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夤夜呓话》蘇三叁

6、山猫 人与猫，谁

　　那只猫正竖着尾巴拱起背向她走来。
　　林鸣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上它的。她看见脚边两颗绿油油的眸子正紧盯着自己，想拔腿便跑，但又明白自己绝对跑不过这只猫，也打不过。
　　所幸猫只在她脚边嗅了嗅，便跑开了。

　　学校依山而建，矮小的山头层林叠翠，被划在了学校内部，师生称其为“后山”。通过后山可以缩短到食堂的耗时，但由于要爬不少楼梯，去者甚少。
　　“哈喽，林鸣。”我看见她正从后山的滚滚楼梯缓缓降落至地面，明知故问道，“你从后山来的？”
　　“嗯。”她淡漠地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条僵硬的微笑。
　　“哦。”
　　我仿佛突然想起似的问：“听说后山有野猫，你见过没？嘻嘻。”
　　“真的啊？”我眼睁睁看着她再次装扮上拙劣的演技，“我怎么没见过？”
　　我感到了些许的疲惫，草草地应了一声，便放慢了脚步让她的背影融化在人群中。

　　夏天晚上太闷热，有时觉得身体热得不行，摸下去皮肤却是冰凉的。晚自习时又有一波波的蚊子大军来臣服脚下，人人自危。翠绿的树林在风的吹拂下化身贾平凹的面团，揉来揉去揉出沙锤的声音，如果不是真切地接触到闷热的空气，你会觉得这是在下雨。
　　学生被装在四四方方的水泥盒子里，正盯着花白的试卷沉湎悲伤无法自拔。
　　一团黑黢黢的东西闪烁进了教室。
　　“猫!”响起一堆倒吸凉气的声音。
　　“快!赶出去!”监督自习的老师发出尖锐的叫声。
　　一本绿皮封面的书沙沙地砸在了那团黑影上。
　　黑影似乎很痛苦叫了一声，有点像婴儿的啼哭，从门口仓皇逃窜掉了。
　　教室又归于了平静。
　　“快看!真的下雨了!”不知是哪个大惊小怪的人惊叹了一句。大风夹着雨点涌进水泥盒子，试卷翻飞。
　　“哐啷”窗户关上了。
　　“吧嗒”门也关上了。
　　教室终于归于了平静。

　　午夜时分，605寝室亮如白昼，室友们的笑声稀碎成一锅粥。林鸣拉上了蚊帐，裹上了被子，绑好了眼罩，戴好了耳机，单曲循环着一首《鸿雁》，准备睡觉。
　　歌曲悠长的旋律里插入了几声尖锐的啼叫，林鸣皱了皱眉，拔下耳机，室友的话语涌入大脑。
　　“啊啊啊，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啊，感觉好恐怖啊，像不像那种鬼片里面的婴儿在哭”
　　“咦！你不要吓我们，这个应该是那种猫下的崽，没得奶水吃才叫的。”
　　“啊，我还是觉得好恐怖啊。”
　　“哎呀，这种过几天猫崽饿死了就不会叫啦！”
　　林鸣已经想象到室友国家领导人般运筹帷幄的样儿了。
　　不过果真如此，第二天晚上，猫就没有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