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u》胡羌

11、靳峄

　　看了一眼桌上的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戬躏端起来，推开门，左拐，倒进了盥洗室的马桶里。
　　拿着空杯子的他望着早晨安静的走廊，早晨的气息通过开着的窗渗透进来。“一定要自己来做吗？”靳峄的声音从记忆里清晰的跳出来，回荡在耳边，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杯子，残留在杯底的些许咖啡泛着奶油色在杯底游来荡去。
　　“哦，习惯了。”为什么当时没告诉她，为什么不告诉她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呆的太久，自我保护得太久，所以不再去相信任何人了。

　　换班前这段时间是医院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戬躏在电脑桌前坐下，抬手看了看表，差一刻六点，离换班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他按开了电脑，晦暗的屏幕上跳出一个三角形的小鼠标，紧接着出现输入密码的界面，“密码？”跳来跳去的数字在脑袋里晃悠着，“10……08……”十月八号啊，戬躏已经太久没有去回忆那个日子了，十月八日他第一地见到靳峄。

　　“为什么偏找到咱们医院！”同坐在车里的另一个新来的医生抱怨道，“真他妈倒霉！还没上几天班就碰上这档子事儿！”除了司机以外他是车里的第三个人，他扭头望了医生一眼，点头微笑，除了这个无害的表情，他不知道与人相处时到底什么表情不会被反感。

　　前面警车的灯一直不停的闪着，“到了！到了……”车门忽然被拉开，血腥的气息穿过嘈杂的声音和杂乱的人群扑面而来。“医护人员！医护人员请到这里来！”循着完全听不出礼貌的叫喊声，戬躏拨开人群向前慢慢走着，忽然呈现的空地被黄色警戒线捆绑着，像是容血的大块空间，满满当当的被血色紧塞着。身后传来剧烈呕吐的声音，“是刚刚那人吧……”戬躏没有回头，继续移动视线观察着这场景。横七竖八的散乱着的肢体像等待拼凑的人肉积木一样到处散布着，空间边缘和视角边际重合的地方映出了完全被血液覆盖着的靠树座立的一具完整女性尸体。戬躏把目光移向她的时候，他发现她也望向自己。反射一样，他拔腿在数十步之遥的距离奔向她，一时间涌起的兴奋让他脚下磕磕绊绊。
　　这么一大堆警察竟没有人注意到她，竟然没人注意到她还活着！他几乎跌倒地上，七年前！七年前！要是像现在一样！要是丑陋的趴倒在地板血迹上的父母可以像她这样！

　　他一把握住了那沾满血液的手，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从那里发出的，“这还有人活着！”忽然一下静下去的人们“哗……”的一声全都吵闹起来，对讲机噼啪作响声，脚步声，人们的喊声，“担架……发现幸存者……其他人员不要进来……”混混沌沌的在另外一个世界轰响。

　　远去的救护车载着她，闪着顶灯疾驰而去，望着越来越小的白车，戬躏像失去了什么一样，慢慢转身找了棵无关紧要的树，背着夕阳蹲了下去。“没事吧？”身边高处传来声音，戬躏抬头看见穿着警服的满脸黑乎乎的臃肿男人。“这种事儿……我也第一次见啊！”他颤颤抖抖的夹着手中的烟，像找不到嘴的方位一样慢慢的将手向脸部送去，没注意到戬躏盯着他的表情。忽然视线中黑色变成清晰的肉黄，父亲的脸清晰的对着自己，嘴唇颤动着说着什么。“不是没救你！回去时，他们说早已经断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戬躏喊着，声音却被自然及现场的嘈杂淹没了。
　　“你没事吧！”警察蹲了下来，戬躏才看清了他的脸。手撑着地把身体支撑起来，头上已经滴下了豆大的汗珠，抬手想擦去，手心却僵硬。抬起手戬躏看到了泥土和血液混杂的掌心，七年前地板上的血迹在记忆里渐渐的清晰，“明明擦了好多遍了！”涌进鼻腔的气体迅速传递到腹部，打一个寒颤，胃里的物质全部涌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十分抱歉出了些小差错，因为重传了两遍第四章，所以第五章空过第四章接下来就是第六章，内容是连续的，不影响阅读。现在才说明真是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