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真实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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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好陌生……我在哪里？还有，我……怎么了？
一片混乱，好像被卷进了一个色彩与阴影交织的万花筒里，光与影，明亮与黑暗的乱流环绕在身边，头晕目眩。
他觉得身体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还有每一根骨头都在疼痛，他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先前好像是和夜在一起，可是后来呢？夜呢？自己又跑到了什么鬼地方？
苏合试着理清纷乱的思绪，却觉得头痛欲裂，深入脑髓的疼痛令他的思维混乱，无法集中精神。
疼痛在瓦解着他的意志，同时也提醒着他还活着的这个事实——不管怎么样，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眼前似是有浓雾缓缓散开，发生了什么事？苏合并不清楚，他有些惶然的左右张望，试图通过周围的环境，辨识出眼下的情况。
血与火，剑刃与法术的世界，苏合惊恐的看着法术的光芒，像节庆日子里飞上夜空的烟花一般，在天空炸开，所到之处都有人惨叫着跌倒在地。
他的脚边就躺着一个人，从他露出来的沾着血迹的尖耳朵可以判断出对方是一个精灵或妖精，但是苏合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他的具体容貌了，因为这个人右面半边脸都被撕开了，眼睛已经不知所踪，从这个血肉模糊的地方看下去，甚至可以看到一张一合的喉咙——他还没有死，不过也活不久了，喉咙深处发出“咳咳”的声音，大口大口的血，夹杂着泡沫泉水一样涌出来。
苏合浑身打了个哆嗦，用手捂住脸不敢再看。这样的尸体在周围比比皆是，有自然一族的，暗夜之族的，甚至还有人类的，他们不遗余力的厮杀在一起，死后尸体却堆叠在一起，分不出敌人或盟友。
不是没有看过死去的人，不是没有见过血腥的场面，但是之前所见所闻，跟这个宛若绞肉机的战场比起来，全都是小巫见大巫。
突然苏合在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尽管变化很大，但是一个人的气质和风韵是是绝对无法改变的，苏合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是海德洛特学院的那个盲眼的精灵，达伊齐尔。
他身穿一袭白色的长袍，上面用金色的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衣袂被风吹得猎猎飞扬，好像自奥林匹斯山上走下的神祈。他的手上捧着一块足有成人头部大小的浅蓝色晶石，柔柔的散发出一层白光，苏合认识那块石头，那是风晶石，他曾拥有过一只白色的护腕，上面镶嵌着几颗沙砾大小的宝石，就是这种晶石。
晶石是非常珍贵的，这么巨大的晶石更是绝无仅有的宝物。苏合望着那块晶石，心中却升起不详的预感。他看见达伊齐尔将两手放在那块圆形晶石上，喃喃的念了几句什么，接着晶石上原本柔和无害的白光变得刺眼起来，白炽的光，刺得人的眼睛几乎要失明，苏合却不敢移开视线，生怕错过了什么。
果不其然他看到有一丝一丝的血红沿着达伊齐尔修长的指尖，注入到蓝色的晶体中，混合在一起，慢慢的那块浅蓝的石头变成了淡淡的暗紫。
苏合并不知道，达伊齐尔正在使用的是一种禁忌的法术。晶石中蕴含的能量最为纯粹，但是想要最大限度挖掘那些能量，却绝非易事，需要使用者至少拥有与晶石相对等的能量才能驱动。而这样大块的晶石，通常需要成百上千的施法者，达伊齐尔一个人再强大也不可能独力使用，除非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
那一丝丝将晶石染成紫色的血红，正是达伊齐尔的生命！
战场上空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少女的影子，尽管像云一样飘渺虚幻，但苏合还是认出来那是风之精灵西弗儿，半实体的精灵抬起手臂，三个龙卷风凭空出现，呼啸着向地方阵营席卷而去。
达伊齐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却牵起一丝近乎自虐的微笑。
“快停下！住手！住手！！”苏合再也看不下去，一边狂喊一边飞扑过去，可是令人绝望的是，他卯足力气奔过去，却扑了个空，同在玛雅古城那次一样，他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的人却看不到他。
残酷的旁观者，明明想帮助他的，——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是这样的渺小无用……上次在玛雅古城是这样，这次在地下墓穴中对夜也是这样，眼下这时候还是如此……
“快住手啊！达伊齐尔大人！快住手！”声音以带上了哭腔，但精灵丝毫听不见，他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甚至透明起来，感觉下一秒这个俊美如冰雕的精灵就会化作水蒸气消失在大气层。
“住手……”
“住手……”
“住手！”
精灵突然颤抖了一下，他手上的水晶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几步远，自内部散射出蛛网状龟裂的纹路。苏合开始还以为奇迹发生，达伊齐尔听见了自己的呼喊，等到他抬起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精灵的目光穿过他，直直望向他身后的某一个地方。
迫不及待的转过头去，顺着达伊齐尔的视线，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沿着满目疮痍的战场，踩着残肢断臂和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一步一步走过来。
“夜……”苏合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这个男人就是夜的翻版，相似的容貌，相近的表情，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是身上的气场，他的出现，令战火纷飞的修罗场都黯然失色，所有的色彩褪成黯淡的灰，天地间只剩下鲜明的一黑一白，遥遥对望。
“武皇……”达伊齐尔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吐出这两个字。
明明在心中已经猜到，但是想法被证实，还是令苏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就是暗夜一族先代的王，武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夜一直以储君自称，因为比起这个男人，夜的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风止了，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听不见征战杀戮的呐喊，以及痛苦绝望中的呻吟。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轻声的询问，语气柔和，仿若情人之间亲密私语。但听见这句话的达伊齐尔脸色却又苍白了几分。
他的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此时的精灵与一开始的耀眼神圣和杀戮时的冷然决绝都毫不相同，他的脸上浮现出脆弱的的神情，眸子中带着一丝哀求，他的身体像是承受不住外界的寒冷似的，瑟瑟发抖。
“怎么了？像树叶一样发抖，可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自然一族的大贤者！”男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哀乐，但达伊齐尔的的脸色却更差了，他死死咬住已经褪淡成灰白的唇，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苏合怜悯的看着几乎要崩溃的精灵，他知道这是过去的时光，这些事情已经成为事实，无法改变。他不知道那个坐在校长办公室，整日里喝着用世界之树泉水泡的茶的温和的盲眼精灵，在千年之前曾是于战场上屠戮千万人的凶手。
不同于达伊齐尔的慌乱脆弱，那个男人却是目不斜视的稳重淡然——不愧是夜的父亲！苏合在心中称赞了一句，如果现在的两人分别代表两个阵营的话，那么自然之族必败无疑！暗暗担忧的看了一眼白袍的精灵，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很好，并不希望他战败……但是，对方是夜的父亲……
苏合于心中左右为难，天人交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事情的结局，并不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武……”一直沉默的达伊齐尔终于吐出这个字，他的声音很小，几乎一出口，就被风吹散了，但是黑袍男子脸上的表情却显示出他听到了这声呼唤。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但是……我不能……”白袍的精灵语无伦次，他的声音忽高忽低，身体也颤抖的越来越厉害，让人不禁担忧他下一秒是否会彻底的崩溃。在苏合看来，那个稳重淡定的精灵，此时就像是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揪出来的小偷，男子打量他的目光，就好像鞭刑一样落在他的身上。
男人仔细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静默无语。半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真实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