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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十,“精神病人” 疑似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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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精神病人”
青年采伐班换了新伐区,地点在二号沟的深处。
头一天上班大家就觉得鲜怡俊不大正常,下班的路上,他竟然不跟着大家顺山沟走,而是在山坡上行走。以后天天如此,有时坐在山岗上一动不动。大家喊他回去,他喊话让大家先走,他过一会就回去。
时间一长,大家忍不住好奇,问他下班后往山坡跑什么?他说去散心。大家觉得不可思议,又不便说什么,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件事,一考虑就和祝锦的话搭上边,认为他神经有点问题。这样一来,大家和他相处时变小心了,尽量和他少说话。
鲜怡俊觉着了,问大家:“你们怎么了,好像怪怪的。”
“外国娃”祝锦觉着好笑:“你才怪怪的。”
“我怎么怪了,”他疑惑地问,“我得罪你们了吗?”
班长窦健说:“别胡思乱想,你怎么会得罪我们,大家不是好好的吗。”
“那你们怎么不知我说话。”
“是你不想和我们说话。”鲁希玉抢着说。
任彦平找着理由:“一天干活这么累,谁还有心情多说话。”
鲜怡俊显得孤单了,话更少了,有时给人的感觉像是哑巴。
任彦平半夜醒来见他捂着被子坐在床上,不禁产生了同情心,小心劝道:“你怎么了?快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山呢。”
过了半会,对方才说:“我睡不着,心里烦躁得很。唉,活人真难。”
综合各方面的情况,李连长认定鲜怡俊神经出了毛病,让张大夫诊断,大夫推诿道:“我要是有那水平还能到连队来?”
从安全的角度上考虑,鲜怡俊不宜采伐作业。李连长给他安排计时工,重要是清理路障,填补路面。计时工是李连长在场长前跑了两次才得来的,期限两个月。
李连长无疑是那种嘴不好心好的人,他从场部卫生所请来一名大夫,让他观察鲜怡俊的病情.。
大夫装作无意,见到在路上干活的鲜怡俊,试探着问这问那。
小伙子不知对方是大夫,认为是场部派来检查工作的。他历来不愿和陌生人说话,自那次汽车司机误把他当美女后,他就更不愿和陌生人见面说话。大夫问得多他答得少,还是一副烦不胜烦的样子。
大夫闹了个没趣,回去对李连长说,要确诊最好去大医院。并小心地下结论,小伙子是有点不对劲。
李连长犯愁了,去大医院不难,难的是怎么去和鲜怡俊说,他觉得让窦键去说比较合适。
窦健觉得自己也难开这个口,把任务转交任彦平,他们关系如何且不说,毕竟住在一个宿舍。
任彦平同样觉得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试探了几次总开不了口,怕对方没有病,伤了他的自尊心。
有一天傍晚,鲜怡俊情绪稍好了,和未来的妹夫多说了几句话。那一位觉得时机到了,就试探道:“你这些日子像有心事?不要紧吧?”
“是家里的事,叫人心烦。”
“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是受了点刺激,唉,活人怎么这样难,有时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我们这么年轻,正活人呢,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幸好让我干计时工,能长期干下去就好了。我不是怕吃苦,实在是无法集中精力采伐作业,怕影响大家的收入。”
“你能不能说一下什么事让你心烦,说出来大家能帮的尽力帮,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
“你的好心我领了,家务事不便说,你们也帮不上。”
停了片刻,任彦平拐弯抹角地说:“你的情绪大家都看得出来,说啥话的都有,都在关心你。”
他惊愕了:“真的吗?你们没事干了关心我做啥?我好好的,他们都说我什么?“
]“他们说你……好像有病”
“我除了心里烦闷,没有啥病,也感觉不出什么,”鲜怡俊心里不悦,表面上没表现出来,“你们怎么这样说我?我是受了一点刺激,可不至于得病呀。”
“我们是为你好,”任彦平为难地说,“其实……说出来你别生气,其实他们说……。”
鲜怡俊急了:“到底说我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他们说你神经受了刺激,得了……那个病。”
“哪个病?”
“难道你真的有病,连这样的话也听不来,就是那个……。”他仍说不出口。
他恍然大悟,大怒道:“你们说我有神经病?!”
任彦平不敢正视对方,默认了。
那一位气得脸发黄,浑身颤抖:“你们才有神经病!你们欺负人!”
任彦平慌了:“你别生气,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鲜怡俊气得往床上一躺,没了声音。
任彦平心想话已说到这份上,挑明算了:“大家,当然包括李连长,让我好好劝你,让你去县医院检查,如果真有病到天水……。”他又说不出口。
鲜怡俊猛地拾起身,手指着对方吼道:“你……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任彦平真怕对方拾起什么东西朝自己掷来,或者朴过来捣几拳,急忙溜出宿舍。
李连长听了小伙子们的汇报后,思忖片刻,无可奈何地说:“你们也看到了,我可是仁至义尽了,以后他要是病情加重,别怪到我身上。”
任彦平尽量往好处想:“其实他不一定有病,就是那么一种人。”
“外国娃”祝锦说:“他要是没病我把祝字倒写。别的不说,先说下班后他顺着山坡走的那架式,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李连长沉思了会,心平气和地说:“就算他有一点病,可他不哭不闹不骂人,吃喝也正常,没有惹麻烦,就看今后怎么样,如果病情加重,管他愿不愿意,强迫送他去精神病院。你们以后多关照他,不要让他生气受刺激,当然了,最好在他面前别提神经病什么的。真正的病人是不承认自己有神经病的。”
窦健建议道:“他这样子是不能采伐作业了,能不能给他安排长期计时工。”
李连长眉头皱起来了:“这两个月的计时工还是我跑了两次才要来的,长期根本办不到,走着看吧,如果他正常了,就不再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