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要不要跟我回家? 既然你不想 ...
-
陈郡夏被关在家里关了三天。
他的手机被祖安收走了,任何一切能与外界沟通的电子设备都被祖安拿走了。
陈郡夏额头上的伤口也没来得及处理,导致了发炎,现在一碰就很疼。
他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
他讨厌那种被束缚的感觉。
他曾问过祖安为什么这么做,祖安只是淡淡的回了他几个字:“我是为了你好。”
可陈郡夏讨厌任何形式的不顾他的感受的为了他好。
他想逃。
他也要逃。
于是他趁祖安睡觉的时候,把手机偷了出来,收拾了书包以及自己从学校带回来的行李,偷偷的出了家门。
他也不知道能去哪儿,这茫茫人海中竟无一个他能容身的地方。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这是要去哪?”
陈郡夏猛的回头。
是许文秋。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像是刚买完东西回来。
许文秋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行李,开口问道:“你要回学校?”
陈郡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许文秋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陈郡夏回道:“学校还没开门,我也不知道我能去哪儿。”
许文秋又问:“你家呢?”
“我妈把我关起来了,”陈郡夏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她不许我与外界有联系,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讨厌这样。”
他不喜欢被束缚。
许文秋:“所以你逃出来了?”
陈郡夏点点头。
许文秋还想问什么,却无意间瞥见了他额头正在冒血的伤口。
于是话语一转:“你额头怎么了?”
陈郡夏随意抹了一把血,冲他摇了摇头:“我自己撞着的,没关系的。”
许文秋叹了口气:“走吧。”
陈郡夏问:“什么?”
许文秋声音清冷,说出去的话却暖人心脾:“我家暂时没人,你可以先住在我家。”
陈郡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陈郡夏声音颤抖,“你再说一遍?”
许文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说,你可以在我家待着。”
陈郡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认识的许文秋不是这样的。
自从开学到现在,许文秋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一个不近人情,事不关己的人,他绝对不会去管这种闲事的。
许文秋见陈郡夏一直盯着自己,冷笑一声:“只是见你可怜,而且也不让你白住。”
陈郡夏示意他继续说。
“一晚上五百块,”许文秋冲他伸出手,“怎么样,住不住?”
陈郡夏面露难堪之色:“五百?!你抢钱呢?”
他连连摇头:“算了吧,我不住,我有这钱还不如去住宾馆呢,而且我住宿,不需要住你那。”
许文秋笑了声。
“跟你开个玩笑,”他淡淡道,“还当真。”
许文秋看了看陈郡夏手中的行李箱,顿了顿,继续道:“你…不是不住宿了吗?”
陈郡夏一愣。
他不可置信的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住宿了?谁告诉你的?”
许文秋:“我以为你知道。”
陈郡夏又问:“那谁告诉你的我不住宿了?”
许文秋将手机里的信息拿给陈郡夏看。
“班主任”:文秋啊,你帮老师统计一下咱们班住宿的学生,哦对了,你同桌就不用统计了,他妈妈前几天跟我说他不需要住宿了,谢谢你帮老师这个忙啊。
在江阳五中,学生住不住宿自己说了不算。
住宿的条件有两个,一是家长亲自申请,二是学生家庭住址离着学校达到足够的距离。
江阳区本就离五中不远,当初申请住宿的时候祖安申请了很久。
陈郡夏有那么一瞬间不知所措。
明明都说好了尊重他的意愿,明明都说好不干涉他的决定。
“五百就五百吧,”陈郡夏吸了吸鼻子,对着许文秋笑道,“能不能先在你家住一会儿,你家不是现在没人吗?等你父母什么时候回去了我再出来行吗?”
他一个高中生,一直出去住宾馆也不是长久之计。
况且哪个宾馆会让一个高中生住很久?
现下唯一的计策只有许文秋了。
他快崩溃了。
“好,”许文秋点头,“那走。”
说完,他便径直往前走去。
陈郡夏跟在他身后,只觉得寸步难移。
住在别人家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情,况且家里的丑事都让许文秋一览无余的观望了去。
他努力的憋着眼泪,死活不让一滴泪水落下。
前方的许文秋突然道:“我不收你钱。”
他回过头:“全当我好心。”
陈郡夏不好意思的说:“那多麻烦你啊,怎么能不收我的钱呢?我总不能白住在你家,实在不行我给你做家务。”
许文秋想了想道:“那好,你做饭行不行?”
陈郡夏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的开口:“许文秋,你为什么愿意收留我?”
许文秋看了他一眼,并没说话。
陈郡夏也知道许文秋一定不会告诉他,索性也没有再问。
于是两人一路无言的走回了许文秋的家。
许文秋随手指向鞋柜:“柜子里有新拖鞋,你自己拿的换。”
陈郡夏点点头。
江平区的房子一般都是有客房的,陈郡夏环顾了一周,拉住了许文秋问:“我能在客房待着吗?”
许文秋反问:“那不然你在哪儿?”
陈郡夏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那你们家客房在哪儿?”
许文秋指了指最里面的房间。
陈郡夏嘿嘿一笑,自顾自的拖着行李箱进了客房。
许文秋的家很干净,客房也没有任何人住过的痕迹。
陈郡夏不免的想,许文秋平常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吗,他父母不至于忙到这种程度吧?国庆节都不放假的吗?
陈郡夏的东西并不多,他只带了几件入冬的外套和长袖,此时正放在客房的角落里,他坐在椅子上,内心不免感慨起这几天的遭遇。
如果没有许文秋,他该何去何从呢?
这个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嘛。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内心与外表极其相反。
“陈郡夏。”许文秋在房间外叫他。
“哎!”陈郡夏转过头,立刻走了出去。
毕竟寄人篱下,房主人的话还是要听的。
借住在同学家里的感觉也挺奇怪的。
也不知道对方的父母是怎么想的。
陈郡夏叹了口气。
许文秋疑惑的看他:“你瞎叹什么气?”
“没事,”陈郡夏笑笑,“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许文秋有些想笑:“你只是住在我家,又不是我找了个仆从。”
陈郡夏尴尬一笑。
随即他又问:“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就这么在你家待着,阿姨不会嫌烦吗?”
他最在意的就是给别人家带来困扰。
“不会,”许文秋否认,“她巴不得我带同学回来。”
陈郡夏又问:“那你以前也带同学回来住过吗?”
许文秋摇头:“没有。”
陈郡夏不再作问。
他不好过多的询问他人的私事。
许文秋问他:“你还有没写完的作业吗?”
陈郡夏尴尬的笑笑:“我只写完了化学…”
化学作业最少。
许文秋无奈扶额:“你在便利店不是写的数学吗?”
陈郡夏抱怨道:“数学太难了!那是人做的吗?!老师上课讲的公式我都不知道怎么用。”
许文秋看他:“所以这就是你一下午就写完了一道数学题的原因?”
陈郡夏不再说话。
他又小心翼翼的问许文秋:“那在你们家有什么规矩吗?你提前跟我说说,我这个人吧,你知道的,很多的时候容易踩了别人的雷点,所以有什么不能做的你跟我说,我别再触犯了你家家规什么的。”
“没有,”许文秋否认,“我家不讲究这些。”
他顿了顿又道:“你不必太过拘束的。”
陈郡夏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讨厌现在的自己。
没有与父母反抗的能力,到头来还要同学收留。
许文秋见他情绪低落,提议道:“你有要吃的东西吗?”
陈郡夏问:“不是我做吗?”
许文秋反问:“你会?”
陈郡夏:“……”
好吧,他不知道。
小少爷从小时候到初中十指不沾阳春水,哪知道怎么做饭。
“那…”陈郡夏又问,“你会做饭吗?”
许文秋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陈郡夏真的实话实说:“我觉得像你这种只把生命最重要的事情看做是学习的人,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许文秋被气笑了。
他道:“谁教你的刻板印象?”
陈郡夏吐了吐舌头。
许文秋倒是会做饭,他的妈妈工作忙,经常把尚且在幼年的许文秋一个人放在家里,久而久之他也学会了自己为自己做吃食的本领。
他总不能把自己饿死。
陈郡夏一脸好奇的跑进厨房观望许文秋做饭,看看许文秋,又看看锅里煮的面条,满脸惊讶的问:“你真的会做饭?”
许文秋不想回答他。
“好吧,”陈郡夏摆摆手,“没想到学习方面你撵压我,生活技巧方面我也彻底的败给了你。”
他笑了声,单手搭上了许文秋的肩膀,借力将整个人都靠在了许文秋身上。
“有什么事你不会的吗?”陈郡夏笑道,“说出来,说不定我会呢。”
“你做梦,”许文秋看都不看他,一巴掌拍掉了陈郡夏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你别动我。”
陈郡夏撇了撇嘴:“同桌,你有那么嫌弃我吗?”
许文秋不理他。
“好的呗,”陈郡夏嘟囔道,“不理我就不理我。”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既然不会做饭,那总要为许文秋做些什么吧?
陈郡夏边想边动手收拾起方才被他们俩弄乱的书桌。
他将许文秋的笔记整理到一旁,却忽然有一张照片从笔记里掉了出来。
他有些好奇,便将照片捡了起来。
这张照片色彩掉的很严重,一看便是很早之前拍过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孩子,男人深情款款的看着身旁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笑得开怀的小孩儿。
这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家三口,而且家庭氛围其乐融融。
这是陈郡夏羡慕不来的。
他现在的家庭早已面目全非,又何来谈幸福呢。
这是许文秋一家三口吗?
陈郡夏又不免觉得不太可能。
许文秋的性子冷淡,在他脸上几乎看不到笑容,而照片上的孩子与许文秋截然相反,笑的开怀幸福。
他也不好多想,将照片夹回许文秋的笔记,又接着收拾起另一旁的练习册。
可这照片却深深地印在了陈郡夏的脑海中。
没过一会儿,许文秋端着两碗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许文秋将面放在了桌子上,“你凑合着点儿吧。”
陈郡夏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没吃饭,现在早已饥肠辘辘,他慌忙点头:“能有的吃就不错啦,我哪里还敢挑三拣四?”
“那行,”许文秋点点头,“想吃哪碗自己挑。”
陈郡夏心里觉得暖暖的。
许文秋真的好。
他又不免回想起自己和程怀那晚在宿舍里聊天。
程怀那时感慨,许文秋这样长得帅的,一定很会照顾人。
陈郡夏那时还反驳程怀。
“就他那样的,谈恋爱后不晾着人家就不错了,还指望他照顾人?白日做梦吧?”
现在看来,他的观点是错误的。
许文秋不但会照顾人,而且是很会照顾人。
“许文秋,”陈郡夏突然道。
许文秋抬头看他。
陈郡夏冲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许哥。”
他道:“谢谢你。”
许文秋摇头:“不必。”
陈郡夏想,许文秋这个人啊,高冷不近人情,可在这层外表之下,却蕴含了一个比任何人都温暖的心灵。
能跟这样的人做朋友,他何其有幸。
这段友谊,他会一直维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