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背后的交易 两人在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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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背后的交易
两人在舟上坐着，却都不知要讲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暗淡的天，还有那天下面明亮的楼。兰明佑站起，重新划起船，岸，很快就近了。
“那么就此别过吧。”船靠上了岸，当两人重新踏上厚实的土地时，两人还是那个丞相，那个王爷，那些在船上的谈话都已消失。
兰明佑又是朝白语逸一福手，便毅然告辞，不理会他的反应。
而白语逸也没有动，就站在原地目送着兰明佑的远去。然后又看向了那座透着淫靡的楼，转身走向它。踏进门口，堂下是一派清泠的样子，不复刚才的热闹，只有那么几个小厮还在原地整理着打扫着那一地的狼籍。看见白语逸的进来，也还是继续做着手边的工作。
于是，白语逸还是继续向前走，走回之前呆着的那个房间，坐在原来的位置，捧起桌上的茶盏，意外的，居然还是温热的。然而他只是不在意的喝下一口，转头看向门口，就看见了那个美人。一身白衣未变，只是将面纱退去，拿在手上。
白语逸看着她的那张脸，不禁轻笑出声，“没想到，还是有人记得两年前的‘笑晨’。当年你们母女创造的那个‘笑晨’，可真是像一个神话啊。”
他无心的感叹，她回予的也是同样只是一个事实，“只是，最后毁在了你的手上。”
“对啊，那把火，就是我放的。但是，最后不还留下了那个你吗？你可是你娘用整个‘笑晨’换来的，所以，也不能算是完全毁在我手上吧。”白语逸一直想激起她的怒气，太过理智的人总是不好控制的。“叫你殇好呢，还是祈日歌呢？”
“随你啊。”日歌身着白衣，就那么靠在门上，看着白语逸，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漠然。
“殇？你希望谁死？我吗？”一时间，他也不想和她说那些正事，只想知道她能不能把那个不变的面孔换一换。
“不怎么，只是要纪念沁儿罢了。”日歌从不会因为这些而在意什么，她只会对在意的人生气，生气是个很伤身体的动作。
白语逸就这么盯着日歌看着，似乎是想确定，她说的这句话是否只是敷衍。然一会儿便放弃了，她只是自己的一个棋子，那么只需要能够控制就好，至于棋子的想法，又何必去在乎呢？
“那么，随你。”白语逸不甚在意地转头看向楼下的那片狼籍，“对了，听说向七聆向御史似乎要留在这儿找你呢，看见他了吗？”
“人不就在那儿吗？”日歌走到窗边，指向那吵闹的一角，“他争着在找我，是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你说要怎么办呢，就这么放任他？”
白语逸看着日歌仍在微笑的脸，淡的什么也看不出，就这么停了一会，随即将目光转到了桌上的茶盏，“邀妖是你的，这事当然是你来决定的。”他伸出手摸摸已冷的茶盏，“茶都冷了，我也要走了。向七聆你就看着办吧，只是别让他知道，这里和我的关系。”
“是。”日歌貌似谦卑的低了头应着是，白语逸站起，最后看了一眼那边纠缠不休的向七聆，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待他走后，室内又是一股寂静，日歌抬起了她的头，摸了摸那其实算不上是冷的茶盏，走到窗边，看了向七聆好一会儿，开口道，“来人啊，请他来这里吧。”
“是。”一个仿佛隐藏于黑暗之中的声音就这么莫名的出现了。
楼下。
“为何不能让我见刚才那位姑娘呢？”向七聆一直被拒之门外，时间一久，纵然阻拦的人是让人惊艳的美女，好心情还是被破坏了，说的话也开始暗带凌厉了。
“阁下虽然身份尊贵，但这‘邀妖’也不是您能轻易来去的地方。殇姑娘既然不愿见你，那您还是在这里等着吧。如果您不那么执着于殇姑娘的话，那么就让奴家来安排吧。”许是向七聆的打扰，管事状的女子出现后，先是朝向七聆深深举了个躬，随后说的话却是犀利而不留情。
她这话一时让向七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当陷入尴尬之际，一位女子走了过来，附耳在那名管事女子旁，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引得她的目光盯着向七聆不放。
“好了，你退下吧。”她摆手示意退下，随即又是深深一鞠躬，对象还是向七聆。
“向御史，刚才是我怠慢了。现在请跟我来吧。”说完就转身，等待向七聆能跟上。
虽然内心有些不解，但是向七聆还是跟了上去，只是话语间却不愿就此干休。“姑娘刚才不是还不让我见到那位殇姑娘，现在怎么又改变了主意呢？”
“向御史不要再怪奴家了，殇姑娘的事，不是奴家能够决定的。”那名女子站定在那间房间的前面，“请向御史自己进去吧，奴家不便进入。”
“等一下……”向七聆并没有迫不及待地走进那间屋子，反而停顿在门口，看着渐渐走远的那名女子，不禁有了些好奇，“那么，殇姑娘在你眼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人……恐怕是神了。”殇姑娘的存在是我一生的祈求。虽然我从不了解她，但……“说道这儿，她的眼光有些迷茫，但随即又变得坚定了，“还是请向御史进去吧。”
他还想问点什么，但在那坚定地目光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于是，她慢慢走进了那间房间，但心中的期待感却已经淡了很多。走进房间，便看见一身白衣的日歌坐在桌边，似在品茗。“你为什么想要见我呢？”
“我喜欢你。”就像朴实的问题一样，答案更是朴实的惊人，不过“喜欢”这个词却是非常华丽的一个词汇了。
日歌摇了摇头，“不要那么轻易地说喜欢，那个词是多么的严重，我可承受不起。”
“怎么会这样呢？”向御史不以为然的坐在了日歌的对面，“殇姑娘这么貌美，又身处如此的环境中，怎么会没有人说过喜欢你呢？”虽然向七聆很喜欢日歌，但出身高贵的他自小还是有些瞧不起那些处于妓院的人。
又不是没手没脚，不能自力更生，为什么要去当妓女呢？因为生活的安逸，钱来的方便，一切的一切只需要靠出卖身体为代价来获得吗？尽管日歌的貌美，尽管有着高超的琴艺，但是还是呆在一个妓院里，又何必要穿一身白衣装圣洁呢？
“如此的环境？不知道向御史希望你要怎么评论这个环境呢？”日歌不回答向七聆的问题，只是转移了这个话题，用着那么淡然的语气，问着这些有些尖锐的问题。
“妓院这种环境。只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好像……向御史很瞧不起这样的环境呐。”日歌抬头看着向七聆的眼睛，目光已经隐隐的带着些许锐利。
“当然，我为什么要瞧得起这样的地方呢？”向七聆装作很无辜的看着日歌，装作看不见她眼中的锐利。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来这里的呢？”
“为了你。”
“因为喜欢？”
“是的。”
“那么你的喜欢还真是一钱不值啊。”日歌就这么笑了，眉眼弯弯的，好似刚才的锐利不曾出现一样。“一个你不屑的青楼女子，你也能说出喜欢这两个字，真是不值钱啊。”
“不值钱？”向七聆摇了摇头，“喜欢这个词，我也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滥用的，既然我对你喜欢，那么我当然可以让你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带着仿佛赤子之心的真诚，这份真诚也让日歌那弯弯的眉眼，微微有些睁开。随即又是眉眼弯弯，来感谢向七聆的好意。
“不用了，但我还是感谢你。”郑重的站起向向七聆微微鞠了一躬。
“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好意呢？”向七聆这样干脆的听见了拒绝的回复，不禁皱起了眉。
“或许你认为这是一个不洁不净的地方，认为这里的人都是那么懦弱，肮脏。不过，你从小生活的优越，有些事情，你是无法理解了。这里的女人真的离开了这里，难道就会有生路吗？你让他们靠什么生存呢？”日歌那么一沉不变的语气，向七聆一向不怎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又快濒临破裂的边缘。
“无论怎么样，都有可能生存的机会，没有尝试，又怎么知道没有呢？”向七聆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想否定日歌说的一切。
“哦，那你知道当年在这里的‘笑晨’吗？”
“知道。当年可是显赫一时的地方。”
“那你知道它又是怎么毁灭的呢？”日歌看他摇了摇头，“被人一把火烧掉的。连那楼的主人也就这么烧死在了楼里。你怎么知道她不曾努力过，但是生存还是那么的困难。”
“这……只不过是个个例，你又为什么要如此绝望呢？”
“我没有绝望，只是认清了这个世界罢了。”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向七聆，是不可能理解生存的艰辛，他只知道万事付出必有回报。
“那你想要什么呢？”向七聆放弃了再劝说下去，开始觉得日歌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想要什么啊……只希望最后能够重回平淡罢了。”
这一句是日歌的真心话，不过过了很久，她的愿望才得到实现……
突然间，两人都没有再开口，一个不知开口说些什么，一个不想再说些什么。
突然间，楼下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幽厉地仿佛来自那九天之外，那么飘渺的让人抓不到尾巴，却那么真是的停留在人的脑中，无时不刻的思维中始终包含着那声凄厉，绝望的看不见彼岸的路。那叫声仿佛又带上了几分血意。绝望，深的看不见的绝望。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那，向七聆更是冲到了窗边，想看见些什么，寻觅了许久，终于发现在某边的角落弥漫着血迹，而且正在不断地扩大，变得越发明显。
而这时，日歌也慢慢的来到了窗边，脚步轻的不带痕迹。
“有人死了。”不是疑问，那么多的血，怎么还有可能会活着。
“知道了。”日歌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却也不发表什么评论。
“你知道是谁死了吗？”
这句疑问刚出口，屋边传来了敲门声，“进来吧。”来的正是刚才指引向七聆的姑娘。
“殇姑娘，红叶跳楼了。”听闻了她的话，日歌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多了几分不忍之色，“终究还是开始了吗？”她自顾自得喃喃自语。
而向七聆却在此时又开始发问。天生的正义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消磨的。
“请问红叶姑娘是怎么死的呢？”向七聆从窗边来到了那人的旁边。
“跳楼了。”她平静的和日歌一样。
“跳楼？现在这个时候，她想跳楼，难道就没有人会发现吗？”
日歌转眼看向向七聆，随即又把目光投向远方，“这有什么了，青楼这种地方。即使是邀妖，也总会有丑陋的一面。还是请向公子离开吧，我感谢你的好意。”
向七聆蓦然间眼神中多了些凌厉，属于御史的睿光。“既然出了命案，那么于公于私，我都会留在这里，将这件事调查清楚。”平静如水的话语不知怎的，带着一种决绝。
“其实……”日歌也不看他，便是一声叹息，“其实世上这么多的事情，又何必要每件事都找出一个真相。相信我，让这件事就此埋葬是最好的选择。”
“也许还是我看错了你吧，无论怎样，这都是一条人命啊，就这么随她而去吗？”向御史起步又停，“这件事我会调查出一个结果的，你无法阻拦。”
向七聆紧盯着日歌，似乎想看穿些什么，而日歌，似是感受到了这种目光，回头看向他，却仍是眉眼弯弯，轻轻点点头，“轻便。”
“你……”向七聆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人了吗？为何能弹出如此空灵琴声的主人，内心却如此冷清？
他转身下楼，走向命案的发生处。
“殇姑娘，就这样让他去吗？”待在一边的侍女询问着，“这样好吗？”
“随他吧，这件事他无法阻止，何况她又真的有错吗？”日歌看着向七聆一步步走向那染血的地方，回头说道，“看着吧，他终会离开的。哪怕发现了她，也不会做什么的。更何况，他怎么找得到她呢？”日歌不知为何笑了笑，“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邀妖，其实不如它的名字来的魅惑，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除去那萦绕的香气让人沉醉，其他的就安静到了寂静。而今天的邀妖那妖娆的香气中带上了点血腥的妖异，散发着血气的特殊的诱惑。
而那名红叶姑娘死亡的地方就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转角，就靠在墙上，头弯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脸上却是带着甜蜜的微笑！
向七聆走到红叶的身边，细细检查了一番，正凝神观察着她，身边便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样？”
向七聆站起来，看了一眼日歌，随即就满带疑惑的又看向红叶。“她死的很蹊跷，死因很简单，头被人拧断而死，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绳子的勒痕在……而且，脸上为什么还会带着笑意呢？”
“那么，不知向公子是否发现了什么呢？”
“殇姑娘，那你是不是又知道些什么呢？在‘邀妖’中发生了这么件事，难道很普通吗？”
“向公子，其实这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也许现在就有人在死去，那你又作何反应呢？现在……只不过那人死在你眼前而已，又有什么差别呢？”
向七聆一时无语，看着红叶死去时诡异的表情，转眼却又说，“那她，现在毕竟也是死在了我的眼前，我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吧？”
“这不过……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日歌一声悠悠地叹息。
死亡早已不是什么神秘的事件了，至少我已经变得麻木了，而世人对它，却还要保持着一种震惊，哪怕那已经不是自心底而发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背后的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