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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九回 妙手空空 ...

  •   第九回妙手空空

      将到门口,心念一动,使出“灵鳌步”,倒纵一跃,趴在窗口细听,听不见屋里有丝毫的呼吸之声,心想:不对,白日里我察觉兰儿内力甚弱,绝不可能听不见她的呼吸之声。想到这里,砰的一声推开窗子,未及进屋先拍出一掌防身,见屋里没有什么动静,这才翻身而入。找到烛台,点燃灯火,只见屋里空空如也。黄药师一阵失望,心想:果然走了。他坐在床上,手掌轻轻抚摸床沿,忽然,床头上一抹鲜红异常扎眼,黄药师一把抓了过来,竟然是兰儿的抹胸。他记得当时给她吸毒治伤的时候捡起来顺手放在了床上,现在竟然还在床上,走的如此匆忙,定是为了躲避自己了,黄药师一阵气苦,将抹胸轻轻在脸上抚摸,心中只是后悔。突然他心念一动:“不对。不对不对。那针毒之剧,连我都差点没命,她怎能好的如此之快?虽说我已经给她吸毒治伤,可是我内功比她深厚的多,尚且嘴唇上余毒未净,以她的功力,下地走动都是问题,怎么能不辞而别呢?难道她的同伴高手将她救走?猛然抬头,只见除了自己推开了的窗子兀自随风摇曳之外,另一边的窗子也被推开了,随风摇曳。黄药师心中寻思:“我记得清楚,走的时候门是没关,可是窗子是紧闭的,当时是为了自己运功逼毒的时候有人进来打扰,连烛火也没有点,否则万一有人好奇观看,则危险万分,是以窗户紧闭,山风吹将不开。倘若真是她的同伴相救,为何要跳窗而入?又或者她自己有灵丹妙药,解毒之后自己走了,故意关上门从窗户走了,她机灵古怪倒也说得过去,可是一个女孩子连这个都不穿上,未免太不成话。可转念又想,她原是青楼女子,穿不穿到底成不成话,心里也没有确切的答案,何况他自己本就称为“东邪”,穿与不穿相较,倒是觉得不穿似乎更加合乎情理。隐隐觉得她不该躲避自己,然而也没有明确的答案。这些推理说来话长,可在黄药师脑中一闪而过,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觉得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兰儿是被人劫持了。敌人从窗户跳进来,然后从房门而去,只是离去匆忙,忘记了关上窗户。之所以没有打斗的痕迹,要么是兰儿伤重早已晕了过去,要么就是敌人用的迷药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黄药师想到这里,大惊失色,哎哟一声,后悔莫及,连连顿足。这时候已经天色大亮,黄药师来到门外仔细察看敌人是否留下痕迹,可是心中烦躁不安,还是不能确定兰儿是被人挟持,与其说是寻找敌人的踪迹,倒不如说是寻找兰儿自己离去的踪迹,以便前去寻找。只是心里觉得自己和兰儿非亲非故,在此仔细寻找她离去的痕迹,有点说不过去;而如果是寻找敌人的踪迹,那么此举旨在救人,可就好听的多了,所以心里也就宁可相信是在寻找敌人的踪迹了。终于他发现了一点向北的迹象,来不及休息,黄药师展开轻功朝北赶去。

      他一口气跑出了几十里路,始终没有见到兰儿一点痕迹,心中慌张,心想这样一味追赶也不是办法,来到一个市镇,他少涉江湖,一打听原来叫做张家口,他原是随心打听,并不在意,停下来找了一家饭店休息吃饭。黄药师正自想着和兰儿相遇的经历,忽然,一阵喧嚣之声传来,一个汉子叫道:“今天这个可是当真水灵。”另一人笑道:“齐兄当真眼福不浅啊。”先一人笑道:“哈哈,你小子也别眼馋。”另外的汉子随声附和哈哈大笑。
      黄药师心中一凛,抬头一望,只见外面好多江湖汉子进入店来,可是却并没有女子。他们大声喊道:“都给我滚出去,今天这里全部让大爷们给包了。快快,滚出去!”那些吃饭的客人见了他们身宽体胖,个个凶神恶煞手提兵刃,哪里还敢多待,匆匆忙忙的出门而去。黄药师最看不惯这些颐指气使之人,当下只是自斟自饮,毫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一个大汉见到黄药师不理不睬,本想大喝赶走,又见他气度不凡,哼了一声,转身小声道:“二爷,这家伙不走。”这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脸瘦子,走了进来,黄药师见他面颊极长,额角上肿起了三个大肉瘤,形相极是难看。忍不住好笑,喝了一杯酒,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好酒。”那瘦子不懂文墨,没听清他的说话,只听见君什么,黄河什么,什么来。大吃一惊,心想:“他怎么知我是从黄河上来的?”大声问道:“嗨,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黄药师心中一愣,心想我自管吟诗,如何道出了你的身份?既然如此,我便逗你一逗,顺便打听一下最近的江湖人物,风俗人情以便寻找。笑道:“二爷是江湖上的大名鼎鼎的人物,那个不知,谁人不晓啊。”那青脸汉子听了这话,非常高兴,心想原来我侯通海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啊,怎么师哥老是打我骂我?摸了一下自己头上的三个肉瘤,笑道:“你也知道我‘三头蛟’侯通海?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的,那便说说本大爷的英雄事迹,说好了可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着手一挥,大喇喇的坐在一个板凳上,他手下当即大嚷着上茶。黄药师心中怒极,心想我黄药师是什么人,岂能结识你这种人物?只不过现在我要利用与你,还是不翻脸的好,之后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又想:你外号叫做三头蛟,名字又叫做侯通海,想必水上功夫甚是了得,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如此脓包想必“英雄事迹”也不怎么明显,但是倘若乱说一气倒是露馅了。当下笑道:“江湖上谁不知道侯二爷水上功夫那是一等一的,即便是真龙下海,侯爷也能够戏耍游龙,当真是名不虚传啊。”他这是绕着弯骂人,可是侯通海不懂,他的手下更是一群脓包。侯通海只道是在夸他,小的合不拢嘴,道:“好,好。”仰脖干了一杯酒。黄药师腹中好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举起一杯酒,说道:“在下实在佩服侯爷,这里敬侯爷一杯,在下先干为敬。”侯通海更是高兴,连呼好酒。
      黄药师正要开口询问,忽听门外一人叫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拖着一双鞋皮,踢跶踢跶的走进店来。那人似笑非笑,挤眉弄眼,一副惫懒神气,全身油腻,衣冠不整,满面污垢,看来少说也有十多天没洗澡了。黄药师见他衣着明明是个斯文士子,却如此肮脏,心中一喜。他原本就对于孔孟之道不甚佩服,见他明明打扮像个书生,可是脏兮兮的,正是对于孔孟大家的侮辱,于是笑吟吟地坐了下来,倒要看看这书生有何话说。侯通海见他一路打着哈欠迎面过来,生怕沾到了那人身上的污秽,心中不喜,正要开口轰走,只见他从怀里抽出一柄破烂的油纸黑扇,一边挥动,一边摇头晃脑的吟道:“天生我材必有用,”说到这里,突然睁大眼睛,好似见了世界上最最珍奇的事物,大声叫道:“啊,哈,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三头蛟’侯二爷吗?您老什么时候光临这里的?哎呀呀,当真可惜啊可惜。”
      侯通海正要出声,听见他如此说话,心想原来这人也认识我,说道:“你也认识我吗?”那青年书生躬身作揖,笑道:“您侯二爷的大名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啊,江湖之上谁不佩服?就连那平阳的老虎见了您也要退避三舍,夹了尾巴逃走啊!武松算得了什么?有本事让他来和侯爷您必是笔试,不打的他跟平阳的老虎一样才怪。哈哈,今日得见真是鄙人三生有幸。”侯通海大喜,他那里知道“龙行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个典故,只当是在夸自己。
      黄药师见那书生按着自己得路子骂了侯通海一顿,也是非常高兴,只听侯通海笑道:“好,好,可为何你刚才又说可惜可惜?”那书生笑道:“第一:你老光临这里,我朱二没尽到地主之谊,可惜吧?第二:您老都来了这么多时候了,我才刚刚知道了,过来请安,可惜吧?最重要的是,我没有聆听到您老的教诲,实在是可惜之至啊!来来,可否能让我借酒献佛,敬侯爷一杯,聊表我的崇拜之情?”侯通海正要说话,那书生又道:“不,不不,我没有尽到地主之谊,理当罚酒三杯!”说着端起酒杯仰脖把一杯酒喝干了,接着又喝了一杯。侯通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看着他又端起来一杯酒,连忙说道:“这位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我侯通海岂能罚你?”说着抓住他手腕阻止他再喝酒,他哪里想到这是那书生在故意骗酒喝。那书生见侯通海阻止自己,还以为行藏被发现了,嘿嘿一笑,正要脱身而走忽然手腕脉门被对方抓住了。心中一惊,抬头只见侯通海一脸的真诚,暗自吁了一口气,心想原来这脓包当真和我‘一见如故’。笑道:“既然侯爷如此抬爱,就让再下敬侯爷一杯。请。”侯通海连忙放脱他手腕,伸手来接书生的酒杯。正要接住,忽然那酒杯脱离书生手掌掉了下来,侯通海连忙弯腰,伸手一抄,一招“海底捞月式”,将酒杯接在手中,顺势站起。那书生本想趁侯通海弯腰之际压在他身上,逼他就范以便救人,这时见他动作伶俐,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倒是不敢轻举妄动,心想君子斗智不斗力。口中说道:“在下不胜酒力,侯爷这酒又是……”说着朝侯通海身上倒去。侯通海这时刚刚起身,顺势扶住,正想扶她坐在凳子上,那书生忽然又自己站了起来,笑道:“侯爷这酒当真是劲大,在下不胜酒力,再饮恐有失态,在下告辞。”说着躬身作揖,转身就走。侯通海叫道:“兄弟,留步。”那书生正要走出,听他叫住自己,心想难道被发现了。转过身来,笑嘻嘻的道:“侯爷真乃神人!不知有何见教?”他心中寻思,就算当真被发现了,我先说了他‘真乃神人’,那么这些事情就是理所当然,故意为之,试探一下的了,到时候高帽一戴,量这脓包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侯通海双手乱摇,道:“兄弟,你我一见如故,不如坐下来吃饭喝酒。”那书生又是暗自吁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惭愧,笑道:“在下酒力甚微,侯爷倘若有兴致,有时间到我家里喝酒,我朱二定当奉陪。”侯通海粗人一个,见这书生虽然邋遢,可是说话行事带着一股潇洒之气,不禁心为之折。他自小笨拙,师兄又是脾气暴躁,虽然自己有一身的深湛武功,只因传授这个师弟时动不动便大发脾气,因此上侯通海还没有学到师兄武功的一半,武功不高加上心眼不怎么多,在江湖上自然不能受人尊敬。他一生从来没有经人戴过高帽,被人拍过马屁,下属对自己虽然尊敬,但那大多是看在师兄的面子上,外人却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一次竟然一下子被一个外人戴了这么多高帽,拍了这么多下马屁,不禁飘飘然起来。他本想邀书生共饮,不料他当口拒绝。要是换做别人侯通海早就出手强留,只是这书生对自己虽然恭敬,可是最后这几句话又有点不惧之意,何况之前他如此恭敬,倒有些不好意思再出口留客,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兄弟请便,改日我定然登门拜访。”朱二心中一惊,只道他改日再找自己算账,心中暗自筹算邀约帮手,拱手说道:“朱二告辞,一定扫榻相候。”侯通海心中暗喜,正要道谢,那朱二早已头也不回的走了。
      黄药师心想,这书生定然不是只为了这几杯酒而来,可是到底如何,实在没有看出来。不过既然那书生主动要求离去,那么定然是已经得手,这脓包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还是那书生有用处。当下结了帐径自出门。侯通海还在想着那书生的潇洒气质和他“头顶飘飘然的高帽”,不禁信心倍增,丝毫没有留意黄药师,他的随从见主人无意也就不再阻拦。黄药师看明路径,朝书生追去。
      黄药师见他一路奔跑迅速,显然轻功不差,只是一来那书生心中有事,未曾注意,二来他轻功毕竟和黄药师相差甚远,因此虽然二人相隔甚近,那朱二还是没有丝毫察觉。
      只见他拐弯抹角,来到一个院子前面,停了一下,大摇大摆的进去了。黄药师见那院子门口好多女子披红挂绿,叫叫嚷嚷,腻腻歪歪,赫然便是青楼妓院。心中突然一阵心慌,心想:兰儿原本就是出身青楼,难道便是在这里?否则他怎么径直朝这里走来?”跟着进去,一个女子浓妆艳抹得笑着赶了上来,口中叫道:“哎哟,大爷可是忘了我春桃了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人家,死鬼。”紧接着一股浓香扑鼻而来。黄药师眉头一皱,心想你这样的也配叫做春桃?想我桃花岛……呸,他怎么能和我桃花岛的桃花相提并论?手臂轻推,将那姑娘甩了开去,顺手一挥,一片金子所铸的小小桃花落在了那姑娘手里,那姑娘原本正想大骂,一见了金桃花,嘻嘻一笑扭摆着走了开去。黄药师走了进去,找了一个桌子坐了下来,自有龟奴上茶,姑娘们见了刚才的情景,倒是没有再敢来骚扰的了。
      只见老鸨正拽着那书生的衣裳大骂:“快滚快滚,这么一副穷酸样还敢来我们醉红楼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他奶奶的,当老娘我养的这些家伙是吃干饭的吗?来啊!把这穷酸鬼给我打出去,莫脏了我的醉红楼”朱二笑道:“妈妈,别急啊,别急。”老鸨松开手正要让打手们出手,突然那书生朝前一窜,摸了那老鸨胸口一把,老鸨双手挥舞,尖声大骂:“□□奶奶!敢吃老娘的豆腐!”一语未了,忽然长大了口说不出话来,黄药师也是大惊,难道她竟然惨遭毒手?再看,只见朱二手中已多了一个小黄金项链,一抛一抛的引逗老鸨。那老鸨当然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钱,她见得多了自然识货,心想就这一根项链,自己年轻的时候,运气好的话一个月好歹能够赚够,现在可是没有本钱了。虽然做了妈妈,每月也能赚他个几小块金子,可是自己身边从来不带金银,以防丢失,这时虽然眼见书生是从自己怀里掏出来的,然而万万不能是自己的。手帕一挥,媚声笑道:“哎哟,这位爷,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说着挺着胸脯朝书生撞过来,书生错步一滑,躲了开去。黄药师心想:这书生果然有两下子,他两次做手脚我竟然都没有看见。那老鸨笑道:“算是我老婆子走眼了,这里给您赔不是啦。”说着万福作礼,那书生作揖还礼,笑道:“不敢。不知妈妈这里可有什么新鲜的?”老鸨笑道:“有倒是有,不过这是个生货,盘儿倒是正,可就是还没有调教好呢,我呀,这就给您叫我们这最红的花魁。春红,春红,快下来接客!”楼上一个姑娘娇声答道:“哎,妈妈,这就来了。”书生笑道:“嘿嘿,不瞒妈妈说,在下就喜欢……这个,呵呵,今晚我当再来拜访,还望妈妈成全。”说着将那根项链朝她怀里一塞,顺势捏了一把。老鸨会心一笑,道:“明白明白,我给您留着就是了。”书生笑道:“可别委屈了姑娘。”老鸨答应了,说着送走了书生,正要招呼黄药师,转头一看,原本桌旁坐着的人不翼而飞,正自纳闷,看见桌上的银子,当下喜滋滋的收了起来,上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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