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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人面不如花面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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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斗战胜佛请坐。”阎王立刻换了副嘴脸,俗语说的好,小鬼易躲,大佛莫惹嘛。何况人家连玉帝看见了都哆嗦。
“你刚才叫我什么?”虽然过去了亿万年,但弼马温这三个字仍然让他愤怒。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好不容易他的英雄事迹在小吴的大力宣传下,才有了刚才那么一个粉丝,居然让这家伙踢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佛也是有尊严的。
“没。。。。。。什么啊。”阎王爷识相地后退着。
可斗战胜佛步步紧逼,一伸手抓着他恨恨地说。
“嘿嘿,我看你是在这呆得太久,太安稳了,需要换个地方了。”说完,抬起脚送阎王爷一程。让他到人间忏悔去吧。
见倒霉的阎王被活生生的踢下界去,一干小鬼完全傻眼。没有阎王爷的管辖这地府岂不是要大乱?斗战胜佛仍然恨意未消,拿起生死簿在上面愤笔疾书着。写完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潇洒地腾云而去。
许久,牛头、马面眨了眨眼睛,终于相信这一切不是假像。
“殿下不在,咱们怎么办?工资还没涨呢?”
“走,找玉帝评理去。”
“走。走。同去。同去。”孟婆附和着。
“可是,这里。。。。。。”牛头、马面露迟疑。
“放参,放参。”黑白无常没等舌头没卷完,潇洒地一挥手。阎王不在,他们最大。况且领导都没影了,谁还加班呀。
众新鬼热泪盈眶,同声高呼。
“亲鬼啊,你真是我们大家的亲鬼啊。”一时间,声震阎罗殿,鬼气上云宵。
奈何桥畔,新旧两鬼双方洒泪而别。
次日,各大报刊均在头版头条的显要位置以整版篇幅大肆报道着同一事件,标题无一例外的骇人听闻。
“穿越生与死,架空灵与肉。”
“生命没有终点,天堂竟是回头路。”
“地府今夜无人值守。”
“欲知身后事,请看无数个灵魂如何重返人间。”
“见鬼的日子,今夜,谁与我同行?”
从此,生命远离了死亡。地球的人口越来越多,生活空间越来越小。直到沙漠建起了摩天大楼。。。。。。直到南极成了最后一块你争我抢的地皮。。。。。。
人们开始渴望死亡,死亡成了生命中最后的渴望。。。。。。
听月国,青簪岭。
初夏时节,青簪岭像静守闺阁的女子托腮凝眸,满头青翠。
没有风,云似乎也静止了。一棵一棵的山桃、山杏尽情妖艳着,互相交换着芬芳。蝴蝶们完全打开翅膀,让细小的鳞片反射出七彩的光晕,穿梭在花间。
“啊 ̄ ̄救命啊。”一个不明物体迅速自天际直落人间。
“砰。。。。。。”密密层层的树,用柔韧的枝条默默地承受着突如其来的重量。树枝折断、树叶纷纷落下,树下多了一个物体。
如此巨大的声音,让阳光钻过树叶的缝隙看了看。这是。。。。。。这是什么呀?
“该死的阎王爷,你给我记着。如果我再死一次,一定要让你好看。”桑绿枝躺在树下,对天狂呼。只是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十分的童稚。
“啊 ̄ ̄啊啊 ̄ ̄”她又试了试嗓音,还是奶声奶气的。她正努力叫着,突然树林开始喧闹起来。几个樵夫三三两两的走了进来。
“老桑,是不是我耳朵出问题了,我好像听见前面有小孩在叫呢?”
“怎么可能,咱们青簪岭这么偏僻,附近就这么几户人家哪来的孩子。”
“快看,地上躺着的是什么?”
“天,谁这么缺德,刚出生的孩子扔到这了。”
“哎呀,不过也难怪,你看这还有孩子样吗?不扔也得扔啊。”
“相貌虽然怪了些,但大小也是条性命,总不能看着不管吧。其实,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得,既然你这么说,你就捡回去养好了。”
“捡就捡,其实这孩子五官还是挺漂亮的,脸上多了些。。。。。。唉。”
姓桑的樵夫捡起这个怪孩子,回家去了。看这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只是在微皱着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难解的问题。
十年后。
在一座简陋的坟前,红色的火焰让一张张纸钱很快变成黑色的碎片,随风忽上忽下。
跪在坟前的是两个十多岁的孩子,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其中那个女孩年纪稍长,五官甚美,只是脸上多了些不该有的毛发,看起来有点像猴脸。剩下那个是拖着两管鼻涕的男孩,五官很清秀。
“姐,给爹和娘送完钱之后,咱们晚上吃什么呀。”他的肚子很不争气,此刻叫的十分欢快。
“给你做桃子味的茄子怎么样?”这两样都相当的好熟,其实生吃也不错。
“嗯……姐你还是做茄子味的土豆好了。嗯嗯……做的时候往锅里放点水,娘在世的时候都是这样煮菜的。”
“桑青果!你嫌我做的菜不好吃?”
“嗯嗯……主要是不能吃。”
“水果加蔬菜,个子长得快。这是科学配餐,营养非常均衡。你懂什么叫科学不?”
“不懂。姐,科学好吃吗?”桑青果问。没办法,饥饿让人无法思考。
“好吃。”姐姐没好气的回答。
“姐,那咱们以后就吃科学好了。”
“……这个这个……科学硌牙…”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姐姐努力地维持着内心的平静。
“嗯嗯……那就等我牙长全的时候再吃吧。姐你力气大,不如再去打只山猪回来吧。”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去?你是男孩子耶?”
“我还没长大呀,而且你力气比山猪还大,你不去谁去?要不抓只野兔当晚饭好了。”
“桑青果!!你……”下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远处的狼嚎声打断了。
“姐,我们晚上有狼肉吃了。”一大一小相视而笑,眼睛一亮,向狼叫处奔去。
密林深处,一个衣饰华美的小男孩瘫坐在地上,用脚后跟蹬着地面惊恐的向后躲去。
一只狼逐渐向他靠近,眼睛里绿光闪烁,嘴角不断流着涎水。这么鲜嫩的猎物,它好久没遇见了。狼爪不断挠着地面,狼心也扑通扑通跳得份外欢畅。
小男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明白一觉醒来怎么一切全变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把他丢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喂狼?想到自己才十岁就要葬身狼腹,不禁悲从中来,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突然狼发出尖厉的惨嚎,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在不远处响起。他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那只倒霉的狼已经奄奄一息了。两条狼腿被人硬生生掰断后抓在一起,不断地向树干方向抡着。终于,狼头一歪,结束了悲惨的一生。
“哇!壮士,你好神勇哦。”小男孩激动得泪也不流了、气也不短了、腿也不软了,并且跳了起来。
“青果,有人夸你姐呢。”
“嗯嗯。。。。。。夸你的那人是个爱哭鼻子的家伙,看起来很没用的样子。”
“别乱说真话,小心他能听懂。”
勇女训导完弟弟,回头冲那男孩嫣然一笑。想到被救的人非但不道谢,反而受到惊吓般的很没礼貌的大叫着。“妖怪,救命啊,有妖怪。。。。。。”然后,两眼翻白向后一倒,居然昏过去了。
狼没做到的事,显然她却做到了。勇女很气愤,内心很受伤。一指地上的小男孩问身边的弟弟。
“青果,他叫谁妖怪?”
“嗯嗯。。。。。。你。”
“我哪里像妖怪??”脸上有皮草的就是妖怪吗?没品味!没见识!她真想替狼,咬死他!忘恩负义的东西,只会以貌取人!
“嗯嗯,嗯嗯。。。。。。不像,妖怪会法术。”
“。。。。。。”勇女无言。
树上,几只黑鸟“哑哑”叫着飞走了。
“姐,那这个人怎么办?”
“扛回去!”勇女愤然答道。
“人家还小嘛。”弟弟理由很充分。
“。。。。。。你。。。。。。”姐姐心中很郁闷。
半个时辰后,山腰的小木屋。
小男孩醒了,从床上坐起身来环顾着四周。主人还真大方,屋里最豪华的就是这张木板床。当然它胜在够大、够宽。
有张风烛残年的桌子立在屋子中间,歪歪斜斜地迟迟不肯倒下。旁边是几个五条腿、六条腿,甚至更多条腿的板凳?
木屋的角落里搭着简陋的灶,一阵阵的黑烟正随意向外飘着。灶前有一高一矮两个细瘦的身影,正在忙碌着。
小男孩迟疑着,但还是开了口。“请问这里哪里?”
灶前的两人闻言回头。
“猴妖 ̄ ̄呜......”小男孩再次哭了起来。
他从小最怕猴,不,应该说凡是有毛的东西都害怕。没人知道是为什么?但仍然默默地把这些从他眼前拿走。可是他熟悉的人,就这样抛弃了他。
“你仔细看看,我如此天姿国色,怎么可能是猴妖?”目露凶光,语带威胁。
听到同类的声音,小男孩的哭声稍止。他擦了擦眼睛认真地看着,一脸惊惧。勇女的脸离他很近,鼻子里喷着热气。
“你是人?”怎么可能?
对方大力地点着头。
可是看起来,不像。这句话,小男孩最终还是消化在肚子里。
“我叫桑绿枝,你呢?”
“骥龙文。”
“你家住哪儿?怎么自己跑到这来了?”
“我......想不起来了。”骥龙文拍了拍头,他从小就这样,除了名字什么东西都忘得很快。
桑绿枝扁了扁嘴,没想到捡回来一个白痴,简直是亏大了。自己活着都很困难,何况还要养大弟弟。如今要是再加上这个白痴这日子怎么过?不过看他的衣饰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收留他也没坏处,至少他家里人找来的时候还能给点好处。一想到钱,她笑了。
“算了,以后你就住这吧。放心,在你家人找到你之前,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能说出如此豪言壮语,桑绿枝自己都佩服自己。以德报怨呐,唉。
骥龙文心里一热,俊秀的小脸上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眼前这张猴脸似乎也没那么可怕,甚至还有点可亲。桑绿枝显然不适应他的感动,凶巴巴的打断他。
“眼泪是女人的专利,不是男人脸上的装饰品。从今之后有我保护你,你......不准再哭!”
“嗯。”他拼命地忍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姐,他怎么这么爱哭。”
“不知道,烦死了。算了,算了,睡觉。”很快一大一小在木板床上,甜甜地进入了梦乡,而身边的啜泣声仍在继续着。
第二天,青簪岭伸了伸懒腰,迎接清晨的阳光。桑绿枝叉着腰,遥望着天际又开始了每日一喊。
“阎王爷,你给给我听着!等我死的那天,一定要你好看!你欠我的一切,要统统偿还。”
骥龙文刚走出小木屋,就被这声音震撼了,后背一阵阵的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