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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章 此心独乱为卿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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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娘,我要去见玉帝,这里暂时交给你了。你当代理红娘的时间也不短了,如果这次表现良好,我会禀明玉帝,让你提前转正。”为了安抚员工情绪,月老提前许愿。
红娘大喜过望,被可以预见的幸福冲击得只剩一脸傻笑。
月老交待完工作重点,迈着坚定而迟缓的步伐向工作室门口走去。他矫健的身姿,很快引起红娘的注意。
“咱们月老工作室离天宫太远,您这么去得花费多长时间啊?”红娘虽然年轻,但也很理智。
“不远,以我的脚力三天即到。”月老泰然答道。
红娘眨了眨眼睛,张大了嘴。以月老的脚力?别逗了,他老人家在天、地、人三界,可是以龟速而闻名。
“您不如坐玉帝赏赐的代步工具平安牌仙龟去,这样路上我也放心些。”红娘委婉地说着。
月老虽然平时有点糊涂,但总的来说还是个善良的好老头。她不想说的太直接,伤害月老的自尊心。
“上次我乘着仙龟去参加蟠桃会,到那里的时候只看见一地的蟠桃核,什么也没吃到。我这次坚决不骑它去,它太耽误事了。”月老捋了捋仙胡,果决地说着。
“要是您不坐仙龟去,怕是连蟠桃核也看不见。”红娘小声地说着。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月老一到关键时刻,耳朵总是出现故障。
“哦,没什么。”红娘迅速低下头,捋着月老放在她手里的姻缘红线。
“你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啊,这可是他们一辈子的幸福啊,可不能毁在咱的手里。我现在得走了,不然三天都到不了。”说完,月老拐杖一点,驾云而去。直至三个时辰后,红娘还看见月老的身影在工作室前徘徊。
红娘看着手里的红线,心里暗想这有多难?不就是拿起来系上结吗?一共才两步。比大像进澡盆的步骤简单多了。
红娘是个心到手到的人,边想边结,瞬间就手边的红线就已经结了N个。先前由于月老年事已高,结的多半不太用力,导致人间的婚姻很不稳定。所以红娘吸取了月老的教训,加上她年轻力壮又急于在工作中有所表现,所以结的很用力,而且都是死扣。
这工作没把子力气还真不行啊,红娘擦了擦额角上的仙汗,开始审视自己的劳动成果。成绩很显著嘛,效果很......可怕!
怎么会是这样?“啊~~”红娘大叫一声,把手里的姻缘线扔到地上。
她,她她她忙了半天,结的都是同两根姻缘线?
这也不能怪她嘛,这两根姻缘线也太长了嘛。她工作得这么投入,不过是想好好表现一下,招谁惹谁了?
红娘迅速跑到最新引进的双核姻缘簿那里,把姻缘线双方的名字输了进去,希望能看到希望的结果。姻缘簿的处理速度果然惊人,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仙凡有别,世世无缘。切莫结线,否则扣钱。”
这行字闪过之后,姻缘簿上忽然有数字出现。红娘眼前一黑,仿佛听见了仙猪扑满的哀嚎声,那可是她多年的小额储蓄和压岁钱呐。为了保护自己的私有财产,她决定拼了。谁让自己没有困难,也能创造困难呢。
解结仍需系结人。当她一个个解来解去的时候才发现,系结容易,解结难。
当红娘全身心投入到解结这项伟大而又艰辛的工作时,忘了还有其它姻缘线需要她来系结。因此,天、地、人三界大批的姻缘就此搁置。若干个晚婚模范,就此诞生。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月老走后的第三天,红娘仍在挥泪如雨的忙着。
“枝枝,集市上的人都快走光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桑绿枝不语。
自从那晚之后,她突然发现骥龙文的那张脸,也没那么讨厌。尤其他澄澈的眼神,比碧罗溪的水还要通透。有这样眼神的人,多半单纯。
他和那家伙长得像又怎样?即便他就是那个家伙又怎样?讨厌一个人,既花费心思又浪费时间。何必为了报复那个家伙,连自己的本性也要赔进去呢?
她现在只想帮他找到家人,所以每次山脚下的集市一开,她总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每次她都拉着不同的人,问着同一件事情。三年过去了,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枝枝,我不想回家。”骥龙文终于壮起胆,说出了心里的话。
“不回去,你想让我养你一辈子?”桑绿枝语气生硬地说着。
骥龙文搓搓手,难过的低下了头。他不得不承认,这三年一直是她在照顾青果和他。她嫌自己给她添麻烦了吗?
山里的集市,总是结束得很早。回去的时候,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一路上,两个人一直没说话。
前面就是碧罗溪,几个少女一边洗衣服,一边嬉戏打闹。水花自指间扬出,引来阵阵惊呼与清脆的笑声,碧罗溪也随之欢快起来。突然其中一个少女停了手,看着旁边的同伴。
“那猴女不是桑绿枝吗?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甲女说道。
“不知道。”乙女答道。
“不会是她抢来的吧,不然那么英俊的男子怎么会和她在一起?除非那男的不长眼,或者天生痴呆,否则早被她的丑样子吓跑了。”丙女积极地推理着。
“好可惜哦,他长得真完美。”丁女眼里的桃子正成串的落下。
桑绿枝恍若未闻,仍向前走着。这类话,她早就听习惯了。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她懒得理。
“你们太过分了,枝枝才不丑。”骥龙文愤愤地说完,引来溪边众女的嗤笑。
“她不丑,就是长得像妖怪。”众女同声说着。
“枝枝才不像妖怪,她比你们都漂亮。她……”他的话没说完,人就被桑绿枝强行拽走了。
骥龙文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因为桑绿枝的脸色很难看。小木屋前,桑绿枝停住了。
“你为什么要说谎?”虽然桑绿枝一直比他矮半个头,可是她挺直的后背,和不肯退缩的眼神,还是让他无法对视。
“我哪有说谎?”
“我明明很丑,这是事实。她们没说错,我长得确实像妖怪。我自己都不介意,你干嘛跳出来多管闲事?”
“可是我不喜欢别人那么说你。”
“嘿嘿,没看出来你比我还介意。我救你的时候,你不也把我当妖怪看吗?你不喜欢的不是别人说我的话,而是这些话本来就是你心里的想法。至少她们还敢当面对我说,可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你这个胆小鬼!懦夫!居然都不如那帮长舌女坦率!我能面对自己这张脸,可你不能。既然如此,干嘛说那些违心的话!这样的你,让我讨厌!!”桑绿枝的话,让骥龙文迅速涨红了脸。
他可以忍受她不敢恭维的厨艺,可以忍受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却无法忍受她刚才说的话。她居然讨厌他?这让他很生气。
“那些才不是我的想法!你不要把你的想当然强加给我!!桑绿枝,如果你真的能面对自己的脸,就不会介意别人是否说谎!而且我没说谎!你也不可以讨厌我!”骥龙文显得很激动,这样的他是桑绿枝从没见过的。
是的,她介意,世上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介意。每次她都自我开解着:生气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残行为;生气是拿别人的无知和错误来惩罚自己。所以,她每次都表现得很好。若无其事地从那些人旁边走开,直到那些人说累了、说厌了自然会换一个话题。然而,每个人都有承受的底限,她也不例外。
骥龙文愤怒的样子,让她有点无措。“你只不过习惯了我的样子,所以才会这么说。”
她垂下眼睑,自嘲地笑了笑。如同恐怖电影看多了,渐渐感觉也会麻木一个道理。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有时候习惯才是最不好的习惯。
“你错了,与习惯无关。几年前我第一次看见你对天呐喊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美。那么倔强、那么自信、那么可爱......嗯嗯......其实,你只是把自己的美隐藏起来,从不让自己发现而已。”不知道为什么骥龙文的表情开始有些不自然,脸也迅速红了起来。像是千百年来,第一次的表白,开始的很羞涩,宣告的很笨拙,结束的很慌乱。
桑绿枝没留意到骥龙文的变化,回味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这里真的隐藏着美?可是手掌下那毛毛的触感的触感,让她很沮丧。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强烈的失望,引发着更加强烈的怒火,让她冲着骥龙文大喊起来。
“我没有!”骥龙文的声音六年来,第一次超过了她。他甚至望着她,固执的都不肯眨一下眼睛。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坚定而炽热,让桑绿枝莫名的感到心跳在加速。气氛骤然开始尴尬起来,似乎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暗自涌动着。
她扭身向小木屋走去,顺手还拿起放在门口的柴刀。桑青果见了,大叫。
“姐,咱家的柴也不缺,你拿它干嘛?”姐姐的神色有点可怕,不是要做什么傻事吧?
“去,去,去,到一边玩去,别理我,现在烦着呢。”
桑绿枝走进了木屋,重重的把门关上,然后是木销的声音隔着门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