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虚假的开始 死了便是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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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茶楼的一路上，没有人出言打破这种沉寂，仿佛像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那个侍卫跌跌撞撞地走着，才给人些微的存在的感觉，他手里拿着着小匣子，匣子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玉镯，走路时微微的发出一些金玉相撞的声音，让人惹得有些心烦。皇帝和兰明佑此时也没有闲心在意这种小细节了，有更重的声音压在了他们的心头。那火烧屋子的声音比那时更清晰地在心中回荡着，而祈日歌那慧绝的形象也有些弥散了。
而那侍卫浓的化不开的悲伤，更是深深地随风染上了走在前头的两个人的心上。这样的气氛未免有些过于沉重，于是，皇帝不禁想找些话打破这样的感觉。
“你说，她就这样真的死了吗？”皇帝停下来，认真的看着那个侍卫，盯着他手中的匣子，望去了那个镯子。一时觉得那个镯子眼熟的很，却不知究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大人，这镯子是夫人自小给主子带上去的，主子从小到大从未拿下过。慢慢长大以后，这镯子就想拿也拿不下来了。主子还说这是夫人给她带给她的一辈子的证明，叫她一生都忘不了夫人。如今它就在那个手骨上，你说哪有错认的道理。”
这般急切的证明，不是想要告诉他，也许他只是想告诉自己。昨日还那样在自己面前的主子，从今天起就不会再看见了。
“请问，你家主子的父亲是谁呢？”这样一个突兀的问题，兰明佑就这么盯着那个镯子。
“嗯？”还沉浸在刚才那样的悲伤的侍卫，不明白为什么兰明佑就这么将话题转到了这里。而一边的皇帝也这么把奇怪的眼光投了过去。
“抱歉，也许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突兀。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是希望你能够告诉我。”有些歉意的看向侍卫，随即目光又有些锐利，“不过，如果我没有看走眼的话，那个镯子想必是皇家之物，请问你的主人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这……”侍卫听完后，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兰公子，主子绝对没有和皇家扯上过任何的关系，这点我可以以我的性命来保证。我从主子四岁时就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从未见过皇家之人。”
“即使你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怕也不能保证什么吧？”兰明佑此时变得有些咄咄逼人，“况且，在她四岁之前，你还没有不在她的身边吧。你又怎么知道在那四年间发生过什么呢？”
不错，自己的确什么都不能保证。而且主子和夫人的来历，府中除了青姨，好像无人知道，那两位的气度，的确是与常人不同的。
侍卫想到这儿，不禁有些沉默。
“明佑，你知道那个镯子有什么来历吗？”皇帝越发觉得那个镯子必定与自己有极大的来历，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皇上，那个镯子……不是以前……沁妃的吗？”有些难以启齿的，兰明佑说着，“因为这样，我才特别好奇那个镯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沁儿？！当年沁儿假死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即使是兰明佑也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如果是沁儿的话……
“……而且，似乎，祈姑娘的母亲的名字就是沁儿吧？”兰明佑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巧合，又或是怎样的一种阴谋。
“沁儿？她怎么会在这里呢？”皇帝那万年不变的稳重也消失不见了。
如果那个镯子是沁儿的，那么日歌恐怕是自己的女儿吧？天哪，这不是真的吧？难道是对自己当年的决定的惩罚吗？所以注定自己是要失去这两个人了吗？
皇帝走过去，拿起了那个镯子，些微颤抖的手，确实无论如何也不能伪装的。近了，仔细的看着那个镯子，，上面有着一个很深的用刀划出来的印痕，不是很清楚，但仍能看出是一个沁字。
“哐当——”那个镯子狠狠地跌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截。一边的兰明佑拿起了那两截碎片。顾不得安慰皇帝，就急呼道，“皇上，原来这个镯子是可以拆卸的，并不是如普通镯子一般，这里还有个机关呢。”
“不错，这镯子的确是有个机关。”皇帝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现在，这到底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也许，日歌还有沁儿都没有死，但是如果这只是一场戏的话，那谁是幕后的人呢？”
“罢了，明佑，你好好的找人去调查这件事。”思来想去，皇帝不能理出个头绪，只得放弃。沁儿，你在哪儿啊？
“是。”
两年后的夏天。
天气炎热异常，街边不见半个行人，连开店的商家也是懒洋洋的坐在店口，动也不动，连偶尔路过的那么几个路人，也不招呼他们进店，就这么坐着。这股懒洋洋的风，似乎吹到了整个城，安静得很。只有在那湖边，却是出现了别样的场景。不见来人，只有一辆又一辆的马车碾过，在那一楼的门口停下一会儿，又向远处驾去。
在这居住过两年的人，一定会知道那里本是“笑晨”的地方，但两年前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火，把所有的一切都燃烧尽了。楼中那位神秘的女老板也就这么，彻底的消失了。许多人不明之余，又平添惋惜之意。
如今，这里又是新楼又起。干的行当还是与“笑晨”一样，却少了那份远尘的感觉，多的是带着血一样的妖娆和粉尘味。普通到了不能再平常的地步。唯一和“笑晨”有些相似的地方便是，那家的主人也是一个神秘的人物，不过，不是女子，只是一名男子。
今天就是那家开张的第一天，便到了那么多人来祝贺，只能说是这家的主人的权势大的惊人吧。不知道这里的姑娘会是怎么样的。
常年在湖边打渔的渔夫，看着那块匾额，那上面勾魂的“邀妖”二字，又是一阵口水直流。然又想到自己的袋袋里空空如也，就装满了空气，何年马月才能进出那等地方，只得又划起了浆，向远处划去。
而在那个令他眼热的楼里，所有的客人又被分作了三六九等，分别对待。最低等的是在楼下的大厅内，四人一桌，稍好一点的就在靠近台中央。再高等的一点呢，就被安排在了楼上的房中。而被招待的最好的客人所在的房间，则被蒙上了朦胧的纱巾，挡避别人的视线，这样的房间只有一件，却是大的惊人。
早先到来的人，相熟的就聚在一起，聊聊谁会呆在那个房间。
而同时，早先就莫名受到邀请的兰明佑，也来到了“邀妖”，走进了那间大房间，就看到了早已到达房间的另外两人。粗看之下，就是皱起了眉头，这两个人怎么会碰在一起呢？
而他的开门声，也早就引起了屋内两人的注意。兰明佑此时真是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倒霉。想再踏出去的一只脚只得再次踏了回来。“真是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两位啊，真是我的荣幸啊……”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其中一人打断了。“荣幸吗？我看未必见得？”两人中稍显年幼的那位，似乎有些沉不住气的样子，就这么开口了。
这句话一出，兰明佑的额角马上就跳动了起来。这两人，很不巧，他都认识。所以对这两人一向不善的关系也是早有耳闻。朝中也有人说，天下混乱，也比这两人碰上要好。平日里，即使是公务，也会想尽办法让两个人分开。唉，这样万年难遇的场景怎么就让自己给碰上了呢？兰明佑看看左边雍容的白语逸，再看看右边华贵的向七聆，不禁想叹出一口气来，这两人明明就是雍容华贵的代表，偏偏这样水火不容。
兰明佑正自神思之间，白语逸也没有就这么停下了和向七聆的暗斗。
“没有这个荣幸的人应该是我吧。能与富甲天下的向御史一起来到这个地方，真是在下的运气啊。”白语逸这话好像没有半点火气在里面，但字字都暗暗刺向向七聆。明明是一个朝廷大臣，却偏偏又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是啊，我也在奇怪呢，今天怎么就会在这样的地方见到你呢？”向七聆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但并没有回击，只是默默的把话题再踢回去。
“此间主人有请，在下又怎么能够不来呢？”白语逸看向站在一边的兰明佑，继续说，“再说，兰丞相也在这里了，我来这里又有什么奇怪呢？”
兰明佑走过去，坐在了两人的中间，拿起一杯茶。“现在，我们坐在这里，再说这些岂不是没有意义吗？还是不要辜负下面那些美人的妙意了吧？”喝下一杯茶，就不再理会两人。真是的，要是让这两人把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上，怕是麻烦就大了吧。
此言一出，两人本来风波浪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消弭了。兰明佑又是在心中一声长长的叹气，总算啊！
这下三人总算是安安静静的开始欣赏楼下的妙人们儿了。
楼下似乎是燃起了熏香，朦胧的烟气飘荡在每一个空间，人与人的空间似乎也就因为这样儿显得遥远，也许是香的魔力，那些人的道貌岸然通通都消失尽了，这里剩下的，只是那些人的本能而已。台上的佳人没有一个是不勾魂的，也难怪那些人就这么模糊了心智。
只是这样的表演还不能完全吸引那三个人，这会儿，刚安分下来的三人又有些不耐烦了。
“这样的美人，果然够美，只是有那么一点失望，各位觉得呢？”谁也不会想到，这次先开口的不是向七聆，而是白语逸。
“是啊，就是这样的美人，虽然少见，但没什么稀奇之处，真是无趣啊。”向七聆难得的没有和白语逸吵起来。而两人这难得的一搭一档，兰明佑在一旁倒也看的稀奇。
“下去——”……下面这时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吵声，三人莫名的对视一眼后，随即又转头看向了台上。不同于刚才的是，只有一名女子安静的坐在台上，蒙着面纱，全身着白色的衣服，衬得人是越发的出尘，只是在这样的地方，却显得做作，虚假。而那些沉浸在□□的人们，自然是要将这样突兀的人赶下去，换上他们喜欢的美人上来。
而那名女子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台上，坐在琴前，不出一言，也不见胆怯。这样的胆色倒是让三人有些惊奇。而楼下的那些人，却是越发的吵闹，纷纷站起，涌在台前。
“大家这样，是不是有些为难台上的美人了，既然来了，就安静的听她一曲吧。”清清冷冷的声音就这么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连体内的热火也似乎都被这声音浇熄了一些，望向那声音的出处，看见是那最高处，虽有心，却无胆发作，只得做回原位。
“请吧。”向七聆的这个角度刚好能让台上的美人看到，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后，便就又回到了桌边。而那名女子却没有对这位恩人有任何的感谢，只是看了他一眼后，就抬手准备抚琴。向七聆没有看见想象中的报恩场景，不禁将嘴角向旁边撇了撇。
这个动作落入了白语逸的眼中，便又是一句调侃，“向御史既然愿意英雄救美，那又为何在这时埋怨起美人呢？”
“救美人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因此而对美人有所埋怨呢？……”向七聆话说一半，那清幽的琴声便一泻而出了。
很空灵，空灵到让人不想用语言来形容它，因为无论怎样似乎都不能完全的表达出来，你如果守候百年看过期盼的流星，如果你匍匐行在沙漠的时候见到了绿洲，也许，你会说，这和那些感觉是一样的。
楼下原本带着些许迷乱的气氛，就这样被她的琴声给冲淡了，那些人们也由一开始的错乱变得再次镇静下来。
一曲终了，那人还是同来时一样，不发一言的就这么走了。
“今天怪事特别多啊。”兰明佑叹了口气，看着那人远去的身影，不知为何，竟和两年前的那个人的身姿重叠了起来。他连忙甩了甩头，在想什么啊？
她不是自己亲眼看见的，就死在那场火里吗？所有的漏洞后来不都验证过了吗，事实不正是如此的吗？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呢？
“是呀，美人就只有那么一个。”向七聆貌似深沉的一句话，却内容是那么的不正经。
“果然，你关心的就只有美人啊。”照样的，白语逸从不会放弃调侃他的机会，只是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向七聆却并没有在还回来。
三个人很默契的同时陷入了沉思。今天的事情到处都是充满了诡异。先是那香，那香需要烧得多浓，才会熏得看不透它呢？而楼下的那些人，平时也可以说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怎么会像是着了魔似的，丢失了平日的风度，如市井平民一般？而台上的表演也是充满了问题。一个有本事的人，开的个不俗的地方，怎么会容许表演时这样的单纯，清一色的跳艳舞，这如何能显得出姑娘们的多才多艺？而这样，最后那个美人的出现，就更显得突兀，一身全白，蒙着面纱，想要吸引别人的注意，也不应是用这样的方法，而且，她的气质，实在是不像那些楼中的人的气质。那技艺的高超，的确让人惊叹，只是再高的技艺，恐怕也不能够想摄取人的灵魂一样，没有人能从她的琴声中醒来吗？
“这样的美人，我是要定了。”向七聆先是出言，一鸣惊人，兰明佑非常讶异地看着他。现在敌友尚且不明，他到底想要干吗呢？
“这可说不定，也许是我的，也说不定呢。”出乎兰明佑预料的，白语逸并没有和他抬起杠来，也发起了“疯”。
“你们两人真是疯了。”兰明佑小声的呢喃着，却逃不出那两个人的耳朵，但两人却都没有回答。
疯了吗？也许吧。我只知道大风险才会有大收益。
疯了吗？也许吧。我只知道她的才能她的人我都要。
不知过了多久，台下的人们重新变得喧闹起来，这才惊醒了个人，看看楼上，发现已经是曲终人散场了，各人该走的走，要留的留。
“咳，那么明佑就跟两位告辞了，我要先走了。”兰明佑朝两人微微一拱手，便打算现行离开。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吧。”白语逸叫住了兰明佑，准备跟上他，一起离开，本以为会跟上的向七聆，却还是呆在原地，“不一起走吗？”
向七聆的脸上浮现起诡异的笑容，“你们走吧，我要好好地会会那个美人了。”
听完，那两人静默了一会儿，也没有劝他什么，就这么告辞了。
楼外，不同于楼内的火热的气氛，虽是夏日的天，但却因为在湖边，走来格外的清凉，两人也觉得头脑比刚才在楼内要着实清醒不少。但两人却是心里各有各的想法，也就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地走在湖边。
“今天晚上真是游湖的好时机啊，兰相，不如我们同游此湖吧。”
“诶……好。”兰明佑一时也有些愣住，本想拒绝，但想到对方的身份，好歹是位王爷，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这样想来，也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一会儿，两人就把船划到了中央，然后就停在了那里，两人相对而坐，看着周围空旷的一片，也不知话该从何说起。
“兰相……，你是否知道，这里，两年前是‘笑晨’的遗址呢？然后，一场大火就把它全部烧了。然后，两年后，这里就变成了‘邀妖’。这次，我来这里，也就想看看它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结果没想到，真是只有一个‘笑晨’啊……”白语逸看着天上的那轮半月，“我说了那么多，兰相也许不知道什么事‘笑晨’吧，今天看到你来，真是吃了一大惊啊。”
“不，我是知道的。”坚定地回答，让白语逸也有些不了，“我知道‘笑晨’的，那间的女子真的是天下无双的。只可惜，就这么一把火被烧啦。”
“不知道，当年还有没有人能从那场火中逃生呢？”白语逸笑着问。
“没有。那样的大火，怎么会有人能活下来呢？”兰明佑依然理智的说，虽然不愿相信，但这却是事实，无法改变。
“是吗？那可不一定。”白语逸的笑那时映着月光，很有一种惨淡的感觉，却让兰明佑燃起了希望，可他接下去的一句话，“但也许，是真的全部都死了吧。”
兰明佑将刚才要喷出的话语再次咽下。就又是一阵无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虚假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