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 红叶的紫岚 ...
-
第七章 红叶的紫岚
“哪怕是自欺欺人,这件事我也会管下去的。”向七聆的态度却是意外的坚决。
日歌一时之间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向七聆在朝堂上并不是忠良之辈,贪赃枉法的不是没有干过,在朝堂外,绝对是可以用奸商来形容的人。今日之事,只是一个与他不甚有关的女人死去,更别说,那人还是他瞧不起的勾栏院的人,他又为何如此在意呢?
“这件事,我会进行处理,就不劳向公子了。若向公子没什么事,还是请先离开吧。一个御史,一直待在这种地方,是要遭人非议的吧。”日歌眉眼间还是一丝不露的笑容,却暗暗在驱赶来客。
“我……”向七聆显然不想这么容易就离开,但刚开口,就有人走到了日歌的身边,在她的耳边低语,紧接着,日歌就皱了下眉。不一会儿,那人离开,日歌叹了口气,微笑着对向七聆说,“向公子,请您留下来调查这件事吧。”
说完,微微一福身。向七聆却是不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皱着眉,疑惑的看着日歌。日歌也如他所愿的缓缓说出事实,“就在刚才,橙涟死了……”
简单到没有修饰的话语,却是真正让向七聆吃了一大惊,又死了一个吗?
“带我去她死去的地方吧。”
“小云,带向公子去吧。”日歌点点头,随手叫来身边的一位侍女,带着向七聆到橙涟死亡的地方。自己却是慢慢跟在他们的身后,不疾不徐的走着。
“姑娘,为什么就让向公子留在这里呢?万一他真的发现了些什么呢?”紧跟在日歌旁边的一位姑娘出口言道。
“红芷……也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也许不该这么纵容那人的。”日歌转头看向她,又像在看她身后的人一样,“事情接下来就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了。”
“可是姑娘,她不是也是个可怜之人吗?她的仇那么深,报仇也是正常,而且那个红叶和那么橙涟也不是什么好人,死了就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死的就只有她们两个吗?”日歌摇摇头,“接下来会是怎么样,我也看不清了。她的报复,绝没我们从前想象的简单。让向公子待在这儿,如若他能阻止的话,便是再好不过了。”说完,就径直而前。而红芷却在一边,微微皱起了眉,随即又跟上了日歌的脚步。
为什么姑娘会想要阻止她的行动呢?为什么又不亲自指出,反而找人来解决?她的仇恨又真是那位向公子能阻止得了的吗?
本来我的纵容,是否是错了呢?她的决绝也许超过我的想象……
红,橙……这后面又会是谁呢?黄?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一定还有人在后面,难道凶手想用人命绘出一条彩虹吗?如果是的话,那还真是凄美啊……
红芷,日歌,向七聆不语,径直走向橙涟死去的地方。
但到了现场,纵使三人再见多识广,心里也产生了一阵侥幸,还好现在是白天……还好这里是“邀妖”……还好现在没人……
“呕……”红芷突然地一阵呕吐声,倒是惊醒了尚在沉思中的两位。望着眼前异常的血腥,无奈的对望一眼后,日歌便差人将红芷送回歇息,随后又令众人不得入内。看了一眼死去的橙涟,随后又是苦笑,“向公子,看来是真的要麻烦你好好调查了。这样再下去,‘邀妖’就要落下鬼楼的名号了。”
橙涟的尸体依然是在楼梯的转弯处,她倒不似红叶那般留下诡异的微笑,颈项间弯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她可以说死的很安详,脸上只有解脱的微笑。仿若一个自杀死去的人,当然,是要不看她身后的墙壁……
她的身后,本应是一堵不大的墙壁,粉刷的如雪花般的白色,但是现在,它却染上了诡异的红色,血腥到妖冶的红色。墙上没有乱飞的血迹,没有狰狞的手印,没有邪恶的诅咒,留下的只是一幅技艺算得上是很高超的梅花图,鲜艳的血迹,仿佛给予了梅花另一种生命,鲜活的要从话中飘出来,向你递来血般魅惑的邀请。再衬上血般的背景,瞬时给人带来了一种寒意,仿佛置身三九之天的室外,有寒风刮过。
如果把那堵染血的墙称为一幅画的话,那么在画的右下角,也许是画的落款处,现在就是一颗带着安详笑容的头颅,明明看似心生向往,却隐含着一阵诡异。
难道橙涟来这割破了自己的静脉,只是想用自己的血完成一幅绝世画卷。用自己的死,让画达到永恒?所以不惜一切的作画,重复的割断静脉,为了获得最新鲜的血液?
很难想象,一名女子,安稳的迈步走到这堵墙前,静静地割开自己的静脉,用右手蘸着自己流自左手的血,慢慢作画。当血块流尽,伤口快自动愈合时,又在原来的地方,重复的割上一刀。就这样,反反复复的画,反反复复的割着,知道画卷快要完成。欣慰安详的看着自己画卷,小心翼翼的坐在右下角——那个本就预留着打算留款的地方,用头颅来昭告这幅画的作者是谁。
这样的事情很难想象,重复割断静脉的痛楚是人所难以忍受的,无法想象,一个人能一刀又一刀,精准的割在同一个伤口处,同时还能忍住痛苦,手很稳的开始作画。
这一切无法让人相信是人可以做到的,那么,是鬼吗?
“看来,这次的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地停止吧?不然,殇姑娘又怎么会邀请在下留在这里呢?”向公子略带讽刺的看向日歌,日歌却是无动于衷,“不知,‘邀妖’是不是还有以颜色开头的姑娘,像是黄羽,绿华这类的名字呢?”
日歌尚未来得及开口回答,身后便传来清脆的声音,“殇姐姐,发生了什么,不可以出来啊?”日歌和向七聆将头后转,就看见了一身紫衣的女子。
“紫岚,回去。”日歌赶紧厉声呵退紫岚,却还是晚了。
“啊——”紫岚膝盖一软便半坐到了地上,一手撑到了地上,一手捂着自己的嘴,泪水却是不停地流了下来,“橙涟姐姐——”
看到这幕,日歌走到紫岚身边,将她拦在自己怀中,轻轻拍打她,让她慢慢安静下来,接着对向七聆说,“你眼前的这位姑娘叫做紫岚,便是以颜色为开头的。‘邀妖’中除了红叶,橙涟,紫岚外,你刚才看见的侍女便叫做红芷,还有三人是青沫,蓝虞,黄茹。”
“红橙黄绿青蓝紫……除了一个绿以外,倒是都齐了。”向七聆仔细再嘴里念叨了会名字,发现倒是彩虹的颜色都要齐了。
“曾经还有一个人叫绿水,不过她已经死了。”日歌看了一眼怀中仍在抽泣的紫岚,平静的和向七聆说道。
“哦,那绿水是怎么死的呢?”向七聆脸色又凝重了起来,难道凶手之前已经杀过人了?
“绿水姐姐,是追求自己的画道时,呕血死在画上的。”向七聆本等着日歌的回答,哪知这时,紫岚居然会抬起头回答自己的问题。
“紫岚,快回去吧!”日歌厉声对紫岚说着,紫岚也不明所以的低下了头,只有向七聆一个在旁喃喃自语道,“如果绿水也是这个凶手杀的话,那么橙涟的死便是有原因的了,只是红叶又为什么会这么死呢?”
“红叶姐姐也死了吗?”紫岚瞪大了眼盯着向七聆,像是不相信他的话,随即又看向日歌,“殇姐姐,红叶姐姐真的死了吗?”只见日歌微微一点头,紫岚却慢慢闭上了眼,身子软倒在了日歌的身上。
日歌横抱起紫岚,对着向七聆说,“走吧。绿水的事,我会跟你细说。还是先把紫岚送回房间吧。”向七聆点点头,跟在日歌身后走到楼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幅有些干涸的画,那梅花仿佛染上了丝丝铁锈,不复刚才的生机。
终究,那些梅花会变成墨梅,不再是刚才的妖冶的鲜艳,而是透着诅咒意味的深黑吧。
紫岚的房间离那现场倒是很近,日歌将她放置在床上,找来下人照顾她后,便和向七聆走出了房门,下了楼,再次经过那幅令人惊艳的画时,日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打破刚才的寂静。“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绿水是怎么死的?”
“那么,我还是把所有的事情重头讲吧。其实刚才提到的那些人里,除了红芷,剩下的七个人情同姐妹。绿水年纪最大,是她们的姐姐,那些人对她都是非常的依赖。而绿水,对一件事非常的执着——就是画!她可以几天不眠不夜的构思一幅画,千金购买画纸画笔等。就是她们七姐妹的名字,之所以以色彩命名,就是因了绿水的原因。
她很注重色彩的感觉,也常常尝试不同色彩间的融合。她也说过,当女子,就因像色彩一样纯粹亮丽。
而她的死亡,我也只能用惋惜来形容。她一心画道,那时不知是谁,对她提了个意见,以毒为画,色彩将更加鲜艳明媚。没想到最后,她死了——因为长期和毒药共处,一次因为手中有道伤口,毒就这么渗了进去,她就这么死在了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