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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沈庸往事(二) ...


  •   辜鸿州一人住在七杀峰内,深居简出,除了偶尔清扫山门的弟子,连个侍奉的仙童都没有。

      原因无他,穷。

      以辜鸿州的声望和炼虚期的修为,数不清的人双手捧着钱送他,但他老人家性情乖僻,对灵石不感兴趣,平日爱好是拿着他的本命剑“钓寒江”,穿着蓑衣,泛舟钓鱼。

      别人拜师学艺投其所好,沈庸是投其所恶,他思来想去,想出一个最省时省力的办法。

      七杀峰外有石阶三千,一日天高气爽,沈庸提着伏宵剑爬上山门,卯足了劲儿,扬声道:“弟子沈庸,求见栖吾宗辜老前辈!”

      连喊三声,无人应答,在他意料之内。
      于是他缓缓抽出了伏宵,一剑劈下去!

      霞光汇于一剑,护山大阵涌起,他忽然剑锋一转,向下一撩,剑意没有撞向阵法,撞向了青石台阶。

      众所周知,栖吾宗穷得别具一格,在栽培弟子上出手阔绰,在维护宗门体面上抠抠搜搜,谁敢挑衅,外门弟子就能碾死他。

      七杀峰有辜鸿州坐镇,六峰中实力之最,谁敢去挑衅七杀峰,那更是脑子出了毛病。

      是以七杀峰的护山大阵,格外是个摆设,光罩着天空,没罩过石梯,连复原阵都没有,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沈庸一剑落下,护山大阵完好无损,青石台阶倒是一路裂开,山门之内,破空飞出一根钓鱼竿,鱼竿上站着一个胖乎乎的老爷爷。

      “哪来的野小子,年纪轻轻,这么猖狂。”

      沈庸看都没看清楚,就被他屈指在脑门上一弹,直接飞出几米开外,在台阶上滚了几下,勉强支棱起身子。

      他双膝跪地,头晕目眩,挨了一计脑门崩,脑袋像灌了铅,碰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辜鸿州冷笑一下,沈庸用力抬起头,又被摁着磕了一个,脑门都磕肿了。

      沈庸痛得舌头都捋不直:“弟子沈庸……拜见辜峰主……”

      辜鸿州:“名字倒和你这蠢材挺相配,来做什么?”

      沈庸:“弟子来拜师学艺。”

      辜鸿州被气得笑了一下:“拜师学艺要砸了山门?”

      沈庸抱着不要脸豁出去了的心态:“老先生恕罪,实在是不得已出此下策,不然我连您老的影子都够不着。”

      辜鸿州:“每年栖吾宗大比,老夫不都在?”

      沈庸小声道:“几个月前刚比完,我夺了魁,您老也没多看我一眼啊。”

      “修为平平,小心思倒不少。”辜鸿州拂袖,“滚下山去。”

      沈庸咬着牙,努力把脑袋从坑里抬出几寸:“老先生恕……能不能留下我,修个山门?”

      仿佛和他的话相映衬,突然邦一声巨响,被剑劈出来的裂痕撑大,石梯朝两边崩开,石梯底下的土全翻出来。

      辜鸿州难得地沉默了。

      他不是挣不了钱来修,但又太便宜这小子了,要是把他留下来,又恰好中了他的圈套。
      开坛四百年,求他收徒的都恭恭敬敬,还从没见过踢馆子的。

      世人都知,见到辜鸿州容易,不被他踹走才难。

      辜鸿州又气得发笑,伏宵恰好插在脚边,他顺手拔过来,两指拈住剑身,沈庸忙大叫:“别别别!揍我可以,别断我的剑……”

      辜鸿州冷笑:“一把破剑,老夫稀罕。”
      他两指一撇,伏宵剑飞掷出去,径直插在七杀峰主殿的柱子上。

      辜鸿州:“三日内把山门修好,否则你这把破剑,以后就留在七杀峰,就当殿上匾额的钉子用。”

      沈庸手撑着地,心想这也不错,能留一天就有一天的余地,他刚放松下来,辜鸿州威压下按,咚一声磕了第三个头,额头全是血。

      沈庸揉着脑门,龇牙咧嘴。
      这一天,他顶着脑震荡的脑瓜子和满头的血,摇摇晃晃地出了宗门,前脚刚离开,后脚这个消息就不胫而走。

      外门的人看笑话,疯传沈庸是疯了,居然跑到辜鸿州面前又哭又闹又上吊,况且是个下仙界爬上来的小人物,如此行径,简直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六个峰连夜开赌局,押沈庸三天后会是什么样的死法。

      亲传在看热闹,宋淳音本来在咬苹果,听到这个消息呛了一下,连连咳嗽:“哪一个沈庸,我们认识的那一个?”

      路青白给她顺气:“对。”

      宋淳音苹果都扔了,拍掌笑道:“不愧是他!我一眼就觉得这人有趣了,哈哈哈,辜师叔碰上硬茬了哈哈哈。”

      李松萝莞尔:“师妹见过?”
      桑命蹙眉:“听起来就不靠谱。”
      宋淳音乐呵大笑:“碰巧见过,不熟,但桑命都觉得不靠谱的,多半就是靠谱的,哈哈哈。”

      桑命的脸臭得像发酵了一年的鸡蛋:“投机取巧,人人都这么闹,各峰峰主给大家轮流做算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路青白笑了笑,“辜师叔本来也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沈庸还是很合他眼缘的,他要是不喜欢,直接就撵走了,不会让他磕三个头,那可是拜师礼。”

      路青白猜得到辜鸿州的心思,沈庸也一样猜得到,略微一思量,他就知道自己有胜算。

      浔阳州花家生意发达,凡间莫家有宝来楼,上仙界花家就有山海楼,沈庸早就提前踩了点,径直来到鉴宝阁的一层,柜台上有人趴在那呼呼大睡。

      沈庸走过去,敲了下柜台,那人摆摆手,含糊道:“阿花,有客人……”

      门帘内走出来一个胡子拉碴的彪形大汉,阿花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客官,鉴什么宝?”

      沈庸从储物袋里掏出山海方,这是一尊小小的方块,里面有山海楼各种藏物的信息,和凡间的宝来球类似,但他穿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有藏物信息的专栏。

      既然灵力能当电力来用,为什么不开发一下呢,比如做个微博一样的专栏?可惜他上辈子是文科生,这辈子杀人放火,唯独没学好数理化,空有想法,没法变现,只能用术法模拟一遍。

      阿花仔细端详了一下,似乎颇感兴趣,比了个三:“三千灵石,怎么样?”

      沈庸:“三万。”

      阿花的大白牙笑容僵住了:“溢价有点过了吧。”

      沈庸恳切道:“怎么会,我保证不出五年你们就能回本。”

      阿花:“那也太过了。”

      沈庸把山海方抢回来:“那我找木家问问。”

      他转身就走,一旁睡觉那人突然抬起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狐狸眼上还挂着泪珠:“等等,两万五。”

      沈庸绝不松口:“三万。”

      他退后一步,花应墨抓住他的手腕不放,探出身子:“剩下五千花家借你,沈少侠,你这么急着用钱就别挑三拣四了,你去找木家,木家未必识货,况且,你自己做不出来,只是卖个想法给我们,是不是?”

      沈庸嘴角抽了下,心道我去,哪来这么精的狐狸?

      他又退了一步,花应墨又前倾一些,眼睛亮亮的:“怎么样?”

      沈庸干呵呵:“谁告诉你我缺钱了……”
      花应墨笑出声:“你上午刚把七杀峰砸了,下午就跑到这儿来,一开口这么高的价,是修山门要三万吧?”

      沈庸抬眉:“你知道我是谁?”

      “自然,沈少侠威胁辜老先生的壮举,美名远播。”花应墨拍拍他的手背,“幸会,我叫花应墨,走走,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谈谈。”

      沈庸满脸黑线地被他拉到了会客厅。

      两人相对坐下,花应墨给他满了一杯茶,沈庸支着头:“花兄,你是生意人,也要讲道理,我虽然提供了一个雏形,但以后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要求四六分不过分吧?我就算预支五年内的分红,也够三万了。”

      “嗯。”花应墨点点头,“可你急着用钱啊。”

      沈庸眉心狂跳:“你这是趁人之危。”

      花应墨笑道:“这是筹码,沈少侠,这东西只有我能做出来的,你做不出来,木家也做不出来,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沈庸气得把茶干了。
      花应墨又道:“换种想法你还是赚了,毕竟你交上我这样的朋友,以后的好处也不可估量。”

      沈庸心里大骂,谁要跟你这样的做朋友,哪天家底都被坑没了,他脸上装出纯良的笑容,拉住花应墨:“这花家少主的承诺,应该作数的吧?”

      花应墨自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庸:“那就好,以后找花少主帮忙,可千万别推辞。”

      花应墨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

      沈庸揣着三万灵石买了一张极品复原阵,回到了七杀峰,七杀峰主殿内,伏宵剑还插在柱子上,真的被辜鸿州当钉子,挂匾额用。

      沈庸:“……”
      他纵身飞过去,想把剑拔出来,却不知辜鸿州施了什么法,纹丝不动。

      主殿之后有青石路,漫过曲折幽静的山路,再后面是碧波翻涌的大河,环绕栖吾宗山脚一圈,与宗外的庐陵大河贯通。

      辜鸿州就喜欢在河面泛舟钓鱼。

      沈庸迈步在山路上,从树影中瞥见了辜鸿州的小船,他快步想过去,忽然见辜鸿州一扬鱼竿。

      眼前的树叶似乎飘得更快了一些,但也只是极其微小的区别,沈庸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鞭子似的气流飞向他的面门,这一鞭快且狠,毫无劲风,连飞鸟和落叶都不曾惊动,蓦地到了眉心。

      沈庸疾步后退,拉远距离,卸了它的气劲,连退数米远,这无声无息的杀招威力不减分毫,他快步飞回主殿,想去拔伏宵,还是没拔出来。

      连剑都没有,让他怎么挡?!

      不仅如此,辜鸿州这道气劲诡谲至极,长了眼睛似的绕开所有贵重物,专追着沈庸跑,看这架势,不见血是不罢休了。

      他连踏几个空步,飞到树梢顶端,顺手抽出一根树枝,罡气裹挟树枝,转身一劈,同时斜肩闪避,将那道气劲往右拨。

      气劲势不可挡,被这么一阻,力道不减,角度却偏了,削着他的肩膀轰出去。

      沈庸右肩有血迹晕染开来。
      他心底破口大骂:“死老头,不收徒就不收,下手这么狠,换个人早就给他劈死了。”

      年轻血气方刚,沈庸气得要命,辜鸿州不让他见,他非要见。

      他这次不走山路,直接腾空飞起来,往辜鸿州泛舟的河上飞,飞至一半,又一道气劲汹涌而来,这一次不比上一次,是纯粹的霸道,如有滔滔大河猛然拍来!

      沈庸脊背发凉,这老头是真要他的命,要么就抗住,要么毙命,他眼里就容不得废物。

      一刹那,他立刻做出了判断,硬抗没用,他得取巧!

      沈庸转身就跑。
      抬头的栖吾宗弟子都看到这样壮观的场面:洪水滔天般的气浪在空中铺叠,沈庸小小的一个人影,像蚂蚱一样到处乱窜。

      目睹这一景色的当然包括几个亲传,桑命所在的天同峰主攻医术,护山阵法最牢固,他就看着沈庸的身影从一个小点,越变越大,朝这边疾冲过来。

      桑命咔一下把手里的药包捏碎了。

      刹那间,气劲冲向了天同峰,轰一声骤响,撞上了护山阵,阵法猛地一个缺口,沈庸从半空中栽下来,摔了个倒栽葱。

      继七杀峰的山门砸了之后,天同峰的护山阵也损耗了一大半。

      沈庸从地里爬出来,揪掉头上的碎屑,扶着快散架的腰,趔趄地爬回七杀峰。

      他非但没害怕,反而被激得怒火中烧,犟种脾气上来了,打定主意只要辜鸿州弄不死他,他就爬回来,看谁耗得过谁,大不了最后他就死在七杀峰,给这老头找点晦气。

      辜鸿州这次没把他轰开,而是广告天下:五天内谁能弄死沈庸,他就收谁为徒。

      这消息一石惊奇千层浪,上仙界上到仙门众仙家,下到贩夫走卒,都在打听沈庸是何方神圣,风浪马上激起更大的风浪,人人都好奇一个凡界爬上来的毛头小子、没有世家背景、也没什么独到之处,能让辜鸿州如此“另眼相看”。

      栖吾宗内内外外炸开了锅,不用等宗外人动手,但栖吾宗内想找辜鸿州拜师的,就能排上三天三夜。

      一把火也烧到了亲传这边,李松萝听了就头疼:“辜师叔也太胡来了,沈庸好歹是栖吾宗人,被外面的人打死了,栖吾宗是护还是不护?要是演变成内斗,又伤了其他人,栖吾宗管还是不管?”

      路青白哭笑不得:“辜师叔不爱管俗事,做事随心所欲,没想那么多。”

      李松萝:“沈庸人呢?”

      宋淳音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他住在七杀峰了,说谁想找他就去七杀峰找,我知道他的意思,辜师叔喜欢安静,他偏不让他安生,好好玩儿哈哈哈。”

      李松萝按住额头:“辜师叔没把他轰出去?”

      宋淳音奇道:“对哦,辜师叔居然没把他轰出去。”

      外面在炸锅,而当事人本人呆着的七杀峰却是一片寂静,七杀峰名为七杀,绿柏森森,自有肃杀和森严之气,飞鸟经过不敢啼鸣,弟子往来不敢高声。

      但沈庸不怕七杀峰,他来这儿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大喇喇地往台阶上一坐,托着腮。

      这也正好,对手一个个怕七杀峰,束手束脚,他不怕,他不要脸。

      不多时,有第一个栖吾宗外门弟子做了出头鸟,拘谨地走到山门前,唯唯诺诺:“你……你是沈庸吗?”

      沈庸点点头:“是啊。”

      那弟子低声道:“那我想和你……比一比。”

      沈庸笑道:“你是想取我的命吧。”
      那弟子满脸通红。

      “来,动手吧。”沈庸站起身子,“不过我提醒你,辜老先生脾气不太好,你小声一点,把他惹毛了一竿子拍死了,我已经吃了两竿子了。”

      那弟子脸涨成猪肝色,刷地拔出剑:“得罪了!”
      他忽的冲过去,只见噼啪两道剑影闪过,沈庸没有剑,就拿了一把枯树枝,剑意蓬散,只消两三个回合,那人手里的剑被打飞出去,树枝指着他的命门。

      那人吓得双腿哆嗦,扑通跪下:“别杀我!”

      沈庸笑着收回树枝:“都是师兄弟,我干什么要杀你,快走吧。”

      那弟子也不道谢,捡了剑,连滚带爬就要溜,沈庸叫住他:“且慢,把你的剑留下,我正好缺一把称手的兵器。”
      弟子把剑一抛,一溜烟没影儿了。

      沈庸把剑捡起来,挽了个剑花,不如伏宵好用,但还凑合。

      辜鸿州的声音从后山传来:“蠢货,心慈手软,人人都会觉得你是个软柿子,能招架到几时?”

      沈庸扬声道:“晚辈是蠢,但不会对无冤无仇的人下杀手。”

      辜鸿州不屑地哼笑一声,懒得搭理他。

      但辜鸿州说的不错,这人一走,开始有成群成片的人涌上七杀峰,沈庸就像擂主,被人轮番打擂,赢了放他们走,但雁过拔毛,也留下一些法宝和丹药傍身。

      来的人越来越多,毕竟输了只是留下点东西,杀了沈庸却能成为栖吾宗亲传,权衡利弊,谁都想放手一搏。

      起先人们还受七杀峰的震慑,畏手畏脚,逐渐的,作风越来越狠辣,出招无所不用其极,有些更阴毒的会挑他疲倦的时候偷袭。

      沈庸一剑挑开一把偷袭过来的飞刀,心头火起,用剑指着那人:“我昨天放了你一马,你今天就想着偷袭?”

      那人理直气壮:“辜老先生没规定要使什么手段!”

      沈庸怒道:“哪有这样的,输了一场还来一场,车轮战是吧?”

      那人仰起头:“也没规定能找你打几场!”

      沈庸长剑一送,从他肩膀刺入,挑断了右胳膊的手筋,那人“啊”惨叫出来:“你……你这么歹毒!”

      “我歹毒?”沈庸气笑了,“还不给我滚,下次见面我取你人头!”

      一剑见了血,找上门的人气势弱了,沈庸手段强势一些,不少人反而怂了。

      但与沈庸过招,顶多受伤,绝不致死,于是又有人想出来新的方法——他们抱团动手,辜鸿州也没有规定只能一对一杀了沈庸。

      一开始只是几人,散修们逐渐意识到抱团的胜算更大,不断有人加入,队伍不断壮大,最后变成一场浩浩荡荡的“讨伐”。

      这一天,沈庸站在七杀峰的台阶之上,孑然一人,背后只有空荡荡的七杀峰。

      而台阶之下,是成群上百的修士,有些修为还在他之上,群情沸腾,脸上满是狂热,高喊着“杀了他!”“杀过去!”每个人都和他“无冤无仇”,但每个人都想杀他。

      七杀峰中喧闹嘈杂,但沈庸感到心底寂静无声、寒凉透骨。

      许久以后,沈庸回想起这件事,才明白辜鸿州想教他,不要低估人心的贪与恶,但那时的沈庸学不会,后来的沈延也学不会,他天性乐观向善,总记得别人的好,忘了别人带来的伤害。

      他长不了这一智,便一次又一次地吃亏,直到多年以后,他彻底摔碎在泥泞里,粉身碎骨,才明白人心二字的分量。

      七杀峰大殿内,突然传来一声凤啸剑鸣,划破长空,力透喧嚷的人声,破空而来——

      拂晓剑飞旋而至,停在沈庸面前。

      辜鸿州的声音自空中传来:“接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沈庸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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