前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没有可以供借势跳跃土坡,火车随着山势开始向上爬坡,而骑道却沿着山脊朝另一方向延伸开去。他咬了咬牙,左脚蹬住马镫,右脚踏在马鞍上,朝着车板扑去。周光潜只觉得身体被重重一撞,牙齿磕在上唇,磕出满嘴的腥咸味来。

      他费劲地站起来,冲到两人面前,帮着沈季白去移马。马很重,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移了一些开来,而李和的嘴唇却发白地越发厉害,汗珠从他的两鬓不断地滚落,但他却倔强地不哼一声。周沈二人对视一眼,沈季白抽佩剑,便朝着马颈扎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李和挣扎着握住沈季白的手道:“不要杀絮雪,不要…”他的小腿被马镫扎透,失血很多,腿骨经过这么一压,早碎了大半,哪里还有什么力气,用力之下,更是整个人都晕厥过去。

      沈季白手中的剑势不停,剑尖刺入马颈带出一片血雨。周光潜也拔出配剑切入马颈,两人合力将马头整个都斩了下来。又将其推开,接着削下两只马的前腿,又移动马腹将压在下面的李和抬了出来。沈季白撕下衣襟用长剑削成丝状绑在李和的膝盖上方。周光潜将溅在身上的马的内脏和肌肉的碎块抚下,对着沈季白沉声道:“你在这里照顾他,我进去找人将车子停下。”他转身朝着货车车板前方的客运车厢走去,一边走一边用袖口将沾满马匹温热鲜血的脸抹了抹。走到车厢前,他伸手去推了推连通货车车厢的铁门,谁知道原本应该锁住的铁门应手而开。

      按耐住心中的疑惑,周光潜径直朝前走去。车厢里静极了。除了偶尔传来的震动和火车头时不时发出的鸣笛声以及车厢底下咬合钢轨的齿轮发出的咯咯声外,几乎没有别的声响。周光潜隐隐闻到一股股淡淡的血腥味随着空气在车厢里的流动,偏偏车厢里干净整洁,没有丝毫的血迹。这几乎让他以为这股血腥味要么是源自他自己衣袖上所沾染的马匹鲜血,要么是自己的错觉。

      当周光潜推开第一节客车车厢的玻璃门的时候,他便知道刚才那一切并不是错觉。

      这节车厢显然较后面的几节来地宽敞,地毯和陈设也更为豪华,而且并不像后面的车厢般两边四排安置了座椅,而是只放置了五六宽大的软榻,显然是供地位较高的乘客所使用的。而且每张椅子上都“坐”着姿势不同的“人”。——更确切地来说,是被摆放成不同姿势的尸体。
      他们脖子都呈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人用大力整个勒断了。灰白的眼珠好像要随着列车的震动掉出眼眶般 ,突出在眼眶之外。
      他们的骨骼好像也被什么东西捏碎,然后再拼接起来,好像小孩子绞下不同木偶的手臂又硬生生把他们胡乱接在一起。周光潜的眼光掠过整节车厢,胃好被人用手捏住一般翻腾起来。
      中间的那具尸体上,居然还带着草制的皇冠,她双手展开好像在阅读不存在的奏章。尸体的头微微的偏转,好像在询问另一位靠在软榻上的“同伴”。她的同伴则半“靠”在榻上,右手作拳,放在唇前,左手平摊着向外伸出,仿佛一边咳嗽着在讲着什么。而离她们最近的榻上,则被安置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尸体。他身体前倾,两臂向前略向上微张,分明是父亲抱住飞奔而来的子女的模样。另一个离他们较远些的“女子”手肘拄在火车窗台上回转了身子,左手握住披在身的一张废纸,右手持着一根枯枝,树枝上端正贴在她的下唇上。“她”似乎正在寻思到底该拿手中的玉萧吹奏出什么样的曲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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