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村渔夫散文集》稻村渔夫

28、清明扫墓

　　湘乡有句老话，清明挂山（扫墓），前三后五，也就是说，扫墓，清明的前三天，后五天都可以，不过大部分的人都在清明和清明前就扫了，除非很忙，耽搁了。
　　我第一次去扫墓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才几岁吧，那时爷爷还在，他和叔爷爷会带上我一起去。几年后，堂弟也大了。于是又加上了堂弟，我们一起步行去离家很远的山区扫墓。之所以远，是因为我们老家原住在那，解放之后才搬出去的，祖坟都在那里。
　　我们去那扫墓时，因为是步行，总会在一个本家家里歇歇脚，喝杯茶。每次去本家本家总是一个人在家，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爷爷叫我和堂弟喊他大哥，那大哥很热情，沏茶时我们小孩也有，他和爷爷聊着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有时也留饭。
　　大哥老伴早死，儿女都在外面，又是山区单家独户，一个人在家，难为他耐得住寂寞。
　　时光如水，等我和堂弟年纪大一些，和我们同去的叔爷爷死了，我们的爷爷更老了，但爷爷一直坚持和我们一起去扫墓。后来因为中风，爷爷便不能去了，只是叮嘱我们，直系的，挨得近的一定每年还是要去的。
　　以后的大寒和清明，就只我和弟弟两个人去，我们还是在本家落脚，本家看不到爷爷和叔爷爷，不免问起，当听到叔爷爷死了，爷爷中风了，他的眼睛有点红，和我们感叹一回，我也发现，这时我也发现，他开始有白头发了。
　　时光总是慢慢溜走，我也成家立业了，过几年，爷爷也过世了，但扫墓从未间断过，堂弟在外面有了工作，有时能赶回来，有时不能，和我去扫墓的人就不断更换着。
　　例如堂弟带着他不断更新的女友，图新鲜想去山区看看，例如堂弟没回家我和我三叔去，记得三婶也去过一次，我倒是每年都重复这件事情，不变的只有接待我们的那位大哥，一如既往的住在那，一如既往的是他一个人在家，一如既往的热情接待我们这群更换的客人，只是岁月催老了他的容颜，一年和一年不同。
　　前年，我和堂弟去扫墓，到了本家，本家大门上了锁，满地落叶无人打扫，我还是和堂弟喊了几声大哥，没人答应，我想，也许他的儿女看他老了，把他接走了吧！他曾说过，死也不会离开这里，虽然死都不离开，但老了，没人照顾，只能选择离开啊！
　　我便和堂弟第一次锁了车，上山扫墓。我们扫墓时，离我家祖坟不远，我发现了一座新坟，我和堂弟扫完墓，走过去看看，那花圈还有相片，正是那位本家大哥，我走近去看，没有扫墓的痕迹，我便挂了一朵花，鞠了一个躬，和堂弟感叹着下山去。
　　堂弟走在前面，我在后面看着他，眼前又浮现他第一次来蹦蹦跳跳的情景，那时候，我们正青春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