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u》胡羌

10、血色记忆

　　望着车窗外渐渐发暗的墨蓝色，靳峄慢慢蜷缩了身体，独自一人座在车里的靳峄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小镇的晚上……果真……还是有些冷……”意识渐渐模糊，靠着副驾驶的位置靳峄睡着了。

　　从便利店出来的沈墨立起了衣领，相对街停着的小车跑去，拉开车门的他迅速的坐进车里，“天真的越来越……”才发现靳峄已经睡着了。

　　“谁？！”她侧起身子，门又打开一些，挤进了个小小的身影孩子，“我听见有人在哭，是你吗？”男孩子的声音，从虚掩的门边清晰的传过来，“一个人怕黑？”，靳峄沉默着，她不知道如何解释，她想告诉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哭是什么东西，她想询问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小男孩跑到窗前猛力的拉开了厚厚的窗帘，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映的脸色苍白，她认出了是白天见过的夤歌收留的那个男孩子。
　　男孩子见她愣愣的看着自己，一句话也没说扭头慢慢拉开门挤了出去了。透过窗射进来的月光把半边屋子都打亮了，投射在地板上的窗棂影子在光与暗的交汇中颜色变得更加深不见底。
　　不一会门又被推开了个缝，靳峄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床被子从狭窄的门缝挤了进来，刚才的男孩子侧着脸从被子的另一侧看着脚下的路，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任何响动。他把新搬来的被子铺在靳峄的被子上，“你是怕冷吧，加床被子就好了……”望着压在身上的被子，她伸出手，“别动，你躺下，我帮你盖好，我睡不着的时候夤歌以前总是这样的。”
　　“行了，这样就不冷了……”

　　“哭是什么？”望着那里门口越来越近的背影，靳峄带着疑问还是开口了。忽如起来的问题，小男孩有些不解，转过头奇怪的望着靳峄。失望吧，冒失的开了口却无法得到答案，她后悔。果真像岚一样始终沉默，不提出任何问题便不会失望，就更不会遭到拒绝。

　　“夤歌说他不来了……”坐在单车后座的靳峄挂掉手机有些失望。
　　“嗯，”朔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小路，认真地骑着单车。
　　“……说是还有工作，来不了了。”
　　“医院忙，”朔小心地扭下车把，绕过前面路上的小石头。
　　“算了！算了……对花圃没什么贡献的人，不来也罢！”
　　“下次，郁金香开的时候，一定会来的。”

　　“朔……严朔！你的郁金香开了！”靳峄兴冲冲的奔过来。
　　“之前还说自己不喜欢花，”锁上自行车的朔转过身，笑着被靳峄拽着袖口。
　　“也不是不喜欢，是对它们没什么感觉，总觉得还是通身绿绿的植物好些。不过，看朔那么照顾它们，开花了我自然高兴！”

　　“这花怕热吧？”
　　“嗯，五月份差不多就不能活了……”
　　“……”靳峄搓了搓胳膊，“我怕冷，也怕热。”
　　“你又不会像他们这样住在院子里。”朔笑了。

　　转了个弯，车拐进了镇前的那片小树林，沈墨打亮了车灯。

　　“你倒真是有耐心，”靳峄站起来，望着仍然蹲着的朔，向后退了一步。
　　“觉得很无聊吧，”朔没有回头，伸手摸过了身后的喷壶。
　　“……”靳峄垂着眼睛，望着背对着自己的朔，靠在木制的栅栏上，背对着夕阳，“不觉得……”听到这朔回头望着侧脸盯着旁边开的正盛的郁金香的她，“靳峄……”
　　“嗯……”靳峄转过头来，朔很少带着姓氏叫自己的名字，她望着他，等待他继续话题。
　　“没什么……”朔又扭脸转了回去。
　　“怎么？”靳峄快走两步，拿开了他刚刚放下的喷壶，贴着他蹲了下来。
　　“……”
　　“要说什么？”
　　“……只是觉得，靳峄的日子过得有些辛苦……”
　　“……开什么玩笑，夤歌和你不是把我照顾得好好的，我哪里辛苦……”靳峄站了起来，向后退回到栅栏的位置。
　　“……”朔忽然站起来弯腰拎起喷壶，“知道……”说着向栅栏外走去。

　　“呦！”对面的男人恶狠狠的吼着，踢开了储藏工具的小木屋的门。
　　靳峄的眼睛却仍然紧紧盯着被另外两个人牢牢按着扒倒在地上的严朔。
　　“求求你，千万不要……”
　　砰的一声，靳峄的头被牢牢的按在身后的墙壁上，紧紧按着她额头的手像把钳子一样挤压着她的头骨。
　　“求你不要伤害朔……”靳峄声音颤抖。
　　“哦……”男人轻蔑的口气，“怪不得大家都说你们严家人……果真都是怪胎！”
　　“靳峄……”整个脸部都被挤压在泥土里的严朔仍旧挣扎着，跪倒的双膝和脚尖用力撑地，想要挣脱出来脸却被重重的踩在泥土里。

　　血全部喷射到靳峄左半边身体上，身体上方的这个人的脖子像被挤压的水管，血直直的喷射溅到木制的墙壁和自己身上。靳峄蹬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只剩半边的脖颈扭向了一边，丑恶的头颅“哐当”的一声和身体一起倒在地上，扭向了不同方向。
　　粘稠的液体顺着靳峄的衬衫在重力作用下向下运动，粘乎乎的仍旧紧紧的贴在靳峄左半边身体上，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味。晃悠悠的打开门，视线不清楚，左眼完全被粘稠的血浆封住，眼前映出人的影像。

　　“他们……要杀掉的就是他们……”

　　右腿被什么绊了一下？有什么拉了自己右腿一下？低头看见自己右腿渗出了鲜血。

　　靳峄围着朔渐渐冷却的身体，用尽全力用手扒着地一圈圈缓慢而沉重的爬行着，喉咙里像堵着穿了孔的薄膜一样呼噜呼噜的发出换气的声音。
　　被碰到的朔的身体一动不动，靳峄停下，望着跪在地上，脸全部埋在土里的朔。“严朔，你怎么脸朝下啊？土里没有你种的花呀……”站着的靳峄忙在跪着的朔旁边蹲下。“你的头流血了……没有布，没有布……”说着伸出双手紧紧扣在朔的后脑上，“看……不用布的，这样就不流血了，跪着多难受……起来，”她推推朔，“起来……扒着干嘛？”比上次用力，她晃着严朔的肩膀，朔却仍旧一动不动，“起来！”她喊着用尽全力翻过身体还没有完全僵硬的严朔，将他的身体舒展开，扣过去的脑部一下子流出的血把头部枕靠的土地染黑了。
　　感到脚膝盖底下湿湿的，靳峄扭头，旁边躺到的身体渗出的血渐渐沿着脚印的痕迹弯弯延延的汇笼过来。“怎么办？”跪坐在说旁边的靳峄看着马上汇集起来的鲜血，猛地站起身去拖旁边的尸体，僵直的手臂却始终不配合。丢开已经渐渐僵硬的手臂，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伸出手在朔的周围用力的扒着土，“对！像这样垒起一道小小的土墙，那些肮脏的血就不会流到朔身边来！”她卖力的扒着土，“就是这样！像石膏制模一样，在朔的身体周围垒起这样小小的土墙，就这么简单！”靳峄嘴角浮起了孩子答对问题时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物证技术课的时候学过石膏制模采集犯罪分子的脚印，没想到石膏制模会用到这里……还有就是想起了原来学校那片瓦砾地，是物证技术的最好试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