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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家 那真的能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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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郡夏听到了想要的答案,顿时双眼放光,激动道:“真的?”
许文秋点头:“嗯。”
陈郡夏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那——”他勾上了许文秋的肩膀,“好朋友,能不能借你作业看看?”
许文秋看了他一眼:“我收回刚才的话。”
他哼了一声:“我们不是朋友。”
“哎哎哎!”陈郡夏直接双手揽在了许文秋的脖子上,“说出去的话可如同泼出去的水,你放心,我不直接抄,就我这个学习的态度怎么可能都全对?肯定跟你不一样。”
许文秋眼眉处狠狠的皱了皱,一脸不耐道:“松手。”
陈郡夏讪讪的缩回了手。
“哇…”
这一幕碰巧让转过头来拿书的张愿看了个全部。
“你们…”张愿有些说不出话,“你们在干什么?”
陈郡夏问:“什么干什么?”
张愿颤抖着手指着许文秋:“你们刚才那个姿势…”有点暧昧。
他不敢说。
“怎么了?”陈郡夏又问,“你别误会啊,我刚才借他作业抄,没有别的意思。”
张愿点头:“昂…”
这也只是一场小插曲,陈郡夏自然没有借到许文秋的作业,他趁着早自习的时间,用仅剩的知识将作业全部蒙完。
被许文秋这么一闹,他也完全没了睡觉的兴趣,转着笔无所事事的看向窗外。
秋天早晨的太阳光彩夺人,暖橙色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写满字的黑板上,照在了每一位努力学习的同学身上。
窗外生长了几十年的银杏树被微风一吹,抖落了身上不少的叶子,有一片恰巧趁着风落在了陈郡夏的书桌上。
他捡起来夹在了书里,又转过头看着正在做练习题的同桌。
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中,磨平了原本锋利的下颚线。
显得那人如此温柔。
陈郡夏想,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许文秋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是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但矛盾的内心又想将他推向人群之中。
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
陈郡夏叹了口气。
他跟这种人不是一路子的,自己早已烂在了泥里,哪有资格去触碰神明呢?
早自习下课铃声响起,陈郡夏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他跑到了厕所,关上了隔间门。
他有点儿压抑。
陈郡夏不喜欢抽烟,他讨厌烟味,呛的他喘不过气。
他的口袋里只有许文秋给的几根棒棒糖。
他拆了一根放进口里,很甜。
那是工业糖精的味道。
但这种味道似乎又有魔力一般,慢慢抚平了他焦躁不安的内心。
“叩叩。”
隔间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陈郡夏以为是来上厕所的人,也觉得不好意思,明明不上厕所却占着一间隔间,属实有些不礼貌了。
他打开了门,却发现站在门口的是许文秋。
陈郡夏让出了道。
许文秋看着陈俊夏口里叼着的一根棍子,疑惑道:“你为什么在厕所里吃糖?”
陈郡夏一惊。
完了。
误会大了。
他慌忙解释:“我不是,我就是本来想抽烟,然后…”
陈郡夏一顿,心里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胡言乱语的自己。
这不是越抹越黑吗?
吃糖能比得上抽烟的罪行大吗?
果然,许文秋黑下了脸:“谁准你抽烟的?”
“我说错了,”陈郡夏有些无奈,“我不喜欢烟味儿,而且我也没有抽烟的习惯。”
许文秋明显不信。
“你要相信我,”陈郡夏道,“我绝对不会抽烟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都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在厕所里吃糖这件事。
这将会是他人生的一个极大的羞耻点。
哪有正常人在厕所里吃糖的?!
但转念一想,许文秋凭什么管他?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你凭什么管我?”
“第一,我是班长,”许文秋冷冷道,“第二,既然你做了我朋友,那我应该对你负责到底,抽烟对身体不好,把烟交出来。”
陈郡夏摇摇头:“可我真的不抽烟。”
他向天举了三根手指:“我向你发誓。”
许文秋什么也不说,只是拉着他就走出了厕所。
回班级的路上,许文秋一直攥着陈郡夏的手腕,不带一丝犹豫,也不容一丝反抗的将他拽回了班级。
结果力度没控制好,陈郡夏摔进了许文秋的怀里。
班上哄闹的同学看那间鸦雀无声。
只有程怀一脸好笑的看着他们:“哇哦。”
又一瞬间,班上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陈郡夏顿时羞红了脸。
许文秋比他高,虽然消瘦,但总体来说还是比他宽大。
这么一看,他们俩的关系就有点儿解释不清了。
许文秋声音清冷:“还不起来?”
陈郡夏猛的从他身上弹了起来。
“对…对对…对不起!”陈郡夏口不择言,“我不是有意的,我……”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无缘无故倒在人家身上,就算是摔的,未免也太巧合了点儿。
许文秋很不屑,全班同学的眼神有的诧异有的调笑,再加上这么多天压在心里的难过与无助。
陈郡夏感到又委屈又生气。
“对不起。”
他说话声音很小,小到除了许文秋没一个人听见。
他默默地坐回了位置上,趴着头再也不理人。
同学们也没当回事儿,纷纷转过头去继续学习。
“呜……”
一小声呜咽传进许文秋的耳中。
他叹了口气,默默的靠近了陈郡夏。
“为什么哭了?”他轻轻问,“也没人把你怎么着吧?”
陈郡夏不说话。
“你还闹脾气?”许文秋声音虽没什么温度,但却格外轻柔,“你跌进我怀里就是个意外,没必要哭。”
“我只是觉得丢人,”陈郡夏小声开口,“哪有一个男人跌进另一个大男人怀里的?”
许文秋:“那也别哭了,既然是男人,那么就有泪不轻弹。”
陈郡夏闷声道:“还不允许我委屈呗…”
许文秋抓住陈郡夏的手,将一把糖塞在了他的手里。
橘子味的。
还是软糖。
“吃块糖吧,”许文秋看着他,“能让心情好点儿。”
陈郡夏握着手中的糖,点了点头。
……
十一假期很快来临。
五中的人多,月考成绩都没批出来,刚刚结束的也只有语文和英语。
但五中的人倒也庆幸,起码能过个美好的十一假期。
放学前,张愿一直在拉拢人。
“出不出来玩儿?”他问,“咱们班有想出来玩儿的吗?”
但没几个人参加。
有的要回老家,有的要在家学习。
张愿叹了口气。
行吧。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夏哥去不去?”张愿拉着陈郡夏的手,“去嘛去嘛,可好玩儿了。”
“去哪?”陈郡夏问,“你觉得考试考好了吗?能出去吗?”
张愿嘿嘿笑了一声:“没关系的。”
陈郡夏叹了口气,神情悲哀,无精打采道:“可是我不一样。”
“我卷子几乎都没写,”他故作强颜欢笑,“我一点儿都不会,这次考试咱们班倒数第一肯定是我,我回家还要挨骂,哪有心情出去玩啊?”
“你一点儿都没写呀?”张愿有些惊讶,“那真的是完了。”
他说完,又感慨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像夏哥这样对考试一点儿都不在乎,能放平心态就好了。
“真的挺佩服的。”
陈郡夏:“倒也大可不必,你认真考试就是了,只要努力,没有做不到的目的。”
他戳了戳许文秋:“你说是吧同桌?”
许文秋被他戳的很烦躁,淡淡的瞪了他一眼,只是说道:“你也知道这个道理。”
陈郡夏歪头看着他。
许文秋也不愿再说什么。
陈郡夏去继续道:“我确实知道这个道理,但又没有人规定知道了就一定要去实行。”
他看了眼张愿:“我是指的我自己啊,愿子你好好学。”
许文秋很无奈:“你能不能闭嘴?”
“唉,不是啊,同桌,我怎么又闭嘴了呢?”陈郡夏有些奇怪,“你嫌我烦呗?”
许文秋不说话。
“行吧,”陈郡夏也不看他了,“我烦就我烦。”
张愿忙做和事佬:“好啦,同学之间感情要深,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转过头问陈郡夏:“夏哥怎么回家?”
陈郡夏一愣。
他含糊着说:“我……我就不了吧,我爸妈应该不在家。”
“为什么?”张愿很疑惑,“就算不在家,那总有回来的时候吧。”
他见陈郡夏不回答,倒也不好多过问,于是转头问许文秋:“那许哥怎么回去?”
许文秋:“走路。”
陈郡夏深吸一口气,抓起手机就向外走。
张愿看着陈郡夏出去的背影,悄悄的凑进许文秋身旁问他:“你说夏哥这几天的情绪是怎么了?动不动就炸,而且我看夏哥的情绪明显不是很高啊。”
许文秋看着他:“学习吧,背后别议论别人。”
张愿点点头。
外面天气逐渐灰蒙蒙,不一会儿便下起了小雨。
许文秋被雨点的声音吵得无法学习,他皱了皱眉头,抓起一把雨伞就往外走。
张愿看了看他:“许哥,你去干什么?”
许文秋一句话也没说,越过他就陈郡夏的方向跑去。
张愿看着外面逐渐变大的雨势,无奈的摆了摆手。
这俩同桌呀。
……
陈郡夏并没有跑进宿舍,而是跑去了宿舍后面的凉亭处,他停了下来,喘了口粗气,咬紧下唇,回想起张愿刚才所说的话。
他回哪个家?
陈郡夏浑身发着抖,有些抑制不住的酸了鼻子。
那些肮脏的话语在他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那是你的孩子!”
“你生的你养啊!”
“我要带这个累赘干什么?”
“你是不是人啊?!”
一阵风吹起,将雨点吹到了陈郡夏的身上,冻得他直发抖。
而也就在这时,头上的雨点突然停了。
陈郡夏抬头,撞上了一双澄澈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淡淡的扫视了他几眼。
是许文秋。
“怎么了?”陈郡夏问。
“站在这儿干什么?”许文秋道。
陈郡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我站在这儿淋雨。”
许文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
他欲言又止。
“好了,”陈郡夏突然笑了,“你个大学霸在这儿陪我淋雨干什么?放学铃声响了,你赶紧回家吧。”
许文秋又问:“你不回家吗?”
“你别管就行了,”陈郡夏冲他摆了摆手,“赶紧回家找你妈去吧。”
许文秋却拉着他往回走。
陈郡夏一愣:“你想干什么?!”
许文秋头也不回道:“我是班长,我有权管你,你上课期间不回教室,该罚。”
“这哪是上课?”陈郡夏奋力挣扎,“这分明都放学了好不好?!”
许文秋抓着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你是在上课走的。”
陈郡夏不满:“你干嘛管我?!”
许文秋:“我是班长。”
“你管的太宽了!!”
许文秋不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将他拉回班里。
许文秋的手劲很大,也导致陈郡夏的手腕被他篡得通红。
他们两个刚进教室没一会,张国友便折返了回来。
“两位同学没走呀?”他问,“赶紧回家去吧,作业一早就布置了,要按时完成作业哈。”
他看向陈郡夏:“尤其是你,好好的写,别老想着糊弄。”
陈郡夏点点头,又回头瞪了一眼许文秋。
真烦人!
他们两人是在校园门口分道扬镳的,陈郡夏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让你整天就知道管闲事。
许文秋也没回头,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
陈郡夏望着许文秋看不见了的背影,有些失神。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家。
他就算回了家,那个充满争吵的地方还能称得上是家吗?
他刚想折返回学校,却突然想到了许文秋临走前对他说的一句话。
——有什么大不了的,心情不好倒头就睡,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对呀,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真的能过去吗?
陈郡夏甩甩脑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走在回家的那条小道上,感觉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重。
他闭了闭眼,又缓慢睁开了,停了一会儿,便又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