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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八回 窈窕淑女 ...

  •   黄药师不待站稳,右足一点跃上屋顶,瞧准方向没入黑暗之中。不一会院子里火光大亮,只听一人说道:“把他们搜绑起来!哼,敢和我煞门作对当真不知死活。”另一人高声叫道:“是,从堂主。”,那从堂主道:“快把院子里都收拾干净。”心中寻思:“我们煞门行事向来如此,当然不是不是怕了他们,他无常帮今日措手不及以致落败,要论起实力,他帮中高手不少,帮主‘十殿阎罗’更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座下更有‘魑魅魍魉’四大护法,适才看那青衣人的功夫便是劲敌,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此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他武功虽然不弱,可是生性窝囊,胆小怕死,想到这里又见园中之人武功如此差劲,全不是高手模样,心中怀疑,恐怕中了敌人埋伏,提高嗓门叫道:“门主他老人家待咱们恩重如山,这次叫我等出来办这件事情更是莫大的恩德,咱们可不能辜负了他老人家的期望,大家快些回去禀告门主,他老人家一高兴,指不定又有什么好东西赏赐给大家呢,咱们快些去吧。众人齐声叫好,拉着俘虏鱼贯而出,几名被绑的汉子破口大骂,从堂主右手连点,点了他们穴道一一塞入门口马车之上,反手一扬,四根银针带着嗤嗤声响朝殿上牌匾射来,只听匾后“啊”的一声惊呼随即住口。一来那从堂主相距甚远,二来这惊呼声音甚轻,并没有被发现,众人陆续上马而去。随即匾后传出一女子声音:“你捂我嘴……哎哟!”一男子声音道:“姑娘……”正是黄药师和兰儿。

      适才黄药师抱兰儿离去,心想:“这些人看似并非为我而来,何况外面倘若是荒郊野外岂不糟糕?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此时前院已经搜查过了,当下抱住兰儿隐身躲在了前院匾额之后。那匾牌本以破败不堪,绝难承受两人之重,全仗黄药师以绝定轻功半抱半拉才得支持这些许片刻。不料那人临走发出一枚银针,无巧不巧正好穿过匾牌上的破洞刺入了兰儿体内。兰儿一声惊呼立被黄药师捂住了嘴巴,现在强敌已去,兰儿正欲大怒,不料那针毒甚烈,竟然晕了过去。
      黄药师大惊,忙抱了兰儿放入堂屋。他久在孤岛修炼,于江湖上的事情知之甚少,心中寻思:“煞门是什么门派?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二人的踪迹因此发针?可是为何发针之后便即离去?这些人杀人放火,却把屋子收拾干净?难道是怕显露踪迹?想不明白,担心兰儿的伤势,点燃烛火,只见兰儿双眼紧闭,秀眉紧皱,脸上隐隐透出一层黑气,早已晕去。她左手捂住胸口,臂上剑伤兀自血流不止。黄药师心中怜惜,忙取出金疮药敷在她四肢伤口处,见她左手指缝之间流出一滴滴黑血,知道那银针刺中胸口。双手一拱,说道:“姑娘,事态紧急,得罪莫怪。”伸手解开兰儿衣衫,小心翼翼的一层层剥开,检查伤口。兰儿恰巧这时醒来,迷糊中见一个男人在脱自己衣衫,大惊之下又晕了过去。但这次随即又转醒了过来,扬手便打,可是她伤后无力,手刚刚抬起来便软软的的垂下来了。她心中大急,张口大叫:“你……你……”黄药师中指一弹早点中了他穴道,这时见她大急之下呼呼直喘,口中乱骂,怕她血行加速更加不易医治,一抬手又点了她的哑穴 。兰儿心中大骂“臭贼,臭贼”怎奈穴道被点,半点也作声不得。黄药师见她又急又窘得神态,忍不住笑道:“报应不爽把?”兰儿心中大悔,刚才还是自己把他整的作不得声,现在自己却被他点上了穴道,半点动弹不得,当真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啊。忽然黄药师双手一分,拉开兰儿胸前内衣,一片大红抹胸随即飘然而落 ,兰儿睁大眼睛瞪视着他。黄药师抚摸伤口,触手火烫,心想若是不赶紧吸出毒血,时间一长便有性命危险,当下舔一舔嘴唇便要俯身吸毒。兰儿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竟然舔一舔嘴唇,还闭上眼睛冥想一会,倒似凝神倾听什么,那表情下流龌龊之极,当此情景,要多吓人就多吓人。兰儿只想大叫救命,可是却哑口无言,舌头也不能动弹一下,大惊大骇之下,又晕了过去。

      过了良久,兰儿“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随即“啊”的一声大叫,双臂相拥抱住胸前,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全身衣衫整齐的躺在床上,虽然还是乏力,但已经不是刚才疼痛难当的情景了,尤其胸口没有了麻痒的感觉,知道剧毒已去,不禁庆幸自己命大。大喜之下坐起身来 ,又是大叫一声,只见黄药师盘膝坐在地下,双目紧闭,上身赤裸,满脸黑气,嘴唇更是犹如浓墨涂过一般漆黑发亮。他脖子中紧紧拴了一条绳子,绳子蹬得笔直向上吊起绑在房梁上,这情景诡异之极。若不是黄药师仍是坐在地下,不免让兰儿疑心他成了吊死鬼。突然,黄药师用力一吐,“噗”的一声口中一枚药丸急射而出,“嗒”的一下落入他面前的一个碗中。兰儿这才发现,黄药师面前摆着七个酒碗,成北斗七星之状,(这可以理解成一种形式,就比如后来梅超风练习九阴白骨爪的时候把骷髅头摆成品字形,下五中三上一差不多,梅超风这招可是跟师傅学的啊,嘿嘿……)散发着阵阵浓烈的酒香,可是当那丸药落入酒碗的瞬间,顿时发出扑鼻恶臭,同时一碗清酒变得黑如浓墨。黄药师睁开眼睛,解下绳子穿好衣服,抬头见兰儿正惊诧而疑惑的看着自己,见自己抬头又慌忙低下头去,淡淡一笑,道:“呵呵,失礼了。”兰儿抬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隐隐觉得并非自己命大运气好而已。看着黄药师脖子中勒出的一条深深的痕迹,心中感动,脸含娇羞,轻声说道:“你的嘴唇怎么这么黑?”黄药师见她一笑大有倾城之色,又是如此温柔的说话,心中不禁一荡,忙震慑心神,答道:“ 不打紧。”看了一眼变黑的清酒,伸手夹出药丸放入另一只酒碗中,碗中酒也是迅速变黑,却没有适才黑的发亮,同时也没有刚才的恶臭难当。如此换了七次,直至酒色不变,酒香依旧,药丸由黑转红,这才拿出一剖两半,一半自己咀嚼吞下,托着另一半说道:“ 适才在下为姑娘吸毒,不料……”兰儿惊道:“你为我吸毒?”心想自己所中毒针在左肩之下左乳旁边,你竟然为我吸毒?你问过了我么?想到这里羞恼交集。黄药师并没有察觉兰儿异状,说道:“正是。不料此毒甚剧,在下差点抵受不住,多亏了家传灵药得保性命。现下这枚药丸已经毒药及烈酒炼制,请姑娘服下,则即便下次再中此针,针毒也不能伤人了。”兰儿大怒,满脸通红,骂道:“下流。”黄药师也是心中不解,心想我好好和你说话,你竟然骂我下流,适才为你吸毒那也是情非得以,这姑娘如此大骂下流,当真喜怒无常不可理喻。他生性孤傲,别人和他好好说话尚且不能如他的意,更何况如此大骂?哼了一声,道:“姑娘保重,在下告辞。”他心中恼怒,连“后会有期”之类的话也不说了,拂袖一挥转身便走。兰儿在床上大急,叫道:“你……你……”黄药师哪里理会,大踏步径自出门去了。

      兰儿见他连门也不关,背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心道:“难道我错怪他了?”原来她适才心不在焉,听黄药师说“即便再中此针,针毒也已不能伤人”一句,心想:“一针还不够么,你想我再中一针还给我吸毒治伤……”想到刚才已经被他吸毒治伤了,这人还想着再中此针,心中所想当真不堪,羞怒之下不禁口出“下流”,将黄药师骂走,此时想来,当真是自己的不是。人家已经说了针毒已经不可伤人,那么即便再中毒针,也已不存在吸毒治伤之说,可恨自己当时怎么如此冲动。现在看见房门大敞,兀自随风摇曳,心里也如房门一样思潮起伏。深夜本就阴冷,现在微风一吹,兰儿不禁感到一阵凉意,伸手紧了紧衣服,猛然发现,自己身上披着的竟然就是那个给自己吸毒治伤的“下流”的人的青色外衣。心中不免迷迷糊糊,加之她伤毒刚清,适才流血过多,这时更是乏力,渐渐躺下睡过去了。
      突然,窗户下边传来声音:“大哥,小娘们倒下了,上吧?”另一个声音小声说道:“等会,那可是醉君楼里的花魁,小娘们狡猾的很,别是假装的。我的药才刚用了一点呢。”先一人说道:“老大多次相请,她真是不识抬举,这次倒让咱们个俩立了大功。”“大哥”训道:“这人是我教上宾,你说话注意点。”又过了一会,二人听见屋里没有什么动静,那位“大哥”说道:“上。”猛然长身而立跳进了屋子,另一人随后跳进来,笑道:“大哥这‘十香软筋散’调制的越来越厉害了。哎哟,这小娘们太他妈漂亮了?” 那“大哥”道 :“少废话,快点。”二人抱起兰儿塞入一个麻袋之中,小心翼翼的清理好痕迹,动作熟练之极,最后关好屋门,迅速走了。

      黄药师出得门来,心中郁闷,展开轻功一口气跑出二十多里,三十多年来勤修苦练的内功使将开来,当真是疾如奔马。最后他来到一个小山头上,想到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被骂,竟然被骂成下流,当真哭笑不得。他生性洒脱,这时想到:“骂我下流还有怎地?哈哈,我黄老邪是人说下流便下流的么!当真好笑。当下平复心情,坐在一块大石之上,静静用功练气调息。可是他越是想快点进入忘我境界,越是按捺不住,心中烦躁不堪。他自己知道这是心中不能一片空明,总是想着俗事所致,这样练功容易走火入魔。可是黄药师天生要强好胜,有一种痴劲韧劲倔劲,越是难完成的事情,有危险的事情,他越是想征服。现在越是心中不安,越有危险,他便调动所有功力要将这股不安烦躁压下去。过了一会,他满头大汗眼看便要走火入魔,全身瘫痪了,但是他仍是不肯停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隐隐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这时发现自己满身大汗,转眼便要性命不保,反而感到一片平安喜乐。心中只想:“走火入魔吧,走火入魔吧。”
      但是,他终于慢慢地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原来凡人修习内功,乃是心中存想,令内息循着经脉巡行,走火入魔之后,拚命想将入了歧路的内息拉回,心念所注,自不免始终是岔路上的经脉,越是焦急,内息在歧路中走得越远。待得他心中所关注的变成“快些走火入魔”这件事情,忘掉了适才令他真正走火入魔的事情,内息不受意念干扰,立时便循着人身原来的途径运行。这时黄药师心情一平复下来,内息便如黄河之水,在经脉中滔滔不绝,快速奔流,终于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又坐了约莫半个更次,突然间眼前似见一片光明,四肢百骸,处处是气,口中不自禁发出一片呼声,这声音犹如龙吟大泽,虎啸深谷,远远传送出去,直持续了一顿饭时分。突然,半山腰里传来一片片叫骂之声,原来这地方经常发生洪涝灾害,村民们便将村子改建在半山腰里。此时村民大梦正酣之际突然被这一声啸声惊醒,如何不怒,纷纷大骂;却也有人听这啸声不凡,说是神龙降世,世人不可无礼冒犯,听见别人大骂,便大声劝阻。一时只听叫骂声,劝阻声,哭喊声纷纷传来。黄药师生性孤傲,离群索世,自不会和这些村民计较,只是一言不发,微微而笑。他熟知药理,知道一人内功练到一定境界,往往会不知不觉的大发异声,只因自己中气充沛,难以抑制,这才作啸声闻数里,则内功的深厚,便以啸声所传距离所定,传得距离越远,功力越是深厚。(后来杨过也曾作啸声闻数里,只是那时他是得黄药师相助,但是杨过当时年纪甚轻,连黄药师也曾感叹:‘我自负不世奇才,却也要到三十岁后方能达到这步田地。这少年竟比我早了十年以上,不知他曾有何等异遇?’说的就是现在这件事了。)心中高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听村民们始终争吵不停,童心忽起,将笑声中注入内功,顿时将村民的声音压了下去。只听满山遍野尽是哈哈大笑之声,过了好大一会,笑声渐停,半山腰里村民们也是鸦雀无声,四周除了不时地鸟啼虫鸣之外,再也听不见其它声音了。这时他站在一块高石之上,漆黑的夜空下,仿佛一伸手便可以触摸到天空,倘若有星星便可以摘下来一颗。当此情景,不禁心怀大畅,有种顶天立地“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突然,远处树林中传来一阵悄声说话的声音,原来是一对青年男女在此幽会。其实那树林离黄药师所在之处甚远,不过黄药师内力深厚,二人的说话声还是一句句传入耳中,原来他们在讨论刚才黄药师发啸声以及村民们的议论。只听那女子说道:“阿牛哥,你说说龙的长什么样啊?”一男子声音悄声答道:“我也不知道。人家都说皇上是真龙天子,龙就和皇上差不多吧。” 那女子又道:“瞎说。龙又不是人,皇上是人,你敢骂皇上……”话没说完嘎然而止,想来是被那男子按住了嘴巴。果然那男子悄声道:“嘘!这可是大逆不道。”那女子倒是一点也不怕,啐了一口,说道:“呸,占人家便宜。”那男子大急,柔声软语的哄她,不一会那女子转怒为喜,笑道:“瞧你那样儿!阿牛哥,咱们回去吧?别再真是神龙降世,要是把你我二人捉了去,可咋办?”那男子道:“那有什么。捉到天上去,咱们在天上做夫妻;下到地狱,咱们在地狱里做夫妻。不管怎样,咱们永远不分离。”说的恳切异常。那女子心中感动,轻轻啜泣。那男子又着急了,只怕是她以为自己说做夫妻又占了便宜,急道:“阿莲,我……我……我又说错了。”那女子阿莲轻轻说道:“傻瓜。阿牛哥,咱们回去吧?要不爹娘该担心了。”那男子见心上人转怒为喜,也高兴起来,二人手拉手一起下山去了,依稀听见二人说什么“明晚还来”之类的话。

      黄药师对于二人的说话一字一句听得真真切切,叹了口气,看着远处一片片黑暗,自己置身在一片空旷之地,不禁有一种凄凉的感觉。这一天他追人,救人,没有救下来反而被人劫持,他一直独来独往,自负孤傲,做事向来占主动地位,这一天却处处被动。甚至就连自己的思想也变得“被动”起来,明明不想想那些令人心烦的事情,可是那些令人心烦的事情偏偏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越是不想去想,想得越是强烈。这时他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像云像雾,他想将之挥走,可是那白云一样的东西却始终绕在他身旁,他想抓住,可是它却又从指缝中间溜走了。
      突然,脑中冒出“下流”两个字来,黄药师一下子怔在那里,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物事现在变得清楚异常,明明白白便是兰儿,她一身白衣,脸含怒色,口出“下流”,表情和适才一模一样。黄药师瞪大了眼睛,便如中邪了一般,呆呆的看着前面黑暗的夜空。一阵冷风吹过,黄药师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脑中又开始了斗争:“我为什么会想她?为什么是她?”内心隐隐有些担心,却又不敢去想,不敢按着自己脑中想的那样,总是否定自己的想法。他慢慢的朝山下走,想着今晚上就在林子里睡一晚上,又想着或者可以去半山腰村民的家中借宿一晚,于是伸手摸摸怀里是不是还有火刀火石以备林中生火,又或者借宿还有没有银子。忽然,黄药师从怀中掏出来一片丝巾,触手柔软,甚为舒服,正是白天追火工头陀时从兰儿头上扯下来的,当时顺手放在怀里没有在意,这时候才发现,突然心中有种窃喜。心想:“她的东西当然要还给她,可是我为什么高兴? ”忽然又想到自己的外衣还在兰儿身上呢,即使她脱下来了,我的东西我应该去拿吧?内心又是一阵窃喜。好像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一样,长吁了一口气,整整衣冠,朝山下走去。

      黄药师来到刚才的院子门前,这一晚上他吸毒、治伤、逼毒、出走,折腾到现在已然天将黎明,不过正式这个时候是最黑暗的时刻,何况现在又是阴天,更是显得黑乎乎的。黄药师一生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倒感觉说不出的不自然,有点恐惧的样子。他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终于鼓足勇气推门而入。只见堂屋正厅刚才治伤的房间已经黑暗一片了,黄药师寻思:“想必是睡着了,何况她重伤未愈呢。我该不该进去?”站在门口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只盼兰儿听见了,问起来正好答话,可是屋里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黄药师心想适才咳嗽声音甚大,既然她不想见我,又何必来在这里?哼,我黄药师难道是死皮赖脸之人么?当下敲了敲门,说道:“兰儿姑娘,白日里在下不慎将姑娘头巾拽下,惭愧之至,望姑娘见谅,现在物归原主,放在窗台之上。在下告辞。”他虽然心中忿恨兰儿对他不理不睬,可是还是不肯口出无礼之言,甚为恭谨。说完将白纱用布包了,放在窗台之上,慢慢转身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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