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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龙 ...

  •   阴暗的洞穴是这雪白世界的阴影,在这里,冰雪的寒光也渗不进去了。它昼夜不分地狂张着大口,仿佛连日月星辰也要一并吞没。
      此时,正值凛冬。
      少女摇曳着躯干,如冬风中飘零的雪花般刮至洞口,踉跄中回头望望,追兵如乌黑蚂蚁一般爬上白皑皑的雪原。她继续摇晃进了洞穴,像飞虫掉入墨缸,浸入黑暗。
      “呸!这小贱货,居然跑进了恶龙窟!”
      “哼,误闯恶龙窟必死无疑”一个男人带了些谄媚的神色望向领头的人,“再说,没了血珠撑不过一柱香便会冻死,而域主这一战胜局已定。”
      那领头之人衣着光鲜,腹间竟微渗着血,却是不苟言笑地望着前方,似乎在自言自语着什么,在狂风呼啸中听不真切了:“……好歹……别那么痛苦……”仔细一瞧,眼神竟含了几分希冀。

      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忍不住浑身颤抖。不仅是周遭风雪蚀肤销骨,身体也开始从内部萎缩。
      在与死亡接壤的疼痛中,一幅画面却不合时宜地浮于脑海。
      血色在雪地上弥漫,哥哥提着刀飞速向她追来,身后是死成一副惨淡样的父母。
      “阿妹,你别怨我,为了雪族的未来,我没有选择。”她的衣领被一手抓住,“我们身为王族,向来养尊处优,如今到了危急存亡之时,也是我们为族人牺牲之日。”
      “等这一战结束,我就去陪你们。”轻轻的呢喃飘碎在风中,辨不清真真假假。
      哥哥死劲掐住她的脖子,一颗血红的珠子被慢慢从她喉咙深处逼出。尖刀熠熠反光,正待升起。
      她趁机抽出腰间短剑拼命反刺过去,虽未中对方要害,却也使她慌忙逃了。
      而她依旧记得这短剑,是她儿时,哥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他说,留着以后防身用。

      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小时的自己。小小的她偷翻出宫,跑到市井小巷里迷了路,哪知竟被刁钻的商贩欺负。她便坐到地上哇哇大哭,结果哭了将近一个时辰也没人理她,她当时的心情凄凉极了。终于,当黄昏的太阳像个溏心蛋似的摊在空中时,爸爸和哥哥才风风火火地赶来救她。
      “小白,你身为哥哥,要保护好妹妹哦。”爸爸的话温柔而不失威严。
      她的手被另一只小小的手紧紧握起。温暖从手掌蔓延至全身。雪原四季似冬,虽因血珠不感寒冷,可这温热却永留心间。
      “我一定会保护好雪儿的。”

      在久违的暖意中苏醒 。
      魏雪惊喜地发现自己竟还活着,但下一刻便尖叫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正被一大条滑腻腻的尾巴包裹着,这尾巴连同自己一同散发着温萤的绿色光泽。难怪会做那样的梦。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恶龙?
      是它救了我?
      它不杀我?
      也许是察觉了她的动静,滑腻腻的尾巴摇了摇,收回了洞穴深处。
      洞穴宏大非常,她起身朝里走去。踏上了层层叠叠的嶙嶙白骨,她胃里翻江倒海,看来恶龙的传言果然是真的!路尽之时,恍若另一个世界,一个由岩石搭建而成的庞大空间,与雪原截然不同的阴暗之处。
      黑暗的尽头,站着一位执灯的男子。他眉间有着青色的印记,在灯火的氤氲下眉目清晰起来,那印记仔细看看,竟有些像翅膀。
      “恶龙?!”
      他没有回答,只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开口道:“名字。”
      “魏……魏雪。”
      “你救了我?”
      恶龙不语,身体渐渐坍塌化回了龙形,像蛇一样盘踞在洞穴里。灯火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移到了她身前。
      许久,恶龙声音仿佛发自地壳之下,带着岩石微微振动:“雪族在跟翼族开战?”
      魏雪点点头。
      “翼族是最接近天神的一族,就凭病怏怏的雪族,也打得过?”
      魏雪摇摇头。
      “以王族血珠献祭来炼碧血丹是吧,血统越纯正威力越高。”恶龙沉默了一会儿。“多少年了,还是这把戏。”
      “你不会死的。”恶龙想起似的补充道。
      她不敢多言,只是看着手中暖暖的烛光,暗自心想:原来传说中的恶龙也不是那么十恶不赦嘛。

      雪国的边界。
      这里似乎已不是雪国了,猩红的血把积雪浸泡,又干涸在此,混成奇异的色彩。空气被尸臭污染,尚未收拾的尸首触目皆是。残月孤冷,风声遍野,渺远的苍穹碧落凄清黯淡。刁斗报更,已是三更时分。
      天空黑压压地铺上一片什么东西,挡住了月的皎冷,夜更黑了。
      “报——”长长一声刺破寂静,“李将军,翼族来袭!”
      帐内人即刻掀帐而出:“弓箭手迅速准备!”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箭如雨,朝天空射去,翼族飞得太高,箭矢反而纷纷下落。然而更多的是大地上爆发出的一团团火光,翼人投下的火弹像是炙热的花朵,花开遍野 。
      “第一批吃了碧血丹的人呢?叫他们上!”雪族夜半遭袭,伤亡惨重。只见不知从哪儿冲出来的一群人,他们眼球布满血丝,有些还流出血来,活像闹了鬼。他们变身一般化出翅膀来,朝天上的翼族飞去。
      接着不少长着黑翅膀的异物坠落,它们下巴尖得说可以打孔大家也信,皮肤干硬色沉像极了树皮,这大概便是翼族了。不久,月光重照大地。
      “你们快看!”一个雪族小兵捂住了嘴,发出呜咽一般的叫声。随其所指望去,只见一个个通身雪白的躯体坠落,像巨大的雪花,摔下来碎了一地。那分明是方才作战的雪族。竟一个未留。
      “域主,看来碧血丹虽可使雪族获取神力,甚至可以随意化形,可毕竟反噬过强。如此作战,最好也不过同归于尽,只怕我军不堪重负啊。”李清策对魏白拱手道。
      “眼下看来,要想我雪族一脉存活,唯有此法了,将军。”魏白望着残月,轻叹一口气,“哪怕雪族只留了一个人,我们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洞穴里的恶龙不知出了什么事,发疯似的撞击着岩壁,然而被撞落的只是细碎石子,岩壁依然岿然不动。
      “你,你怎么了?”魏雪茫然地望着青色的恶龙,不知它为何突然发难。岩壁上沾上不少血迹,龙鳞也掉了不少。她没想到这洞穴竟如此坚固。
      恶龙似乎放弃了,变成了人形,跌倒在地。魏雪正欲上前一步好一问究竟,那恶龙却厉声喊道:“滚一边去!”恶龙抬起眼眸恶狠狠地盯她一眼,随后垂下脸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不行。”
      “什么不行?”魏雪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竟敢对这杀人无数的恶龙发起质问。
      “你跟那个人,真是一模一样。不仅憨傻得一样,就连悲惨得令人发笑的遭遇也一模一样。”魏雪觉得恶龙突然变得极其多愁善感,简直配不上“恶龙”这个响亮的称号了。
      “我跟你讲个古老的故事吧,”恶龙对她笑笑,鼻子里发出不屑一顾的哼声,“大概五六百年前,我记不清了,有个不知天高地厚家伙竟胆敢跑进了这个洞穴,对,就是你们常说的‘恶龙窟’。好笑的是,那人一进来就倒下了,还躺那儿瑟瑟发抖。结果我一看,居然没了血珠!你看看,作为一名雪族,连血珠都能被人抢走,这还能有什么办法?哪知那人就趁机抱住我不放,把我冻个半死,还吸走了我的神力,简直可耻!”
      魏雪尴尬地笑笑,心想:这天下的遭遇竟是如此神似。
      “再后来,她就死了。”
      “什么?死了?你把她杀了?!”魏雪被这个转折惊吓到了,眼前这条恶龙,还是来者不善啊。
      “这个洞穴有着禁制,喘着气的东西,一律只能进不能出。”恶龙的话晴天霹雳一般把魏雪击碎。她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这可是真的?”魏雪抬起头拿眼睛望着恶龙。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出去?还是说你以为我是杀人狂魔?那些尸首,我从未碰过,皆是误闯进来的人自己饿死的。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魏雪过了许久才勉强站起来,再次走过堆积的白骨时,她发现自己的双腿正不住地打颤,就连站也站不稳了。当走到之前倒下的地方时,她小心翼翼伸手出去,默默在心中祈祷着,可一层东西以巨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将她弹了回去。她不敢相信,一次次地拼尽全力向外撞去,却又一次次地被狠狠地弹回去。她跌坐在白骨堆中,彻底呆住了。
      这还不如当初直接死了好。
      又不知过了多久,洞穴暗了下来,想是之前的烛火燃尽了。绝望的黑暗要她溺亡,她忍不住抽泣起来。大概是恶龙吧,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近,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头发,黑暗中,他的身体微微散发着荧光。
      也许正是因为自以为获得了生的机会,才更不愿意死掉。

      “将军,碧血营一二三队全部光荣牺牲!”
      “将军,军阵主力遭重创,右翼全军覆没!”
      “将军,请求再次派遣碧血营勇士!”
      李清策只顾得上焦头烂额。几百年以来,雪族从未与他族大动干戈,而这次翼族,是抱着把雪族灭族的决心来打的吗?!
      “域主,我军兵力日渐紧缺,还请域主再次征兵!”李清策知道这次雪族凶多吉少,可他仍说,“若能再坚持一段时间,战局定会出现转机!”
      “好,”魏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李将军,不管翼族有多么强大,我们都一定要坚持下去。”
      当然了,不惜将家人杀尽,也要炼出碧血丹,这可真是你死我活的时候了。然而,李清策真想,如果可以,真想被取掉血珠的是自己。
      当他还是将军府的小少爷时,公主还是个天真善良的小丫头,那时的域王,也还是她如今尸骨未寒的父亲。
      “清策,”小小的魏雪举着片五彩斑斓的硬纸片对他喊道,“快看,这是我父王从异域带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我们雪国从未见过此物。”李清策一板一眼地答道。
      “好像叫做什么‘风筝’,是要用风把它吹到天上的。我叫上哥哥,我们一起去玩呀。”魏雪露出甜甜的笑容,李清策心惊了一下。
      “殿下他,不是要忙于研习政务吗,公主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了比较好吧。”
      “嗯——说得也是,哥哥以后可是要做域主的,像爸爸一样。可不能因为我们的这些小玩意儿打搅了他。那只好我们两个去咯。”
      “嗯嗯。”李清策重重地点了点头。
      彩色的风筝在风中飞起,那上面绘的,据说是燕子,是异域的春天,春暖花开时天上掠过的春的精灵。
      雪国的风似乎大了些,夹杂着雪点的风把风筝刮得高高的,魏雪在前面飞奔着却流了满脸汗,李清策小跑着跟在她身后,不知在看风筝还是在看她。
      “砰”,几乎细不可闻的一声宣告了风筝必然的命运。它变成天空中不可触及的一个小点,消隐在常年灰白的天空中。
      魏雪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接着便“哇”地一声爆发:“那……那可是爸爸造访异域的时候特地给我带的风筝,我居然把它……把它弄丢了……”
      李清策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子,他只会呆站在原地,魏雪便扑过来抱着他哭。
      “那……那个,公主,别哭了好不好。”李清策伸手抱住了怀中抽噎的女孩,“我……我娘亲说,就在云的上方飞着好多翼族,他们与我们雪族完全不一样,他们住在最高的山峰上,以云为食,是最接近天神的一族,要是他们捡到了你的风筝,他们一定会给我们送回来的!”
      “真的假的,什么最接近天神的一族?是睡前故事里的天神吗?你别把我当小孩啊!”魏雪抬起头充满疑惑地看着他。
      “听说翼族是这大地上最古老的一族,天生就受到天神的庇佑,他们是神圣的一族呢。这么神圣的人一定不会私吞我们的风筝的。你放心好啦。”
      魏雪看着天空,好像在沉思着什么。“唔,清策,你以后想娶什么样的女人?”
      “什……什么?”李清策满脸绯红,“什么样的女人吗?大概是活泼的,最好有一些天真可爱,就……就像……”
      “啊——那你千万要小心了,我听别人说,雪族要是随便和别人通婚可是会污染我们的血脉的,特别是异族,是万万不可以娶的。就像我们王室,通婚的人一定要保证血脉的纯正才可以。”
      “那是当然,公主……”
      魏雪没听完他的话便跑向前方,她指着远方徐徐下落的一个黑点惊喜地说:“那该不会就是风筝吧?!”

      魏雪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就在刚才,她终于饿晕了。
      晕倒前,她觉得自己肯定命不久矣了,这个黑黢黢的洞穴寸草不生,自己迟早要被活生生饿死。
      晕倒后,她也不会知道,两个——或者两块长了大黑翅膀,被削尖了的树根似的生物走进了洞穴。她也不会听见,也听不懂,它们对恶龙说,神,翼族感谢您的保佑,不过也请您继续履行当年翼族与神的约定。
      然后它们安然无恙地离开了。
      黑暗中,恶龙瘫坐在地上,皱了皱眉头。他自言自语着什么,……是时候了。
      一团散发着淡淡绿色荧光的东西从他的唇间传到了她口中,绿色的微光从她口中蔓延到全身,她渐渐苏醒。
      他身上的光灭了。
      她只觉得心脏好痛,那种明明痛到该死的程度了却依旧活着的那种痛。也许是那团东西的作用,她眉间多了个发着微光的印记,仔细一看,竟有些像翅膀。
      “筱原,筱原……那群恶心的鸟人!魏雪……可惜你终究不是她,你比不上她……你留在这里,下场倒是比她好……”这是他变回龙形冲出洞穴前的最后几句话。

      “救命啊,恶龙逃出来了!!”
      “所有雪国居民请随指挥,有序撤离!”
      “什么?!恶龙跑出来了!”就连身在军营中的魏白都惊呆了。他只能通过尘封的古籍了解到一点恶龙的皮毛,莫非恶龙窟的禁制解除了?雪国正面临灭顶之灾,若这恶龙再生出什么事端,雪族岂不更希望渺茫?
      也不知这恶龙发了什么疯,所有雪国居民都提心吊胆地看着它。看它猛地冲上云霄,顿时天地间暴雨倾注。
      “我乃创世之神的后代。翼族祖先于创世后不久,曾有恩于我先祖,救之一命。特赐其族以超越其他种族的神力。”
      宏伟的神音在天地间回荡,所有种族所有生灵竟在这一刻忍不住泪流。
      “哪知翼族恩将仇报,将神力用以钻研奇门异阵,胆敢囚禁创世神明之后,并骗取与之签订契约,妄图以此夺取神力,一统天地,羽化成神。”
      恶龙竟是那消失已久的天神!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听过那故事,只不过那故事太无聊,太荒诞不经,太……幼稚了。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讲给小孩子听的睡前故事,所以从没有哪个傻子信以为真。
      “我已不再具备天神神力,方才从翼族手里逃脱。但现在我仍然以天神的名义,诛灭翼族,一个不留!”
      苍穹血染,黑色羽毛和着血色落下,像极了方才的大雨,遮天蔽日,还让人以为发生了日食,说是创世以来的雄伟奇观也毫不为过不为过。
      青壮翼族大都外出征战,山峰上多栖息翼族的老人和小孩。此刻山峰上也成一片血色,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罹受了如此天灾。山峰雪线以上,是明艳的红,雪线以下,是掺杂了树林的绿的肮脏的红。
      这便是天神,说灭一族,就可以灭得干净。
      之后,这位天神再没说话,大家都被刚才的奇景吓得不知自己姓什么,也就没有人关注黑羽落尽血色漂去后,云中飘下来的一层细细的灰。也是,作为一个天神,竟失去了神力,还有什么办法?方才竟还敢如此飞扬跋扈灭人种族,怎么不该死?

      “域王,您别去了,那禁制没有解除啊域王!”众臣跪在魏白面前,挡住了去恶龙窟的路,前方,除了一众文臣,竟还有一群手执兵刃的武力。
      “我为雪族,亲手屠尽至亲血脉,这,莫非还不够吗?”魏白咬牙切齿,“我,身为雪族域王,就连给亲妹妹收尸的权利都没有?!”
      “域王,恕老臣直言,雪族王室一脉极其重要,您若执意前去,便是断了王室血脉!不久前,我族依靠天神之力方才度过一劫,若日后没这么好运气,不说别的,碧血丹恐怕还是需要的。”
      “域王!从您登上此位起,您应知,您的命不再属于自己,您的命属于所有雪族族人!当初老域王为族人不惜命不恋家,到了您,也应当如此!”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去就是。”魏白只觉得全身发冷。

      恶龙窟里无日夜,有的,仅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魏雪孤身困于此地,早已忘了日月更替,只能通过洞口,看看洞穴前的雪地。白天,雪是白的,夜晚,便没有雪地。
      那日恶龙——现在应是前任天神所说,她不幸地听得无一遗漏。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悲伤了,高兴自己闯入恶龙窟竟还能活着,还是悲哀自己将永无天日地困于此地,替那条龙代守他的命运?
      她终于能够设身处地地体会他的处境。几百年,几千年,还是几万年?漫长岁月竟要如此度过。她恨他吗?但一个人,果真是有些寂寥呢。
      然而她没能知晓的还有一件事。就是那日翼族灭亡后,李将军便辞去了职务。他为什么不做他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当时连魏白都惊呆了,李清策在恶龙窟旁边的空地上搭了一间屋子,他永远地住在那儿了。给过路经商的异族人或是本族人卖上一点热腾腾的茶水。
      可雪族的生命又有多长呢,天神的一觉醒来,可能就换了一代人,想想可真是累啊。于是世上再无李将军,只有个卖茶水的耄耋老人。
      所以在魏雪睡醒前,那碗热茶早已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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