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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九章 秋去春回空费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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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红娘惊叫了一声,委屈地看着月老。
“嘘 ̄ ̄ ̄小点声。玉帝还在附近,要是让他们听见可就惨了。弄断了姻缘线,事情很严重,后果很可怕。”月老着急地说着。红娘看着手里的姻缘线,欲哭无泪。
“可是他们本是无缘,弄断了也没什么吧?”红娘急急辨白着。
“什么?你......”
月老闻言拿起两条姻缘线仔细地看着,上面系了无数个结。而姻缘线两端居然是......月老额角沁出一层汗珠,开始头痛、头晕、耳鸣、心悸、眼花,他立即抓出一把清眩降压灵吞到肚子里。
一旁的红娘吓得变了脸,嗫嚅着开了口。“那边......还有一堆没有系的姻缘线呢。”
红娘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月老的脸色。
月老半晌无言,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月老长叹一声,神色平静起来。
“算了,让那边先等着吧。省得他们没事结了离,离了结,增加咱们的工作量。时间是检验感情的唯一方法,一切顺其自然吧。咱们先在这里观察观察,经得起考验的就系姻缘线,经不起考验的就让他们各自散了吧。”月老的话,让红娘瞬间嘴张到了极限,眼睛也忘了眨动。
“月老您......不是气糊涂了吧?”红娘恢复正常后,忐忑地问了一句。
“虽然是阴错阳差的误操作,或许也是他们的缘分吧。我们不如静观其变,实在不行就......咔嚓 ̄ ̄咔嚓 ̄ ̄反正咱们这儿一向僻静,没什么神仙路过、作客。嘿嘿......”月老拿出随身携带的仙剪,一指姻缘线面露得意地说着。
天空某处,云被掀起了一角,两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正在密切注视着人间。
青簪岭。
自从骥龙文走了之后,一直没有消息。青簪岭的果子在桑绿枝的目光里,红了又绿,绿了又红。虽然她对青果谎称自己眼里蓄的泪水,是因为可以预知天气有雨。可她不知道这样的谎言还要进行多久?
桑绿枝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他还是把自己给忘了。这是没有结果的眺望,等待自告别之日起就应该结束。
身后,桑青果踮起脚尖,和平日一样学着姐姐的样子向外张望。
“姐,骥哥哥什么时候来接咱们啊。”
这句话,桑青果已经问了两年了。桑绿枝没有回答,看了看他。青果已经长高了不少,算算他今年已经十三岁了。没转世前,自己这个年龄已经上了初中,青果到现在还混沌未开。她不希望青果一辈子都留在青簪岭,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青果,咱们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怎么样?”桑绿枝问道。
“嗯嗯。姐,那看完了咱们还回来吗?”
“尽量不回来,我想替你找个好点的先生教你,希望你能有一个更适合自己的生活。”
“姐,生活是什么?”
“生命存活的一种方式。”
“嗯嗯,不懂。”
“所以你必须去学,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青果,你想去试试吗?”
“嗯嗯,那就去试吧。其实我觉得这里也挺好,不过姐姐去哪我就去哪。”青果答道。
七天后,在桑青果的抗议与哭闹下,桑绿枝终于走进了马市寻找着代步的马匹。
现在已经离青簪岭有千里之遥了,可是离目的地赤枫镇依然有十几天的路程,这是若干个路人在被桑绿枝的长相吓晕前所提供的。
看他们临晕前目光涣散、嘴眼歪斜的样子,说的话应该是真的。所以,这几天两个人的盘缠不但没减少,反而有逐渐增多的趋势。
桑绿枝捏着钱袋笑了。太平时期,贼也成了一种渡假休闲的职业。一路上试图偷她和抢她钱袋的人不少,但无一例外的都被她打晕并洗劫一空。
“姐,你这是在做什么?”青果曾好奇地问过。
“替天行~~盗。”桑绿枝含糊不清地答着。
“哦,盗是不是就是偷?”青果疑惑地问着。
“不是,这是盗亦有盗的盗。咳......”
桑绿枝为此巨咳了一阵,青果翻了翻眼睛一脸迷惑,但终究没有继续问下去。每想到此,桑绿枝就一身冷汗,还好青果的求知欲就此停住。不然她还真不知如何作答。
这里的马好贵哦,桑绿枝苦着一张脸。囊中虽不太羞涩,但花这么多钱总觉得肉疼。青果是第一次看见马,正瞪圆了眼睛认真地观察着。
“姐,这匹马长得好小哦。”
桑绿枝顺着青果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头大耳长,胸部稍窄,四肢瘦弱,躯干较短而且嘴巴四周一片雪白的灰褐色的动物站在那里。
“那不是马,是驴。”桑绿枝哭笑不得地答道。
马贩子循声而望,见两个人是山民打扮,钱袋却鼓得刺眼。顿时满脸堆笑,上前搭讪。
“两位远道的朋友,这确实是马,而且是西域的宝马。能日行千里,夜走九百。别看它长得比较特别,但体健貌端,颈项皮薄,蹄小坚实。既有速度又有耐力,非伯乐者不识此马之妙处。看来这位小兄弟和它有缘,不如我算便宜点就二十两吧,就当交二位这个朋友了。”
马贩子说完,似乎看见钱袋里的银子正在大踏步的向自己走来,脸笑成了一朵花。
桑绿枝白了他一眼,果然无商不奸。居然敢瞪着眼睛说瞎话,马和驴她还是能分清的。虽然转世前路上跑的马都是宝马,驴也是奔驴,但她至少在看图识字里见过。
“如果那是马,那这些就是驴喽。你要是以驴的价格卖给我,我到是不介意。”桑绿枝一指旁边那些毛色光亮的马,不怀好意地说着。
“呵呵,那可不行。您二位还是买这匹小......马吧,我可以再算得便宜一点,谁让咱们是朋友呢。”马贩子很会察颜观色,一听话茬不对立即改口。
“既然是朋友,那我给你钱,你肯定不能收。不但不收,你还得把驴送给我。既然是朋友的好意,我也不能拒绝。所以勉为其难,这驴我们就骑走了。”桑绿枝边说,边大力地拍着马贩子的肩膀。
马贩子觉得自己一辈子就一付的,健康的肩胛骨马上要断了。而且,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山民打扮的人,口齿如此伶俐。
眼见二人已经坐在驴上,准备绝尘而去。马贩子一急,竟结巴起来。
“别走,给给......你......钱。”马贩子支吾着。
“嘻嘻,你的钱我们就不要了。走喽 ̄ ̄”
桑绿枝一乐,一踢驴腹,那驴就得得而去。
剩下马贩子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目送着她们远去。没算计到别人,却被算计了。让雷劈死他吧,他真的不想活了。
“姐,外面的世界真好。不但有朋友,还有人送马给咱们骑。”青果笑眯了眼睛。
“那当然。”
桑绿枝一捂钱袋,心里又充实了几分。不是她小气,非要骑霸王驴,这些钱是给青果当学费用的,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姐,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赤枫镇?”桑青果好奇的问。
“因为那里住着一个圣儒,我想请他亲自教导你,让你早日成材。”
“嗯嗯,等我成材了,咱们就可以过上好日子,对吗?”
“聪明。”桑绿枝一拍青果的头,赞许地说着。
阳光在前面一路指引着,桑绿枝觉得心情好极了。
“赤枫镇,我们来了 ̄ ̄”
声音虽大,但很快消散在得得的驴蹄中。
赤枫镇。
赤枫镇是听月国中南部第一重镇,商业发达、交通便利。不仅如此,这里物阜民丰、风景秀丽、人杰地灵,为历代文人骚客纵情游历之所。名士、才子的墨宝比比皆是,与长廊争辉,与山石竞色。
这里最神奇、最令人向往的是曾经出产过十六个状元,口口声声说生于斯,长于斯。长此以往,出身于赤枫镇的人都会被人高看一眼。所以这里文化气息也很浓厚,尊师重教已蔚然成风。
举目四望,满大街都是头戴学士巾,手摇折扇之人,在你眼前乱晃。虽然有的人脸上的油泥比鞋底还厚,但胜在气质出众。在折扇的狂扇之下,都衣袂飘飘,如谪仙一般。哪怕有的人正在磨刀霍霍向猪羊,但并不影响折扇适时的晃动。
桑绿枝领着青果盲目的走着。进了赤枫镇,不难发现东西南北各街如“井”字般平行交错。青石板路被往来的人群,踩得光滑如镜。走着走着,阳光在不经意间由眼前一路放逐到身后。
街两旁的深宅大院鳞次栉比,让人目不暇接。几乎都是重脊高檐,红墙碧瓦。朱漆大门,镀金门环彰显着主人的身份。门外的家奴们也都趾高气扬,对着风大摇着折扇。
桑绿枝的视线,被这里想像不到的繁华所吸引,在心里暗自赞叹。在七拐八拐之后,终于找到了圣儒居住的地方。
这里与其它地方不同,白墙墨瓦更似喧嚣后的宁静,独立于繁华一角。率先进入眼帘的是门两旁的对联:
“眼界高时无物破,
心源开处有波清。”
大门上方的匾额上,题着“涤尘居”三个大字。不知道是出自哪个名家的手笔,笔力遒劲又不失秀润挺拨之态。看似洒脱不羁,但骨架均匀、笔意流畅于狂放中略带几分刚毅。只是门环处系着一根草绳,草绳结结处挂着一个竹片,上面写着:主人不在,见字请回。
桑绿枝长叹一声,一拉青果的手坐在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