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镜面之彼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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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的贵族站在石室的中央，口中念诵起了一段古老的咒文，一连串的音节，从他口中流泻而出，好像灵巧的手指在金色的竖琴上，弹奏出美丽的音符。
与此同时小小的石室开始大幅度的震动，地面剧烈的摇晃，拉尔夫的脸上少见的露出惊恐的神色，眼前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从前的认知。脚下坚实的地面，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属于岩石的青灰色慢慢褪去，地面变得光洁透明，钻石一般，折射出五颜六色的七彩之光。紧接着，稳固的地面开始震荡，牢固的大地开始粉碎，软化，好像一整块坚冰，融化成了流泻的水银。
室内莫名的卷起了风暴，黑色的风在小小的空间肆虐，即便有卡农•梵卓的结界阻挡，拉尔夫也能感受到，咫尺之外，风击打在四面岩壁上穿金裂石的力度，地板已经完成了从固态到液态的转变，此时此刻，水银一般的液体被风席卷着，不停的翻涌，带着令人无法逼视的亮光，看的人心里发毛。他感觉到自己正置身在喷发的火山口之上，下一秒也许就会被着银色的岩浆吞噬，尸骨无存。
“怕了吗？”卡农•梵卓的声音淡淡的在耳边响起，与这恐怖狂躁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却莫名的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拉尔夫不愿意在自己这个死对头面前示弱，抱住苏合的手臂紧了紧，吸血鬼猎人板紧了脸孔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
大概早就料到对方的举动，卡农•梵卓对拉尔夫的表现丝毫不在意，因为方才施展魔法的缘故，血族海蓝色的双眸已经泛出浓郁的金光，映着一室的璀璨，流光溢彩：“你的确应该害怕的，面对这样的力量没有人能够维持高傲的面具，就算是五体投地，也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敬畏……”
他的声音像是大提琴一般低沉悦耳，好像是在同拉尔夫讲话，又好像是在单纯的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一束黑色的强光，猛地从银色的；浪花之中射出来，穿透澎湃的水，狂暴的风，直接向他们两个人射过来。
“卡农•梵卓！！”拉尔夫脱口而出紧张的叫道：“小心……”
最后一个词的尾音还未出口，那黑色的光束已经毫无阻碍的穿透他们先前设下的结界，照射在两个人身上。一瞬间，刚刚还狂暴不已的银色浪花霎时平静下来，好像一块平整的镜子，宁静的不见一丝涟漪。
血族金色的双瞳扫过拉尔夫的脸，带着一点点戏谑的味道。年轻的吸血鬼猎人不由得在心中诅咒了自己一句——刚才那个危机的关头，他怎么偏偏会喊出那样的话呢？好像自己……好像自己在担心他似的。那个可恶的男人是自己的死对头吸血鬼不说，他还亲手完成初拥，将自己也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明明应该恨不得亲手将他绞死，再拖到阳光下，烧成灰烬才对，为什么，方才一瞬间，心里会突然涌起一丝担忧的情绪呢？
“好了，我们该走了。”好整以暇的欣赏了一回儿对方矛盾的表情，卡农•梵卓摆了摆手，又念诵起了一段咒文。若不是时间不允许，他还真想多欣赏一会儿自己这个高傲的猎物脸上纠结的表情呢。
仿佛有某种神秘的通道被打开，卡农•梵卓和拉尔夫还有昏迷不醒的苏合和夜置身在黑光照射的范围之内，身体开始慢慢的下沉，直至没入银色的水中消失不见，像被切断了电源一般，那束黑光也瞬间熄灭，整个石室又恢复一开始时的黑暗寂静。只剩下一泓银色的池水，在黑暗之中闪烁着惑人的光芒。
紧闭的双眼，于黑暗之中察觉到了微弱的光感，来自外界的光，隔着闭合的眼睑，侵入到瞳仁，拉尔夫有些犹疑，矛盾着迟迟没有睁开眼睛，他对这神秘的未知领域充满了好奇，但同时也是满怀畏惧，生怕转眼之间，面对的是修罗地狱。
“看一看吧，就算我们是拥有无尽时间的血族，恐怕一生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无暇顾忌对方话里提到的‘我们’还有‘血族’等敏感的字眼，拉尔夫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张开眼睛。
眼前的一切令他惊叹，任何辞藻，用以形容这个空间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在绝对的强大面前，人们只能选择谦卑的静默。
那是一个超脱现实和认知而存在的空间，在他之前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所经历过的，所见识过的事物，都莫能与之相比。
那是一座恢宏壮丽的天然殿堂，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却比人类存世的或湮灭的任何建筑都要华美。黑色的穹顶上似乎镶嵌着钻石水晶，交相辉映在黑暗中闪烁，好似于空旷的田野上，抬头仰望的星河。
那些星光看上去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但倘若真的傻傻伸手触碰，却发现它们其实无比遥远。比之方才那个亮的闪眼的地方，这里的光线暗了许多，但并不阴森，相反还有一种，好像漂浮在云层之中，全身放松的懒洋洋。
那种感觉……无法言明……
“这里……”
“这里才是混沌之界真正的入口处。”
混沌之界？！！这个词他并不陌生，甚至先前还不止一次听人在耳边提起过，可是，那里不才是……
金色的眼眸看过来，带着洞穿人心的魔力，他心中所思，脑中所想，纤毫微末都逃不过对方的双眼：“日本的那个神社，充其量不过是个大点儿的裂隙，怎么能够和真正的‘门’相提并论。”
“果然！你去过那里！！！！那个银子弹是你故意留下的？”拉尔夫银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冷森森的目光像刀刃一般直射了过去。之前那一连串的事情，他早就怀疑这个吸血鬼牵涉其中，果不其然被他证实了！“之前的事也是你干的吧？还有那次在血腥玛丽的城堡，都是早有预谋的对不对？？？！！！”
“呵……”薄薄的毫无血色的唇，在苍白的脸上抿成一条冷冷的弧线，那双惑人的眸子中有淡淡的自嘲一闪而过，只不过被愤怒的吸血鬼猎人忽视了。
“你要干什么？”见拉尔夫抱起怀中的人掉头就走，卡农•梵卓伸手拦住对方的去路。
“找离开这里的出路。”年轻的吸血鬼猎人冷冷道：“我现在已经不信任你了。”
“哦？你的意思是，之前你有信任过我喽？”血族带着白手套的食指点在下巴上，修长的眉梢微微挑起，半是戏谑，半是挑衅的样子。
“哼……”察觉到自己话中的漏洞，拉尔夫冷哼了一声，有些鄙视自己，被那狡猾的家伙说中了，他之前好像真的下意识的在信任对方。
“我大概是忘记告诉你了，在事情全部结束之前，你是出不去的——换句话说，我们都是出不去的……”卡农•梵卓抱着双肩不紧不慢的说。那姿态好像他此刻并非站在令人闻之色变的混沌之门处，而是在自家庄园里悠闲的喝下午茶。
“你……”拉尔夫脸上冷静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住，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到了现在还能如此的悠然淡定：“就算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苏合，但是夜呢？他好歹是你们暗夜一族的王！还是说他死了对你有什麽好处？”
“你在关心猊下的安危？‘坏蛋’都死光了的话，猎人们不就不用烦恼了吗？”
“夜是我的朋友，真正要死的话，也是你应该去死！”
“呵~‘父亲’死掉的话，你不会难过吗？”
“胡说！！！！！！！！！！！！”
卡农•梵卓几乎就要微笑了，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拉尔夫一时一变的脸，撕掉对方冷酷的面具是他的兴趣所在，好像一只猫在逗弄着爪间扑腾的雀鸟。
两人正在对话间，拉尔夫怀中苏合的身体，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自那具身体内部散射出强烈的红色光芒，太阳一般，灼得拉尔夫的眼睛暂时性失明，惊慌失措下，拉尔夫的手臂松了松，苏合的身体违反重力原则，像一只氢气球似的，轻飘飘的自年轻的吸血鬼猎人怀中飘起，悬浮在上空。回应一般，穹顶上璀璨的银星在那血红的光芒映照下，一盏一盏被点亮，由柔和的银白色变成了激越的血红色。
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变成红色的群星，全然不顾那耀得人失明的光线，卡农•梵卓叹息似的低吟了一句：“序幕……拉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镜面之彼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