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情》噶子

3、第 3 章

　　算上早晨不会写的那个词语，这次听写错了五个，刚好与PASS擦肩而过，只好牺牲掉午饭的时间跑去语文老师那儿重听。看着咱那语文老师架着厚厚镜片的眼镜坐在我面前，我就一阵紧张，他放下手上的饭盒说让我再看看，过个一分钟开始听写。然后低头继续吃着他的午饭，我心里一阵郁闷，凭什么他能在这里悠哉的吃着午饭，我就得饿着肚子和那几个语文词语过不去，想想如果是英语单词我也算了，毕竟那和咱老祖宗的文字的博大精深没得比，光凭二十六个字母的排列组合哪能搞出什么经典的语言文字呀，只能叫人费劲脑子死记硬背的去记住那些又长又臭的单词。
　　我正将我的想象力撒播到世界各处的时候，邵博明就已经开始念出一个个词语了，然后他说：“你看看人家李佳明，他和你一样请了几天假，也是今天才来的，人家怎么听写就能全对呢。”
　　我瞬间想起那天在医院好像是看到了李佳明，被邵博明这么一说看来那天那个就是他了。我哦了一声就没有再理会他，乖乖的写完所有的词语，把本子交给他，在听了他几句语重心长的教导之后就冲去食堂解决温饱问题。

　　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大多数的人都已经买好了饭菜，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排队的人不多，我也很快就买好了一份饭，四处找位子坐。忽然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转过身一看发现是潘舒婷：“成释秋，这里这里。”
　　她和邹蕊芮向我招手示意让我坐到她们那儿去。
　　潘舒婷和邹蕊芮是同桌，坐在我和李佳明的前面，邹蕊芮是个很淑女的女生，做事就是小心谨慎的，大家总是说她每时每刻身上都散发着淑女的味道，有人曾经调侃到，要是邹蕊芮吃东西不嚼一百下，那一定得噎死。
　　而潘舒婷，人如其名，她有和舒婷一样的好文笔，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她总是能够创造出华丽优美的句子，人家班级黑板报的内容都是网上随意download的，而我们班黑板报上的文字全是潘舒婷原创的，曾经看见她的本子上写过这么一首诗，我记忆犹新：
　　如果幸福可以不用钱来买，那该有多好
　　如果爱情可以不用我等待，那该有多美
　　如果故事可以不用写结局，那该有多长
　　如果往事可以不用去忆起，那该有多久
　　……
　　这是军训之前的一个晚自修我看到她掉落的本子上写着的，我偷偷的记了下来，在之后的很多个日子里我都常常想起这些句子，大概是觉得和我自己太像，或者这本来就是生命的描述。

　　我端着买好的饭菜走到她俩的桌子边上坐下，问她们：“这样没事吧？男生女生坐在一起貌似不好。”
　　“没事，没事，管那么多干嘛。”
　　“我们可是四人小组的伙伴，以后和我们多交流交流么，看你今天一上午也没怎么说话。”潘舒婷如是说。
　　“啊？我本来就不太爱说话，而且李佳明不是也很少话么，我跟他好像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他啊？我看他长得蛮可爱的，我说成释秋啊，大家都同学了两个多月了，怎么还搞得那么生疏，拜托拜托，你也和他说说说话么，这么个小正太就被你给忽略了。”潘舒婷为李佳明而愤愤不平的。
　　“诶，没有办法只有老娘我出马了。”一旁用纸巾仔细的擦着嘴巴的大淑女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不太淑女的话来，我觉得我被shock到了。
　　“拜托，大姐你想怎样啊？”我闷着头不停地往嘴里扒饭，看着对面邹蕊芮一脸的奸诈表情，“淑女，淑女，保持淑女形象好伐？”我这样提醒她。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的过每一分钟，我的未来不是梦，我的心跟着希望在动……”下午有我们都很喜欢的音乐课，说喜欢不过是能在一个很豪华的音乐教室里，听着5.1虚拟声道的低音炮所带来的各种音乐而已。每节课除了固定不变的一些中外名曲以外，上课之前和下课之前的时间几乎成了彪歌会。使得原本想在音乐课打个瞌睡的人们不得不听着从音响里传出的各种声线的声音。
　　美女音乐老师在上课十五分钟的时候就被校长给召唤走了，说是关于校歌的事情，因为马上会有一个什么全市的艺术节在我们学校开，所以录制校歌的事情就很匆忙。小虞老师让我们自己在教室里唱K完，还从隔壁的办公室那了一堆卡拉ok的碟交给文艺委员，并且非常大方的给了我们三个无线的麦克风。
　　小虞老师一走，大家就关了教室里除了讲台上方大大的射灯以外的所有灯，文艺委员拿着麦高喊着你们要唱什么歌。
　　邹蕊芮很有风度的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用很淑女的声音说。
　　“今天全班刚刚换了座位，为了活跃气氛，加深同学之间的友谊，我在这里点一首《友谊地久天长》。”
　　邹蕊芮用很新闻联播式的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当全班男生欢呼能听到大淑女的歌声的时候，她却说：“下面有请李佳明同学和成释秋同学，为我们演唱。”
　　我看到我身边的佳明的表情和我一样在一瞬间僵硬，就如同教室里瞬间消失的欢呼声一样。两秒钟后，当众多女生的欢呼声在教室里响起的时候，我都仍然僵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站在讲台前面的邹蕊芮。之后，我不停的摇着头挥着手想要拒绝，但是全班的这个欢呼的架势又似乎逼得我一定地走上去唱。
　　“你们俩是男人就上去唱。”齐浩的声音突破了一阵阵的欢呼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想着丢脸就丢脸了，正准备以择日不如撞日的要头一颗要命一条的琼瑶精神站起来的时候，佳明却早我一步走了上去。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我心里笑了笑，随着佳明走了上去。
　　当旋律响起，我们拿着麦克风却又不知道在等待前奏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了，于是两个人都傻傻的站在那里，我感觉到相当的不自在，一只手拿着话筒，另外一只手却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佳明的第一句唱得有些找不到调，虽然是首很经典的歌，但是两人站在全班面前唱歌还是会有些许紧张。我被他带的也跑掉了，听见邹蕊芮在下面低声叫着，跑掉了跑掉了。
　　我用另一只手捂住耳朵，让自己把调子找回来。
　　我看看旁边的佳明，并没有对着话筒唱，等我把我跑得远远的调子重新找回来之后，他的声音才又一次的从音响里传出来。
　　接近歌曲结束的时候，我斜过身去对着他唱，看到他一脸的青涩和紧张，我浅浅的一笑，唱完了最后一句歌词。

　　我对着坐在我前面的邹蕊芮用水笔的笔杆戳了过去，她带着一脸的痛苦伴随着轻声的尖叫转过头来，却正巧被班主任李璐西看在眼里。
　　“氢氧化亚铁氧化成氢氧化铁的颜色变化是怎么样的？那个，邹蕊芮，你来说一下。”
　　“啊？”邹蕊芮急忙回过头去看着李潞西，几秒钟之后才慢慢的站起来。潘舒婷轻声的告诉邹蕊芮LUCY刚刚问的问题。
　　“你听到了我刚刚问的问题没有？”
　　“……没有”
　　“那你站着，成释秋，你回答下。”
　　“氢氧化亚铁的话，由白色变成灰色再变成红褐色。”
　　“灰绿色更加确切一点。你们坐下吧，上课就给我听仔细了，不要干些和上课没关系的事情，如果你们俩在讨论化学也就算了，不要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是氢氧化亚铁，要么是氧气的，你以为你们一起搞一稿就能搞出氢氧化铁来么？成绩不是你搞一搞，她搞一搞，你们再一起搞一搞就能搞出来的，如果真有那么好的话，谁来辛辛苦苦的来接受教育的折磨呢？随便找两个人搞一搞说不定就搞出个原子弹来了，然后轰一下整个世界都被你们搞没了……”
　　没想到我这个小小的举动换来她那么大一堆训斥的话，居然还给我扯到原子弹了，我心里不爽地想，要弄原子弹也先弄一个微型的炸死你再说。
　　很顺理成章的，下课之后我就被邹蕊芮满教室的追杀，都说现在被女生打以后被老婆打，我满教室的一圈一圈地跑，最后还是束手就擒，被她拿着化学书重重地打了几下。李佳明看着我的糗样笑了，我面对着鼓起包子脸，放下淑女形象的邹蕊芮，恨不得在她脸上写满“我恨你”，恨归恨我又不能违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传统美德还手打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所以我也就忍气吞声的受了这一切。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她的，因为从音乐课那次合唱之后，我和我同桌之间，至少有了些许的交流，他常常会因为我和邹蕊芮的交谈而突然笑出声来，他也开始加入到我们的谈天说地里来。潘舒婷这才满意这几天来她们两个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了实质性的成果，拉着邹蕊芮的手，装作热泪盈眶的说，“好好好，我们四人小组终于团员了。”接着就拿出厚厚的纸巾装腔作势的抹着眼泪，这还感染了被她拉着手的邹蕊芮，抢过潘舒婷手上的纸巾，也开始抹起眼泪来，“对呀对呀，婷婷，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大家的感情突飞猛进，我们一定要再接再厉，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继续深化我们之间的友谊，大力推进四人小组的综合发展……”
　　我和佳明看着眼前这两个职业演员，相视一笑，等到她们“哭”完的时候，我们早已经离开教室，奔向食堂了。
　　后来坐我后面成幸和我说，“那天她们泛滥完感情，睁开眼看见你们俩不见了，就向我们大吐苦水地说你们没良心咯，没心没肺的，这么丢下两个娇滴滴的女生守着空荡荡的你们的座位。本来说想请你们俩吃一顿的，因为你们消失了，她就瞬间打消念头，然后说下次一定要敲你们竹杠，回报她们的大恩大德。”
　　她俩的大恩大德，说起来莫非就是让我的同桌变得开朗了点？会和我们说话，会常常冲我们笑呀？也罢，我的确应该感谢她们，否则我总感觉我是个没同桌的孩子呢，从军训的时候就觉得佳明似乎不太喜欢说话，成了同桌之后也是这样，现在看来，佳明的确被她们改变了，或者说，至少在我们四人小组的关系变得融洽了很多，每天总有一堆一堆的话说不完。而且也让我终于觉得不那么寂寞和孤单了。
　　之后，我每天都和佳明一起去食堂，当然潘舒婷和邹蕊芮常常以四人小组另两名组员的身份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就这样，在别的同学眼里，我们成了团结友爱的四人小组，吃饭的时候俨然保持着四人小组的队形。不过在食堂里，两男两女一起吃饭不免引起其他同学甚至是一些老师的注意。几乎隔个几天就有老师在食堂巡视的时候故意走过我们四个的身边，邹蕊芮总是在老师走掉之后摆出高贵的姿态，斜着眼看看巡视的老师，哼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