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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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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我们这学期的课就结束了,寒假期间别玩得太过,适当的,看看课本,至于有多适当,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啊。”
期末考完,老郑站在讲台上布置一些注意事项,顺便“提醒”一下同学们假期注重学习。
“有!”异口同声。
要放寒假了,众人脸皮够厚,应得十分痛快。
“最好是这样啊,”老郑故意拉长语调,“好了,那我就提前祝同学们新年快乐,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好!老师再见!”
老郑前脚刚走出门,班上立马一阵沸腾,交头接耳在商量寒假要干嘛。姜宇浩转过头,兴冲冲地问:“燃哥和楚哥什么时候回家啊?”
顾燃不着急走,懒洋洋地转着笔,答:“后天吧,我们不急。”
成为姜宇浩新同桌的钱江也转过头,好奇地问:“你俩是一个地方的啊?”
顾燃说:“长这么帅当然是一个地方的。”
姜宇浩说:“燃哥,请低调。”
钱江继续疑惑:“可你们好像不住学校吧。”
顾燃和楚竹一起租房的事情并没有很多人知道,偶尔被人问起会说一下罢了。
但有时候并不需要他们自己解释……
“对啊!”姜宇浩莫名激动,“强强联合,行走江湖,炫不炫酷?”
钱江有几分讶异,配合地说:“酷啊,合租也太爽了吧,想几点睡几点睡,想玩多晚玩多晚,不像我们,天天被家长盯着。”
顾燃翘着腿,故意说:“是啊,羡慕吧,尤其和你合租的是一个像楚哥这样的学霸,别提多棒了。”
只见趴在桌上补觉的楚竹缓慢地掀起眼皮,瞥向顾燃,语气冷淡地说:“有病?”
姜宇浩和钱江呵呵对笑,都在内心祈祷可千万别碰到楚竹这样的室友。
人走得差不多后,姜宇浩率领着自己钦点的值日生,开始打扫卫生。
顾燃便是其中之一。
“哎,班长,你前段时间追的那个隔壁班的妹子怎么样了?”顾燃单手拿着扫帚不走心地扫着地,问。
“哦——”纷纷投去了八卦的目光。
姜宇浩擦着黑板,遗憾地说:“没戏,她说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我就奇了怪了,我追个妹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短短一学期,姜同学追人的经历却十分之丰富,有时候顾燃不禁怀疑此人究竟是来上高中的还是来谈一场荡气回肠的恋爱的。
钱江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追了太多人,风评太差。”
姜宇浩说:“你他妈才风评差,我追人都很专一的好伐,一次铁定只追一个!”
“……”
这是重点吗???
“你还有脸说?”在教室外面拍黑板擦灰的李伊伊进门,“你上次追我朋友搞得人家现在一见到我就开始吐槽你。”
李远星毫不留情地笑了:“你完了,班长,你害我们副班长在外面很难做啊。”
李伊伊说:“也不难,我帮着我朋友一起骂他来着,非常迅速地促进了我们的友谊。”
姜宇浩:“……”
神他妈促进友谊。
一群人边挥舞着扫帚边聊天,聊得是挺欢乐,效率着实不高。打扫时带起的灰尘缓缓地在空气中漂浮,卷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射在每个人的身上。
楚竹受不住如此恶劣的补觉环境,拎起书包往走廊去,倚在墙边看手机等顾燃。
楚竹的微信里大多是老师同学,他几乎没发过朋友圈,唯一的一条是告知手机号码。
一放假,朋友圈瞬间热闹了很多,点进去,最新的一条,是顾燃偷拍的他,照片上他戴着羽绒服的帽子埋在臂弯里睡觉,只露出了小半张脸,背后是灿烂的阳光,显得整个人温暖又柔和。
配文:睡神。
啧。当初自己还在心里默默嘲笑他来着。
底下第一条是方慧女士的评论:多学学小楚,充足睡眠才能好好学习!
顾燃:……
楚竹忍不住笑了。
倒是赵维轩的评论让楚竹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不会是在暗示那什么吧……
什么什么。
加上赵维轩算是机缘巧合。
有一次赵维轩周末浪过头作业来不及完成,于是夺命连环call顾燃救急,结果顾燃的手机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加上静音,一直打不通吓得赵维轩以为顾燃遭遇了什么不测。然后顾燃为了保险,就让赵维轩加了他,说是以后找不到他就找他。
正看着,一只手勾过他的脖子,熟悉的气息即刻包裹了他。顾燃低下头,脑袋和他靠在一起,问:“看什么呢?”
楚竹示意他看赵维轩的评论,抬眸问:“那什么是指什么?”
顾燃也十分不解:“不晓得。”
楚竹没再纠结,关了手机,说:“你打扫好了?”
顾燃压低声音说:“垃圾留给姜宇浩倒,这孙子站那儿光动嘴了,我们先溜一步。”
楚竹果断:“走。”
路上,顾燃掏出手机,给赵维轩发消息:你在我底下的评论,那什么是什么?
数秒后,顾燃脸黑得不像话,甚至产生拉黑赵维轩的冲动。
只见他回:我以为你在暗示……想太阳………………
紧接着赵维轩的消息又发过来:你还没和大神摊牌?
顾燃偷偷瞟了一眼身边在买炒栗子的楚竹,背过身回:废话,你想让我摊牌?
赵维轩:别!我只是随口一问
赵维轩:你别再来骚扰我就行
元旦放假那次和赵维轩说了之后,顾燃偶尔烦躁的时候就发消息给他,有的没的扯一大堆。赵维轩凭借自己对他多年的了解,猜测到了背后的原因。
顾燃:我那是增进你我的感情,你懂屁
赵维轩:……呵呵
赵维轩:不过说真的,要藏就藏到底,指不定以后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能免去多少麻烦啊
顾燃手顿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回什么。
藏到底吗?
其实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对谁都是。如果感情能像水闸,想开就开想关就关,该多好。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过去的这些天,他盯着楚竹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蹭到楚竹边上的时间越来越多,想对他好……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
压都压不住,越压越想。
没救了。
“吃吗?”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伸到面前的手摊开,两颗黄灿灿的板栗躺在手心。
顾燃不动声色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过扔了一颗到嘴里,很甜。
两人慢悠悠往家里走,冬日傍晚的落日还未西沉,以同样缓慢的速度给予最后的光亮。
“今年你和外公外婆去小姨那里过年吗?”顾燃问。
“嗯。”楚竹应道,“大概回去待三四天就走了。”
“这么快?”顾燃有点失落。
“也不快了,我们放假放得晚。”
“好吧。”
注意到顾燃明显低落的情绪,楚竹侧过脸,问:“过年没我在,不习惯?”
“是啊。”顾燃悠悠地说,轻柔得像天边还未散尽的云,“不习惯。”
那么久不能见到你。
楚竹心里像被挠了一下,痒痒的。他笑了笑,说:“天天待一起还没待够啊,再说了,过完年很快就回来了。”
顾燃忽然转过身,插着口袋一步一步倒着走,嘴角带笑,说:“这倒是,没人性呐,过完年很快就开学了。”
市一中的校服是蓝白相间的,蓝是天蓝。顾燃校服外套了件宽大的白色羽绒服,身高腿长的,丝毫不显臃肿,反而特别青春洋溢。微微眯着眼含笑看着别人的样子,实在是温和无害,深邃的五官又平添了几分独属于少年人的傲气。
楚竹被这样的灿烂晃了眼,失了神。
“燃哥……”叫出口后又没什么想说的。
顾燃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哦呦呦呦,你很少这么叫我啊,再叫一声给哥听听。”
楚竹:“……滚。”
顾燃不依不饶:“叫一叫怎么了,叫了晚上请你吃东西。”
楚竹坚决不向诱惑低头,任顾燃软磨硬泡了半天也没得逞。
晚上,家里。
顾燃愤愤咬了一口烤串,咕哝道:“吃是要吃的,叫哥又不叫……”
话还没说完,他脸色一变,端起啤酒喝了好几口,皱着眉说:“怎么回事,我明明没让他放辣啊,我去。”
楚竹淡定地擦着手指沾上的油,说:“就只有一点点,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怕辣?”
顾燃叹了口气,说:“据老顾说,方女士怀我的时候,特别喜欢吃辣,酸儿辣女嘛,当时他们都说肯定是个女儿,生之前也没问性别,结果出来是个儿子,又据我妈说,老顾当时在床边呆了足足五分钟,才接受了自己有儿子的事实。”
楚竹听得笑了,像是顾燃家会发生的事。
“但方女士没想到,她那么能吃辣,生出来的儿子却不行,记忆中,我小时候一吃辣就哭,嚎啕大哭那种。”
楚竹喝了口啤酒,评价道:“男人别说自己不行。”
“操,”顾燃乐了,“你挺会抓重点啊。”
“当然。”楚竹说。
“那些说你高岭之花的真是瞎了眼,”顾燃往后靠在沙发边沿,“你丫就是个高级流氓。”
“我该谢谢你肯定我吗?”楚竹勾了勾嘴角,“你也不差。”
“你怎么知道我不差?”顾燃凑到他边上,“我们都没交流过。”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愣。
交流两个字的意味,过于深长。
楚竹敛下眼眸,避开顾燃的视线,低低说:“用词不差。”
顾燃耳根有点热,不自在地拉开了距离,继续喝着酒。
顶灯的光调成了暖黄色,客厅的空调吹着暖风,茶几上摆着三大盒烤串,还有几罐啤酒,有个人陪自己盘腿坐在地上吃串聊天,气氛实在太好。
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很安宁的快乐。
“你有没有想过,”楚竹突然说,“以后的生活。”
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提到以后。
楚竹如今已经习惯掩藏自己的心意,很多时候,看着顾燃,陪着顾燃,他几乎会忘记他们不可能在一起这个残酷的现实。
以前,他总觉得顾燃只是他少年时期一抹明艳的色彩,总有一天,这抹色彩会随着时光淡去,最终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所以他不与他谈论未来,不愿干涉他的道路,更不想他的人生因为自己发生任何的改变。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即使他依然隐在暗处,即使有一天他们会分道扬镳,他也很想知道顾燃以后的生活,他迫切地想要窥探到一点点,未来的他。
“嗯……”顾燃想了想,“其实我没仔细考虑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大概会努力考一个……不错的大学,毕业,然后工作。”
他其实想说考一个和你一样的大学,话到嘴边绕了个圈,终究没说出口。
“结婚生子呢?”楚竹下意识问。
顾燃默了默,仰头喝了几口啤酒,久久没出声。
他理应编个谎话搪塞过去,这是正确的做法,这是应该的做法,这是……避免一切麻烦的做法。
酒精点燃了神经末梢某些不可控的念头,心里堵得慌,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扰得他莫名烦躁。
“没有。”顾燃扭头看向楚竹,重复道,“没有结婚生子。”
楚竹愣在原地。
空气中似乎有细小的电流声,噼里啪啦在楚竹耳边炸开。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平时敏锐异常的脑子此刻迟缓得如一潭死水,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只残留着视觉神经,得以看见眼前那双泛红的眼睛。
“什么,意思?”
微不可闻的困惑。
顾燃手中的易拉罐早已被捏变形,心中有个警铃不断在提醒,不断在闪红,不断在叫嚣。
停下。
快停下。
立刻停下。
……
去你妈的,停你大爷,老子不管了。
顾燃倾身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