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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皇上 ...

  •   宫里大殿内,站着一身穿明黄衣服的人,头发束着金冠,冠中间一颗明亮的夜明珠,面目看似已至中年,却也能看出年轻时的丰神俊朗,肃穆威严,目光如鹰隼般夺人,异常明亮,此刻的他望着殿内的人,眼神欣慰,面色也带着喜悦。

      “凌少将军和凌老将军在外征战数年,击退匈奴,平复边疆,为我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只是…这次回朝,为何只有少将军回来?”

      凌勋眼神闪了闪,抱拳向皇上行礼:“禀皇上,臣的父亲一则太过年迈,不易长途奔波,二则边境之地不可无镇守之人,以防匈奴再次攻击,未能回京都面见皇上,父亲一直很过意不去,但边境之地也实在是不能无人,所以臣,特替父亲向皇上请罪!”说着就双膝跪地,双手和头都伏地,一时之间,大殿寂静无声。

      皇上看着这个年少有为的将军,敛了敛神色,挂起慈祥的笑容,上前虚扶了一把凌勋:“少将军何必如此,朕也是担忧老将军的身体,希望他在最后能过一过这平和日子,老将军已过花甲之年,想必少将军也不愿将军再身陷征战之中了吧”

      凌勋站定,满脸“愧疚”的神色:“臣也想父亲享天伦之乐,但奈何父亲太过执拗,称家国未定,怎能独享天伦,臣劝不过父亲,这才……”

      皇上依旧慈祥的笑着:“老将军有这爱国之心,实乃我朝之辛,强求不得,即使如此,少将军回府好好休息,待晚上,为少将军接风洗尘!”

      “多谢皇上,那臣这就回府,晚上来赴这宴会”凌勋行礼退步,意退下

      “慢着”皇上突然叫住凌勋,凌勋停住,神色不明的看着皇上,放在两侧的手却开始摩挲着。

      “卫玄这孩子也好久没见了,今晚接风宴一并叫来吧,朕记得你和卫玄不是关系最好吗?”

      凌勋听了皇上的话,手不自觉动了动,却还是揣下满腹心思,向皇上行了告退。

      刚走出殿外,皇上的一脸慈祥突然就变了样,眼色阴鸷的看着凌勋离开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太监,皇上的心腹,刘公公上前颔首作揖,低声道:“皇上,需老奴现在差人送贴到卫府上吗?”

      皇上抬了抬手:“不必,这凌勋会去叫卫玄的,只不过,这凌勋,似乎和小时性情有点不一样了”

      刘公公低头笑到:“将军已是成人,思绪性情自是与小时有异”

      皇上看着殿外,被光照的眯了眯眼:“是啊,成人了,也该成家了”

      刘公公立刻会意到:“公主们,也好久未曾出面了,倒也可以借这次宴会,好好聚上一聚”

      皇上看了刘公公一眼,转身朝殿上龙椅走去,便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务必办的风光”

      刘公公一甩拂尘道:“老奴遵旨”

      凌勋走出宫墙外,大门两边的侍卫,抱拳向凌勋行礼齐声道

      “将军!”

      出了大门,哪里有一辆马车正停在哪里,车旁还站着一个侍卫,是凌勋的贴身侍卫梁吟。

      梁吟一见到将军,立马上前,却见将军突然停住,侧过头望了望这高耸的红墙绿瓦

      “将军,进宫如何?”梁吟看着凌勋问道

      凌勋转过头,看了梁吟一眼:“这次估计走不掉了”说完就大踏步往马车走,梁吟皱了皱眉,还没反应过来,就赶紧跟在凌勋身后,凌勋走到马车前停了下来,却没有上马车,而是牵了一匹马,一踩马蹬,翻身上马,看着身后的马车,皱了皱眉:“这马车今日就不坐了”

      说着一挥马鞭,扬起一阵飞尘,片刻,便没了身影,只留梁吟和马车夫面面相觑。

      竹院

      书房里,卫玄坐在轮椅上静静的看书,贺兰雪站在她的身侧望着窗外,桌上香炉炊烟缭绕,香炉里的香,对贺兰雪来说味道有些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西域盛产香,所以贺兰雪还小的时候便闻各种香长大,可是这香与贺兰雪平时接触的香,味道有些不同,但是卫玄似乎经常熏这种香,连身上的味道也经久不散。

      贺兰雪没想太多,站在窗前,望了望竹林的方向,皱了皱眉,从一刻前开始便有马蹄疾驰的声音,练武者对声音极其敏锐,即使是在竹林之外,也能听到细微的声音,更何况还是马蹄疾驰的声响。

      “竹林外有马蹄声,需要我去看看吗?”

      卫玄听到贺兰雪的声音,收回了在书卷上的视线,侧过头望着窗外:“不用管,不过是一些人撒撒气而已”说完便把视线放回了书卷上。

      贺兰雪斜睨着看了卫玄一眼:“你知道外面是何人?”

      卫玄未抬头的回答:“京都又有几人骑术如此之好,而且还在竹院外疾驰的”

      贺兰雪看着她并未答话

      卫玄抬起头叹了口气:“是凌将军”卫玄转了转轮椅,到门口,看着大门:“这次回来,可能就出不去了,凌勋,这次还是感情用事了,这场战役,他本不该回来,他不回来,事情或许会好很多”

      “他不回来,那谁应该回来”贺兰雪倚着窗框,看着卫玄

      卫玄扬唇,侧头看着贺兰雪,脸色在光线照射下忽明忽暗:“他爹啊,凌老将军,凌宏”

      贺兰雪双手抱胸的手不自觉收了收,眼神深深的看着她。

      卫玄转过头没有看她:“知道少主你在想什么,你现在想再多也是无用,准备准备,这将军凯旋而归,自是有接风洗尘的宴会,这种宴会,怎么会落下我呢”

      贺兰雪没有回答,还是保持原有的姿势站在那里。

      “哦,对了!让暮云给你准备一个面具”正准备走的卫玄,又退回轮椅,看着贺兰雪嘱咐道

      贺兰雪敛了敛神色:“嗯,知道了”

      卫玄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推着轮椅走了。

      贺兰雪复又望向窗外,马蹄声已经消散,暮色渐渐暗了下来,现已没了蝉鸣,这天时,已是要开始冷了,明明来这京都不过一月,认识卫玄也不过两天而已,为何却感觉已过了很久。

      贺兰雪熄了炉内的香,提步往屋外走去,关上竹门。

      是夜,宫内灯火通明,轻歌曼舞,笙歌不断,文武百官相聚瑶池,相互道礼,语笑晏晏,宴席摆在莲花池中间的道路上,池里的莲花上都放了托着的小蜡烛,一时间星光点点,水色与天空的颜色相互映衬,分不清这是天上的瑶池还是人间。

      卫玄身穿浅绿素纱,头戴斗笠,斗笠的白纱一直遮到垂到了大腿上,一旁的贺兰雪也戴着挽花的面具,一身墨绿修身衣,直直的站在卫玄的旁边。

      无论是身形的出彩,还是卫玄的特殊身份,即使按照规矩她们坐在宴席的末尾,也总是被人吸引去了目光,只不过都是谈笑间时不时的瞄上两眼,上前来的还没有一人。

      “卫公子,真是好久不见啊”一位唇留浅浅胡须,面带恭维的笑意,似是年岁三十有余的人,到卫玄身前拱手做礼笑意吟吟,眼尾的纹路都有好几条,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是第一个向卫玄搭话的人,一时之间,周遭的人也总是时不时的把目光投向这里,时刻注意这边的动向。

      卫玄勾了勾唇,开口发出的声音与平时较为低沉,像青年的还未完全形成的声音,但语气却还是如温润公子般柔和:“李大人,不过一个称号,您是礼部尚书,这么称呼小人,不合规矩”

      李大人挥了挥袖,双手交握在腿间,一副不在乎的夸张模样:“卫公子说的哪里话,皇上亲赐,怎的担待不起”

      “李大人近来不错?瞧着气色似乎红润不少”

      李大人连忙有些解释的神色道:“哪里哪里,这少将军凯旋而归,平定边疆,天下太平,自是跟着气色好了些”

      “李大人忧国忧民,陛下知道也会欣慰的”

      “为朝臣子,应该的应该的,那下官就先告退了,宴席过后再与卫公子叙叙”说着就要转身就走,卫玄却冷不丁的在身后开口道

      “李大人可不要乱说,你是陛下的下官,可不要,弄混了自己的身份”说着放下手中的茶杯,敲在桌上发出玉器清脆的响声,如同敲在了李大人的心上一般。

      李大人吞了吞口水,表情也不似刚才的赔笑:“一时说贯了嘴,还望卫公子不要计较的好”说罢一挥袖袍,有些气愤的走开。

      “那人前来揣的是何心思”贺兰雪望着那个李大人的背影,此刻他又换上了之前的面孔同其他宾客说笑

      “逞一时口舌之快,兵中前锋,有勇无谋而已”

      “你刚才不也逞了口舌之快了?”

      卫玄前方突然站着一个男子,穿着淡黄色的蟒袍,头戴金冠,中间镶嵌一颗宝珠,这种装束,不是太子渊虹又是谁?此时的他正侧着身子,向下俯瞰着卫玄。

      “太子殿下,今这是吃了梅子了?”卫玄的语气不复之前,温和中带着一点戏谑,这还是贺兰雪第一次看见她以这样的语气和别人说话,当然,她自己除外,对方还是太子。

      太子挑了挑眉,鼻子发出嗤声,不知是气笑得,还是因为不认同卫玄的说法,总之太子说话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卫玄,你挺能耐”

      “看来太子殿下梅子吃的不少,一会儿还是漱漱口,毕竟宴席,酸味还是别太大了”

      卫玄和太子这一个个答非所问,让贺兰雪和太子身旁的侍卫有些茫然,面面相觑,他们在说什么?

      渊虹捏了捏拳,手指有些颤抖的指着卫玄:“你等着!”然后就大踏步的朝自己的座位走去,重重的坐在木椅上,还朝卫玄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似乎在逗他”如果贺兰雪没猜错的话

      “因为有趣啊,我也很喜欢逗少主,只是少主似乎不怎么配合我”

      贺兰雪沉默了,没有再搭腔,她都能想象到卫玄在面纱下估计耸了耸肩,而且撇了撇嘴,因为她看到面纱似乎小幅度动了动。

      “喏,主角来了”卫玄朝贺兰雪的方向动了动。

      “凌将军到!”园子旁的太监这时也在卫玄话刚落便尖着嗓子喊了起来,一瞬间,宴会像被施了禁咒般突然安静下来,齐齐望向门口,神色各异。

      贺兰雪也望向门口的方向,凌勋也刚好踏着烛光走来,刚入眼便是一身素白打底泼墨云锦,脚踏皂靴,靴上织暗金云纹,腰系和田玉,玉上的纹路如掺了水的墨,交织纠缠,这身文人般的打扮使他硬朗的五官也变得柔和起来,如若抛却他的身份,贺兰雪想这便是带着傲气凌人的才子吧。

      贺兰雪看着看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不动声色的瞟向殿上,果然,太子殿下渊虹的眼神不似刚才的咄咄逼人,反而像是看到心爱之人双眼放光的眼神,虽然看得出极力克制,却还是时不时看向门口的人,这太子殿下……不怎么会掩饰啊。

      贺兰雪又看向主位皇上应该坐的位置,眯了眯眼,哪里还是空的。

      “凌将军平定边疆,佑我嘉国,国家有此等青年才俊,乃国家之幸啊”刚才哪位礼部尚书李大人,又开始带着他那一副殷勤讨好的嘴脸讨好凌勋了。

      凌勋微微点头,面上谦和的笑着:“李大人过誉了,将士一心,自是所向披靡”

      李大人附和的笑道:“凌将军谦虚了”

      “难不成靠李大人的一张嘴就能赢得天下和平?”李大人身旁的一个和李大人年纪差不多的人,从鼻孔里哼出气,不屑略带嫌弃的瞟了李大人一眼。

      李大人脸上的讨好的笑瞬间凝固,转头看着这个不拿正眼瞧自己,一脸刚正不阿的模样,顿时气从心中来,阴阳怪气道:“华大人…什么时候瞒着人上场打仗去了”

      那位华大人也转过身,双手抱在腹前,眯眼不屑道:“那也比李大人耍嘴皮子,讨好人不干事的好”

      “华普!!你别血口喷人,整天找我茬,这么些年,你除了找我的过错,你又干了什么实事!!别整天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李大人被气的面红青紫,气愤的有些口不择言。

      “李言!本官乃御史大夫,监督百官,本就是本官的职责!如若不是你总是走些投机取巧的事,本官也自不会为难与你”说着就一甩袖袍,找到自己的位置落了座,不再理会李言的吹胡子瞪眼。

      而本次的主角凌勋早在他们争吵的时候站到了卫玄的身边和她们一起看起戏来。

      “这华大人和李大人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啊,还是一点就着”凌勋看着这互相斗嘴的两人,似乎看到了小时的光景。

      “你试试去惹怒李大人,看他会不会一点就着”卫玄拿着茶杯送到面纱下,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到。

      凌勋没有回答,就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前方,眼神涣散,不知在想着什么。

      贺兰雪,眼神瞟了一眼茶壶,刚刚卫玄倒茶看水流似乎没多少了。

      贺兰雪伸手提起茶壶,侧过身,向站在身后的婢女招了招手,那个婢女愣了一瞬,然后迈着碎步快速上前,停在贺兰雪的身前,贺兰雪把茶壶递给她,婢女接过茶壶,面上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宴会还未开始,一壶茶水已然没了,但也没过多言语,点点头,迈着碎步退下了。

      贺兰雪,正想转过身,却不经意瞥见了上位的太子,他正低敛着眉眼,小心的望着这边,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低落,然后就转过头望着面前桌上的瓜果,四周都在交谈,只有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皇上到~”一声熟悉穿透耳膜的声音响起,拉回了贺兰雪的视线,在瑶池的正中上方,主位旁走出来一个被众多婢女侍卫簇拥的明黄身影,待他走到正中,宴席两边的官员齐刷刷的站起来,这之中唯独卫玄没有站起身来,而凌勋也在贺兰雪换茶水之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皇上安康!!!”全员官员齐声拱手做礼向皇上敬礼,贺兰雪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假模假式的做了个礼,但祝贺是不可能的。

      “众爱卿不必多礼,这是凌少将军的接风洗尘晏,一切从简,都先落座”皇上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气势,说完便率先坐在主位上。

      “多谢皇上”又再次齐声道谢,然后整理衣袍落了座。

      贺兰雪看向主位上的人,头发已是灰白,眼神带着帝王的杀伐果断,面色平和,嘴角带笑,任谁看了,也只会说这是一代明君。

      “众爱卿不必拘谨,今日不谈政事,已是许久不曾这样坐在一起聚,今就趁凌少将军的接风宴好好聚一下,大可不必像平时一般拘束,现在开始,尽兴即可,尤其是凌少将军”说着举杯望向凌勋。

      凌勋连忙站起,拱手举杯,笑道:“定不负陛下所望”然后一饮而尽,转腕翻转酒杯,已是空空如也,然后放在桌上,神色在灯火下显得晦暗不明。

      皇上大笑一声,酒杯重重的敲在桌上,停了的歌声顿起,丝竹之声入耳,一个个美丽的舞姬入场,挥舞着曼纱,神色婉转,含羞带怯,身形灵动而曼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风情。

      现场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婢女在这时躬身上前,把茶壶放在桌上,贺兰雪朝她点头致谢,婢女也朝她行礼,然后迈着碎步退下,贺兰雪提起茶壶望卫玄茶盏里到了茶水,放下茶壶,看向宴会中间,舞姬正在挥舞着水袖,神色明亮,舞动之间,似乎总是有意无意望向一个地方。

      渊虹看着中间舞池的舞姬,抿了抿唇,神色不经意的看向父皇,谁知刚看过去,他的父皇仰首喝酒,眼神也向渊虹这里看来,无意间,眼神就对上了,父皇的眼神仿佛带着针一般刺人,扎的人所有言语都哽在喉间,渊虹连忙害怕又心虚的移开目光,又望向舞池,余光瞟向凌勋。

      凌勋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舞池中央,渊虹仿佛刺痛般眨了眨眼,手不自觉捏紧了膝盖上的衣袍,手背上青筋凸起,就连鼻尖呼出的气息似乎都带着伤心。

      “果然,惯用伎俩”卫玄似乎司空见惯,语气也带着没意思的了然,随手拿桌上的茶盏,在手指碰到的那一刻顿了一下,然后指腹又摩挲着杯壁,面纱下的面容就连自己也未曾发觉得愉悦了几分。

      贺兰雪没有回话,瞟了一眼卫玄拿起茶杯的手,音色冷情的说:“刚沏的”

      “我知道”卫玄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般,把茶杯送到面纱下,看样子正在品尝。

      贺兰雪也就随她去了,她感觉卫玄好像不怎么怕烫。

      “凌少将军,觉得这舞如何?”一舞毕,主位上的皇上向右手边的凌勋问道。

      凌勋望了舞姬们一眼,她们每人都蒙着面纱,正亭亭站着,眼神盈盈望着自己,等着他的评价。

      凌勋整理了情绪,起身拱手温声道:“一舞倾城,自是极好的”

      渊虹的眼神暗了暗,眉头不自觉皱的更紧了。

      皇上似乎满意的点点头,似乎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眼神不明的望向门口的地方,朗声道:“卫玄,你以为如何?”

      皇上一喊名,众人都齐齐望向门口的方向,有些年轻的官带着好奇探究,那些年长的则带着看戏的表情,在想,卫玄究竟会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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