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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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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来你这儿都没有酒,这次迎我回京,还是没有酒,你知道我今天凯旋而归有多少官家,准备了好酒好菜,就等我去了”凌勋看着石桌上那寡淡的茶水皱了皱眉。
“将军既是知道我这里只有茶水,不也来了吗”卫玄拿起桌上的茶杯,揭盖轻轻吹了吹茶叶:“将军杀伐战场,酒自是少不了,既褪下了战甲,坐下来品一品这清香对将军来说也会是别有一番滋味”
凌勋挑了挑眉,拿起茶杯,在手里端详,眼瞅着卫玄:“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人呐,这没有酒也说的有据有理”花落,就把茶如酒一般一饮而尽,下一刻眉头便皱了起来,嘴唇紧抿,面容似是在忍耐什么。
卫玄拿着茶盏,不急不慢的小抿一口,放下茶盏:“这是雪刚冲的,将军到底还是性急了些”
凌勋双手抱胸,微眯着眼看向站在亭子外的贺兰雪:“最近这几天来的?”
卫玄随着凌勋的目光一同望去,彼时的贺兰雪正背对着他们,望着远处不发一语,犹如磐石一般一动不动。
“嗯”
凌勋挑了挑眉,斜睨着看着卫玄,似是调笑:“你倒是一如往常独得恩宠啊”凌勋的眼神错过茶杯探究的看着卫玄
卫玄拿着茶杯的手突然顿住了,片刻扬唇微笑:“将军羡慕了?”
凌勋听后大笑一声,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声音大的连贺兰雪也禁不住侧目。
卫玄还是面无波澜的喝茶,等着凌勋笑完。
凌勋笑完后,缓了缓神色,欺身上前,趴伏在石桌上,眼里还有刚刚笑出的泪渍,面色却是有着诡异:“卫玄,能得到最大的庇佑,和被铺好所有道路,说实话,其他人可能会羡艳,可是,我知道,这个代价可不是其他人能承担的”
卫玄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后又不显神色的抿了一口茶。
凌勋在说完之后就又退回,坐到石凳上,拿起茶杯,余光看着卫玄,时刻观察她的神色,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停顿,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
卫玄揽袖放下茶杯,神色无恙,还是一派如沐春风:“将军,现已午时,还是早些进宫面见圣上的好”
这显而易见的逐客令,使得凌勋挑了挑眉,眼神有些玩味的看着卫玄,卫玄丝毫不惧回看,就这样两两对看,僵持了半刻。
凌勋最先败下来,叹口气,一拍大腿起身,语气带着闲适:“卫公子,有闲了,可得好好聚聚”
卫玄点头,面目和煦:“自然”
凌勋眼神略有深意的看了卫玄一眼,转身走出了亭子,到贺兰雪旁边:“不送送?”
贺兰雪眼神没有因为凌勋的话而掀起波澜,只是回过头向卫玄确认。
卫玄看了眼凌勋,对贺兰雪点点头。
贺兰雪收到确认后,看向凌勋,不做任何表示,径直朝大门走去,留凌勋在后面满目惊诧。
“你的暗卫,还真是…别具一格”看着贺兰雪的背影,凌勋失笑般给卫玄留下这句话,说完便几步追上贺兰雪和她同肩,一起朝大门方向走去。
卫玄看了看贺兰雪和凌勋的背影,肩膀居然比凌勋低不了几寸,凌勋征战沙场,身高体量自不是京都娇养的公子哥儿可比,女子天生身高鲜少能与男子比拟,贺兰雪这身高,怕是与这城里男子相差无几,或许还长上那么几分。
再者因为从小习武,肌理分布修长匀称,从背影看,还真像个江湖男儿,快意之人。
到大门口,凌勋翻身上马,居高的看着贺兰雪,眼神幽深意味深沉:“但愿你不会陷入京都这个沼泽”说完,扯了一下马脖子上的缰绳,把马头掉了个方向,一夹马肚,奔往竹林之外,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贺兰雪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眼神有一瞬的迷茫,京都,或许很复杂,但是对于贺兰雪来说,当这里有你的期盼,这里便是最好的。
亭子这里,卫玄还在悠闲的品茶,这时照射在卫玄身上的光线暗了一瞬,微风乍起她的几缕青丝,身旁便出现了一个身穿不起眼暗色布衣的人,低头双手奉上一封信。
卫玄面无波澜,揽袖放下茶盏,信手接过那人手里的信封,刚接过,卫玄身上的光闪了一下,原地已没有那人的影子,全程未说只字片语,来无影去无踪,悄无声息,大概就是这样。
卫玄单手反转信封,封面还用火漆粘着一支茱萸,卫玄几不可见挑了挑眼尾,面色不再是刚刚的如沐春风,反而带着几分讥诮,嘴里呢喃:“可真是情深……”修长的手指拿着茱萸的根,一扯,从火漆上扯了下来,再无谓般往亭子旁草丛里一扔。
打开信封,展信看了起来,卫玄看着信封里的内容,不觉间勾起了唇角,这么大老远送来,说的却不过是一些关于贺兰雪的关切之语和关于婚书的试探,看来这封婚书很重要啊,卫玄的眼神开始思索起来。
“卫玄,你最近进皇宫吗?”
突然的说话声响起,卫玄从信里抬起了眼,顺手收起了信,折好放在石桌上:“少主,想好愿望了?”
贺兰雪听完,抿了抿唇,开口道:“当我没问”
卫玄坐在那里,就这样看着她,端的是陌上人如玉,翩翩风度,眼神却对贺兰雪的话有些无奈:“少主,这么纠结啊,什么事让你如此珍惜?”
“只是与我而言,很重要,特别重要”贺兰雪的眼神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让人感觉到她的重视和珍惜
卫玄这时没有说话了,下意识的去拿茶杯,却在被不知什么时候到她面前的贺兰雪握住了手腕,卫玄在被握住手腕的一瞬间有些错愕,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贺兰雪,这张脸可真是冷情好看啊,卫玄彼时想。
贺兰雪不理卫玄的征愣,眼神有些闪躲,带着点不死心:“我只是问个问题,不算的吧”
卫玄回过神,对上贺兰雪的眼睛,嗯,眼睛也好看。
“卫玄?”贺兰雪有点没底气,低声问道,怎的这短短片刻,走神两次。
卫玄被拉回现实,手依然被贺兰雪紧紧撰住,卫玄无奈般叹了口气:“少主,你不是打听过我吗?我进皇宫,不是固定的事吗”
卫玄抬头紧盯着贺兰雪,语气轻松:“少主寻的什么?或许我还可以帮帮你,不算愿望”
贺兰雪听后有些错愕的快速眨了两下眼,手的力道有些松动,皱了皱眉,道:“现在不想说”
“要我说的,是少主,我让少主说,少主却不与我说,那少主我也不想说,就不行了?”
贺兰雪有些语噎,松开了卫玄的手腕,沉默的站在一旁,卫玄就这样有趣的看着她的无措。
半晌,贺兰雪转过来看着她,眼神带着歉意:“我只是一时着急,对不起”
“没事,我也只是好奇让少主珍视的事是什么而已”卫玄的语气突然就有点低落,让贺兰雪有点不知所措。
贺兰雪看着她,抿了抿唇:“以后会知道”
卫玄颔首微扬嘴角,轻启朱唇:“暮云”话刚落,亭子旁就出来了一个身穿桃粉衣裙婢女服的人,低着头迈着小却快的步伐,到了卫玄身前,半蹲着身子,正是昨日引她见卫玄的婢女:“公子,有何吩咐”
“去安排一下,明日在来客酒楼订一间上好的厢房,安排好菜肴,我有约”
暮云点头:“是,公子”说完,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待她完全离开视线,贺兰雪侧过头望着这个还在悠闲喝茶的人,贺兰雪不得不承认,卫玄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脱俗,无论眉眼还是气质都不似富商之子,倒像是仕族大家的世子,嘴角总是含笑,五官也是温柔如玉,眼里却总是感觉没有温度。
给人感觉就是安静,美好,不似凡尘之人。
“他们都不知你是女子?”贺兰雪还是问出了一直好奇的事情。
卫玄手一顿,侧目看着她,神色似乎有一瞬的迷惑:“都不过是自欺罢了,不过称呼而已,他们愿这样,便也就这样了”
贺兰雪站在她的身旁,眼神似乎有些自责的望着她,没有说话。
卫玄的目光闪烁,知道贺兰雪是为初见自己的无礼而自责,面色有些无奈,失笑:“少主…你想如何称呼我呢”说完抬头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点几不可察的期盼。
贺兰雪转过头望着亭子外,没有看她:“就……卫玄”
卫玄愣住了,风撩过贺兰雪的发丝,乱了卫玄当时想要探究她的心思:“少主,我们已相交几日,为何不叫我的名”
“贺兰清越,我的名,你也没叫”贺兰雪看着她,她的眼神还是带着不可撼动的坚定,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撩起她眼里的涟漪。
“少主这是吃味吗”卫玄说这句话时带着点无赖的感觉,后来想起,卫玄深谙自己当时绝对被美色所惑,所以才会这样说
“一个称呼而已,礼尚往来”贺兰雪用卫玄的话怼了回去
“少主真是活学活用,佩服”卫玄挑眉,不可置信的看着贺兰雪,明明之前还是个一本正经的人
“你的年岁与我大几年,不能直呼名讳”贺兰雪开始一板一眼解释到。
卫玄眼神带着点戏谑,调侃到:“嗯……我更想你叫我主人~”
贺兰雪皱眉:“我护你,但,不臣服与你”
卫玄看着她,风拂过眉梢,突然就笑了起来,果然还是那个经不得调戏的贺兰雪。
挑挑眉,有些乖巧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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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勋到京都进宫了?”
一处宅邸花园内,一身穿华服的男子正在修剪着园内花多余的枝桠,时不时问身后站着的管家一些今天发生的事。
男子眉若锋,目如刀,却在修剪花枝时散发出自己也未察觉的温柔,五官英俊,长发束冠,穿着绣着浅银花纹的缎袍,指节修长如白玉,端的一翩翩公子的模样。
“王爷,要安排见见吗?”身后的管家年岁已过半百,头发花白,眉目慈善,询问王爷时带着慈祥的语气。
这位被称呼王爷的人,剪下花朵多出来的枝桠,边看其他花的状况便说:“本王的那个皇兄估计早就摆好酒席,等着凌将军了,还轮的着本王?”
“王爷,据宫里传信来说,太子并没有邀请到将军,将军未到京都门口,便去了竹院”
阮衡拿着修剪枝桠的剪刀的手顿住,终于侧目看向了管家:“卫玄家里?”
管家尽职的回答:“是的,王爷”
阮衡起身,把剪刀顺手放在管家手里的托盘里,拿过布巾擦了擦手,眼神不复刚才的温柔:“凌勋早早就和他父亲出门打仗了,儿时的友谊,倒是没有忘啊”擦完又放回托盘,背着手,望着自己打理的花园,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那,王爷打算……”管家欲言又止
阮衡瞥了一眼管家:“刘伯,还是不要问这么多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管家低头,声音似乎比刚才苍老了几分:“老奴…越矩了”
“准备准备,进宫去,这少将军的接风洗尘晏还是不能错过的”说完背着手踏步走出了花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