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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七章 但愿两心皆缱绻 ...

  •   像是在衬托某种气氛似的,一只大鸟哑着嗓子大叫着向青簪岭深处飞去。阳光在它背上打了个转,洒向青簪岭深处。

      骥龙文心里一惊,突然冲向门口,大力拍着。

      “开门啊,枝枝。”

      骥龙文喊了无数声,屋里无人应答。回答他的只有青簪岭由远处传回的声音。

      桑青果倚着门坐下,奇怪地看着骥龙文。

      “你俩今天真奇怪。一个不爱理人,一个喜欢拍门。行了,你别拍了,把门拍坏了姐姐会生气的。她生气的时候很凶哦,我可是提醒你了。”桑青果说道。

      “青果,你姐一向最疼你。你叫她,她一定不会不理吧。”骥龙文无奈,只好求助于门口这个打着哈欠的小子。

      “那当然了。”桑青果骄傲地站了起来,加入了拍门的行列。

      “姐,快开门,我是青果哦。”桑青果自信地喊着。

      “姐,你再不开门,我就哭啦。”数分钟后,自信的声音开始沙哑了。

      “姐,我不骗你哦,我马上就要哭了。”再数分钟后,自信而沙哑的声音开始走调了。

      “姐......哇~~哇哇 ̄ ̄呜呜......”门里静得什么声音也没传出。

      桑绿枝正在照镜子,门外的一切她无心理会。

      居然有人说她有隐藏的美?在哪?美果然需要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她执着地找着。虽然她从不躲避自己的脸,但这么仔细地看还是第一次。她摸着脸上那些多余的毛发,很柔顺润泽,但它本不该出现。或许美就隐藏在这里,不如......

      她举起了柴刀,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姿势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葵花宝典第一式吧??不仅如此,她还成功地找到了做男人的感觉,男人们每天都是这样剃胡胡的吧?只不过他们手里拿的绝不是柴刀。

      “三千烦恼丝,一丝胜一丝。”她笑了,柴刀像在附和她一样,在阳光下闪出一抹幽然。

      “啊 ̄”一声惨叫自门内传来,让拍门声和嚎啕声同时止住。二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很快,第二声、第三声惨叫传来。

      “我听不下去了,撞吧。”

      “嗯嗯。”

      “轰......”

      门板倒下的瞬间,两个人冲进了屋内。镜前的人被吓了一跳,柴刀瞬间抛出不知钉在什么地方。桑绿枝徐徐转过身来,望着两个莽撞的家伙。

      两个人呆住了,这是......谁呀?

      虽然眼前这张脸上布满了大小无序、深浅不一的刀痕,但肌肤细腻,算得上吹弹得破。有的地方甚至破得很彻底,正在留着血,但并不影响这张脸带给人的震撼。

      细而长的眉毛下,那双灿若星辰的大眼睛眨动之间,用长长的睫毛制造着别人心里的悸动。鼻子小巧而挺直,红唇不点自润。唇角笑靥如花,只是这花突然开得很彻底。屋内,旋即爆发出一阵豪气干云的狂笑。

      “哈哈哈哈......怎么样,我桑绿枝果然是美女一坨吧。哈哈......不一般、不一般,全宇宙第三。哈哈......看傻了吧,没想到我品质这么优良吧。哈哈......哦耶。”

      桑绿枝豪迈的动作,终于让两个傻掉的人恢复清醒。两个人及时地倒吸了一下,使能救济二十万亩良田的口水及时归位。

      “姐......姐姐。你好美哦,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我好幸福哦,有你这么美的姐姐。”桑青果跳过去,抱着绿枝一脸幸福地说着。虽然骥龙文很想模仿他,但一想起桑绿枝平时孔武有力的样子,最终还是觉得继续傻笑才是良策。

      “没看出来哦,桑青果,你这么小就有当色狼的潜质啊。我美与不美,关幸福什么事?”

      “嗯嗯,至少我那么出色,也不希望自己姐姐总那么差。”

      “叮 ̄ ̄”柴刀适时落下,替代了桑绿枝的回答。三人先是一怔,然后就是毫不遮掩的大笑。青簪岭像被这笑声感染,渐次虚无了夕阳,唤醒了月亮。

      月色清,晚风柔。曾经是门的方向,偶而传来几声虫鸣。这样的夜,除了有心事的人,都会睡得很香。骥龙文一直没睡,坐在门口望着月色发呆。月色梳理不开属于少年的心事,只是一味的在梦里梦外徘徊着。

      天还没亮,桑家姐弟俩就被一阵阵的劈柴声惊醒。骥龙文正在忘我地工作着,只是姐弟俩的表情并不友好。

      “姐,我没看错吧?他劈的可是咱家的门?”

      “正是。”桑绿枝恨恨地说。骥龙文闻声停下手,惊骇地看着那堆不可能再变回门的柴。他只是单纯的想为她做点什么,没想到......

      “枝枝,我不是故意的,我......”

      桑绿枝没理他,低头问青果。“该怎么惩罚他?”

      “姐,罚他吃你做的饭吧。”

      “......??......!!......”桑绿枝急速的改变着呼吸的频率。

      “要不罚他以后为咱们做饭、洗衣服?”桑青果见姐姐面色不善,立刻改口。

      “好。”一个好的建议,会很快得到采纳的。

      只是建议自采纳之日起,饭就由焦而不炭直接向炭过渡。洗完的衣物,有补丁的地方需要补,没补丁的地方更需要补。虽然他每次都很努力地补救,努力到把衣服缝到裤子上,或者直接把衣服缝到大腿上。

      在一声声惨叫中,桑家姐弟终于深刻地认识到惩罚别人,等同于惩罚自己。宽恕,永远是美德。

      一天后,惩罚自动消失。为了安抚饱受折磨的胃,桑绿枝采了些野果当补偿。正当她把嘴张到极限,准备结束这颗又红又圆的果子的生命时,忽然发现骥龙文盯着她,眼神很怪。有点陌生;有点热烈;有点温柔得让心跳不受约束。虽然她精通六种豪迈的吃法,但在他这种眼神之下,仅剩下一种极其羞涩的淑女吃法。

      眼神总是不甘孤寂的,需要交流。两个人眼神交流到最后,只能红着脸各自低下头。让“咔嚓,咔嚓”啃果子的声音,隐藏笑容和心跳。

      果子有这么好吃吗?坐得稍远点的桑青果疑惑的看着,然后咬了一口。嗯嗯,还可以吧,酸酸涩中略带一些淡淡的甜。只是姐姐和骥哥哥的脸为什么都那么红啊,桑青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嗯嗯,可能果子吃的太少了。

      自那以后,青簪岭的果子们在两个十六岁少年的心跳中,大批阵亡。

      果子褪去青涩的时候,青簪岭已换上了秋妆。几个衣饰华贵的陌生人,来到这里。小木屋前突然热闹起来。

      “殿下,臣终于找到您了。”一个黄面短须的中年男人,冲骥龙文一路泪奔而来。

      或许速度太快,感情又太过强烈。骥龙文被他吓得呆立当场,直到他跪在面前,抱着自己的大腿哭泣,才恢复知觉。

      “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骥龙文想抽身而去,却被那人抱得死死的。

      “殿下,您自幼就有健忘的毛病,自然不记得臣等。可您不能忘记皇后娘娘,她仍泪眼未干地盼您回去呢?皇上这几年龙体欠佳,对您一直挂怀。天佑我听月国,让臣能找回殿下。呜~~呜呜......”话没说完,这男子竟呜咽起来。他那张‘中’泪纵横的脸,不禁让人恻然。

      骥龙文被突如其来的一切弄得有点糊涂,求助似的看着桑绿枝。

      她正倚在门边,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从六年前见他的第一眼起,她就判定他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只是没想到他的身份如此尊贵,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泛起阵阵酸涩。

      “当初为什么把他丢在这里?为什么过了六年才来找他?”桑绿枝冷着脸问道。

      那男子抬起泪眼循声望了一下,随即把头转向一边。虽然他见多识广,也被她的样貌吓了一跳。很快,他回过神来,来自头顶那道目光正盯着他,带着明显的不悦。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一时之间不知从哪说起啊。”那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涉及皇家之事,知道的越少,说的越少,才能活得久些。

      “别废话,长话短说。不说出缘由,怎可取信于人?还有你罗嗦了半天,还没说你是谁呢?”

      虽然这几个人看似无害,但她也不得不防。那男子思忖了一下,决定说出来。

      “臣景仲,蒙皇上垂青,现居太傅之职。当年皇后之位一直空悬,皇上有旨先生皇子者为皇后。。”

      桑绿枝扑嗤笑出声来,怎么听起来那么像下蛋比赛?见景仲等人莫名的望着她,她敛了笑,正色道。“继续继续。”

      “李妃先容妃一步产子,立为皇后。而且在殿下出生那日,一道流星划破天际落于皇宫。那一年祥瑞不断,有相士说您是仙人下凡,是万世明君。因此皇上有立您为太子之意,容妃对此愤恨不已。她没当上皇后,却妄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所以在您十岁那年,悄悄把您送出皇宫。要不是容妃的手下露了口风,臣等到现在也不会找到您。殿下,您即刻与臣等回宫吧,皇上和皇后望眼欲穿啊。”

      有些话景仲放在心里不敢说。皇后望眼欲穿没错,但皇上不过是当年播种太过勤奋而临老时,龙蛋数量稀寡才不得不珍惜。

      骥龙文没应声,望着桑绿枝。“枝枝,咱们一起回去吧。”

      “不。”

      “为什么?”骥龙文不解地问。不知道是不是果子吃多了,心里竟开始酸痛起来。

      “没有为什么,那里不适合我。”桑绿枝风清云淡地说着。

      她忽然想起以前喊过的那些愿望,直到刚才那一刻她才发现那有多可笑。可笑得不是愿望本身,想活得更好有什么错?只是当这一切离得很近时,才发现原来这些并不是你想要的。

      她喜欢自由自在地活着,她不喜欢他尊贵的身份,她无法容忍可以预见的共享式的爱情。那个金壁辉煌的皇宫,哪有她和青果的容身之地。她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之间,隔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既然无法拥有,不如潇洒放手。虽然眼睛胀胀得难受,但她还是笑了笑。

      “你不走,我也不走。”

      “难道你不想见自己的家人吗?累积六年的牵挂、思念,难道你能置之不理?”

      “我不管,你不走,我也不走!”骥龙文喊道。

      “殿下,皇上怕是捱不到明春了。您若不回去,容妃之子会趁机作乱,听月国会有场浩劫啊。您不妨先和我们回去,等局势稳定下来再接这位姑娘进宫也不迟啊。”景仲肯求着。

      “她不走,我也不走。”骥龙文铁了心,说着同一句话。景仲无望,只好转向桑绿枝。

      “这位姑娘,您替我劝劝殿下。”

      “去吧,我不希望你的生命里留下遗憾。如果一年之内你想接我,我就在这等你。”

      “枝枝,我们一起走不更好吗?”

      “我只是想试试,没有我的日子你会不会习惯。如果你习惯了,证明我不去是对的。如果你不习惯,只要你来接我,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和你回去。”

      桑绿枝睁大了眼睛,不想让瞬间涌上的眼泪因张力过小而滴落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去吧。我站在这里目送你。”

      骥龙文摘下墨龙玦挂在她颈间。“枝枝,我会回来的。你以前喊过的那些,我都会帮你实现的。”

      他说得很小声,只有他和桑绿枝才能听见。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桑绿枝无言,略点了点头。骥龙文深深的望着她,像要把她记在心里。然后,和景仲等人一起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在视线中缩成一点,桑绿枝忽然跑了几步,大喊着:“你要记住哦,欠我的愿望一定要还!!!!要还!!!”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荡出眼中蓄积已久的泪花,荡成一种眺望。

      骥龙文像是听见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景仲等人疑惑地望着他,

      “叭”一个果子挣脱了季节的羁绊,落在地上。

      骥龙文俯身拾起,果子沉甸甸的。随之而来的果香,虽单薄,却绵长。直到走出青簪岭,那果子仍握在他手里,不舍得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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