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Moooonchild

8、chapter8（修改）

　　嬗妈妈家里收到申雨阳送来的请帖时自是心里有丝不悦。

　　于是当她看见自己女儿大清早对着浴室的镜子，含着一嘴的泡沫和牙刷发呆时，她的心里瞬时堵得慌。

　　眼看今天就要赶去参加婚礼了。
　　年轻人还搞什么派对，为期两天的婚礼家长辈的被通知到只能来参加第二天的仪式，而第一天则留给年轻人。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小鱼要一个人赶去参加申雨阳的婚礼。
　　“小鱼啊，我看你还是明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比较好。”

　　嬗玙这才回过神，漱了口水，无奈的微笑：“单位里的同事今天都去。”反手束了个马尾，理了理衣襟。
　　“他们挑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去啊？”嬗妈妈劳力唠叨。
　　她极其的不放心自己的女儿。

　　毕竟一旦留嬗玙一个人的时候，她害怕有许多事会再次发生。
　　嬗玙眉毛一跨，“妈……我和同事约好了，我们一起去的，别担心，先走了，明天见。”便拎着一个单包匆匆下楼。

　　嬗妈妈望着窗外的天空。

　　小区不远的地方又再了造商务楼。
　　封闭的城市中弥漫着尘埃的颗粒。
　　她揉了揉睛明穴。

　　陪伴小鱼一起度过的三年。
　　医院里的白床单，点滴瓶，访客送来的花束。
　　还有小鱼一天天长长的头发。

　　那些令她面如死灰的三年，伴随着窗外的沙粒，如同默片一样在她的脑海里播放着。

　　“我爱着一个人。”
　　“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妈妈，我们能在一起么？”

　　***
　　下楼的脚步慢慢放缓，嬗玙扶着走道里的墙壁，运动鞋疲乏地一格一格往台阶下走。
　　申雨阳的婚礼办在近郊的一个度假村里。

　　她曾试探地问过有没有能够一起通行的同事。

　　可见她并没有理解“第一天给年轻人”的意思。
　　几乎所有的女同事都是“拖家带口”的。

　　问下来的结果是，真的是只有她一个人，会一个人去。
　　她从包里拿出昨天网上记下的路线图，轻叹了口气。

　　直到一位久别重逢的人，站在她们家大楼下等她。
　　他们相隔一段距离地两两相望。

　　在没有见面的这些日子里，她也曾会想念此刻的对视。
　　说不上欣喜，一些苦涩，一些委屈。

　　顾单优雅地挥了挥携着信封的右手，左手则插在裤袋。
　　“我想我们顺路。”

　　意外的，他今天和自己一样，穿的就像去郊游，随性地又让人感觉很舒服。
　　可惜她真的很不舒服。
　　嬗玙继续往前走，遇到路口的时候，就看看捏在手中已揉成一团的地图。

　　今天是工作日，马路上并没有许多车辆。
　　也许正是如此，才容许一辆车能如此缓慢地在街上“爬行”。

　　他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在她以为他开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左后方不知何时一直跟着一辆车。
　　车站等车的她。默默停在人行道上的他。

　　公交车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车里的顾单，便飞速地上了车。
　　直到公交车开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司机催促着她下车，说是已经到了终点站。
　　嬗玙头皮一紧，姗姗下了车后，发现四周除了空旷的草坪，就是一栋栋陌生的矮平房。

　　于是当她握着皱巴巴的地图问司机怎么去上面的地方时，司机一句：“你捏成这样让人怎么看？”
　　“那接下来一班回去的车什么时候……”
　　“不知道不知道！”开公交的司机正如很多人遇见的一样，且将那张纸扔在泥地上。
　　嬗玙被吼得心里漏跳了半拍，拾起地上的纸，一次又一次地抚平。

　　突然一只手‘刷’地撵走了那张纸。
　　“我看看。”

　　嬗玙怔怔地看着眼前仔细端详地图纸的顾单。
　　他一直追到她到这里。
　　还有。
　　他身上红白蓝格子的马甲看上去很温暖。
　　“喔……我好像知道怎么走。”他摇了摇手中的纸，看着嬗玙的眼睛是那样的真诚，又纠结。

　　她涨红着脸，“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是谁？你认识我吗？你看上去不像好人！干嘛一直从我家跟到这里来？你疯了吗？变态吗？你假惺惺些什么……”嬗玙步步逼近了顾单，抵着他的下巴发泄着久日以来的等待未遂。

　　他并不后退，只是爱惜地抚着她的发，“几天没见，嗓门变这么大？”

　　“几天是多久？”
　　“唔……三个星期零两天？”
　　她咄咄地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两个人深深地对视着。
　　她还记得那天他关上的门。
　　和那声“砰”。

　　嬗玙抿了抿唇，闭上眼轻轻摇头，“不，我觉得更久。”
　　顾单轻笑了一声，下巴抵着她的头，“是的，不会有比这更久的了。”他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脖子，“久等了，对不起。”

　　她要的不是他的解释。
　　她要的也仅仅是他的对不起。

　　当他车里熟悉的香气侵入她时，嬗玙沉沉地睡去。

　　直到那个，携着白色短裙，身穿竖条纹衬衫的新郎向自己走来时，嬗玙揉揉眼睛。
　　“你来了，嬗玙。”

　　如梦初醒。
　　***
　　镜子里有两个人。
　　他巧笑颜兮。
　　她初饰粉黛。

　　抚着脖颈的手上套着自己为其带上环。
　　我们要结婚了。

　　“呵呵，我很紧张。”何迦然听到自己的喉咙里边挤出颤抖的声音。
　　这是他们准备了将近一个月的婚礼。

　　来的太迟。
　　好像又来的太快。

　　他挽着她的手，站在为他们精心布置的花园口，一位位迎接着宾客的到来。
　　几近暮色十分，他为她盖上一件外衣，她摆摆手，眼看差不多都快到了，就再撑一会吧。
　　不一会，雾色中款款走来两个人。

　　这是婚礼的最后一对嘉宾入场。
　　他们穿着松垮的休闲服，和刚来的宾客截然不同，也和今天的气氛大相径庭。
　　仔细一瞧，两个尽是陌生的面孔。

　　“你来了，嬗玙。”
　　气氛并不热络，如果和刚才申雨阳几乎拥抱每个到来的，熟悉的朋友的话。

　　何迦然也只好一直保持微笑，她脑中飞快地在寻找“嬗玙”这两个字，她只是觉得这个名字似是如雷贯耳，但眼看这个女人一双极有特色的猫眼，又不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却是那个男人极为绅士地过来跟申雨阳握手寒暄，不仔细品味的话也嗅不到他其中的官腔。

　　送走了两位后，申雨阳立刻替何迦然披上了外套，两人正准备走时，却见雾中又来了一人。
　　邀请名单上并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可他出现了。
　　储沅。

　　“希望我没有来晚。”
　　迦然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差，倒是申雨阳很坦然地和他握了握手，“欢迎。”

　　她一言不发，任申雨阳将她搀进休息室，随即他出去招呼客人。
　　独自坐在休息室的她并没有换衣服。
　　储沅储沅，你来做什么？
　　她太阳穴的血管似是要爆开。

　　舞厅里的彩灯球。
　　四周所有人的起哄声。
　　香槟四溅。
　　干涩昏暗的车座。
　　意乱情迷的喘息。
　　和他掌心的温度。

　　“迦然，好了么？大家在等我们。”
　　她迅速换上晚装。
　　按原计划进行。
　　一切最好都会有条不紊地，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下去。

　　她挽着他的手背，而他不自觉用力拽了拽。
　　“怎么了？”夕阳的余晖在他的发梢镀上了薄薄的一层。
　　今天的申雨阳，看起来真的很好。
　　“呵呵，我也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