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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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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离开的那年,顾单二十八岁。
那天是他的生日,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桌上的,一张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密密麻麻的,字句下的空白上,赫然签着端正的两个字。
林亚。
如此看来,像是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一天.
一个礼拜。
一个月。
一整年.
还是以后的四个年头里。
他甚至把她忘了,直到有一次相亲,一个陌生女人提醒了自己。
说来这次相亲也颇有渊源,先是家里的二老为自己操办的,父母如今都是花甲之年,周边的亲戚在自己这一代的都已近结婚生子,唯有顾单还只身一人。
再来发现对方原来是自己妹妹顾双的大学同学。
如此,便硬着头皮也得见上一回。
嬗玙?真是个难记的名字。
初见的那天是个下雨天,雨势不大,只是淅淅沥沥地连着几日,也不见停。
因此,上午的会议,客户迟迟晚到了近一个钟头,顾单不喜这号,于是让秘书改了先前写好的企划案,将预算整整提了一成,然而这样的条件对方却也勉强接受了。
当下的心情也说不上好坏。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顾单看了眼左手上的表。
11:03。
他想上楼看看那个女人到没到。
要是没到,就立马走人。
谁晓得刚进餐厅的时候就被个冒失鬼装个满怀。
顾单不耐烦地将那人往外推了一下。
顾单揪着眉头看了眼西装纽扣上缠绕着的发丝。
林亚以前经常说自己有洁癖。
现在看来确有其事。
这个女人穿的破破烂烂,还架着副老花眼镜,滑稽地搭在鼻尖上。
顾单环顾了番零星坐着几个部门经理的餐厅。
也就下意识喊出了那难念的两个字。
“嬗玙。”
随即替她推了推鼻尖上的眼睛。
如此便也有了初次的印象。
寒酸?
也没有征求她的意思就先点了午餐。
再来看她的样子,问了也是白搭。
相亲的气氛可能在他人看来有些凝重。
和陌生人闲话不是顾单的擅长,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对方也在确认自己的名字后,保持着僵直的状态。
坐着有一会儿后,他首先问了话,下午还有几个研讨会要开。
“你觉得我如何?”
熟知,这个女人居然提到了自己的前妻。
不晓此时的顾单竟有一丝晃神。
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和林亚吃饭的样子。
她穿着同样寒酸的衣裤满不在乎地与他谈天说地的那天。
也依稀记得本来准备请客的自己,被林亚一句:“我们AA制”给挡了回去。
毫不领情的女人。
还是她根本没有感情。
不然走的时候不会这样的轻松。
忽然一阵烦躁涌上心头,他正色让对面的人放尊重,心里想着快点结束这场烦人的相亲。
“我们AA制吧。”
她说她没有钱,狼狈地走掉了。
顾单喝了口红酒,正起身,无意间看到对面的椅子上有着淡淡血渍。
一种奇怪的念头在他脑袋里乱窜,望着那个窜进女厕所的身影,他竟在原位坐着等她出来。
果然那个女人进去后就没再出来。
她没带钱,没带包,自然是没带那个东西。
想到这顾单居然觉得好笑。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打电话让秘书送了包“那个”上来,之后指使她人助人为乐。
走的时候让服务生将那个染了血的椅套子换了,扔了小费。
心里便也记住了这个陌生的名字:嬗玙。
***
两次失败后,妈妈也暂时歇了替自己介绍对象的念头。说是歇了,只是她的小姐妹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而生儿子的,也来来去去就那么两个。
那两个,也正好没正眼瞧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嬗玙望着久未放晴的天空,哀怨的叹了口气。
于是她决定找工作,想来自己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就算是大病初愈也有几个月了,没理由一直窝着待嫁的,于是就提出来和妈妈商量了一下,只是问道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嬗玙被噎住了。
自己会什么呢?
“妈妈觉得你还是安静地休息个一年两载,工作的事又不急,伤了身体就不好了。”妈妈说着,阅读手中的杂志。
“再过一两年我不都得三十了!”
“三十怎么了,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孩子。”
“妈,你这么说不对。”
“有什么对不对的,现在你的健康放在第一位,结婚就放第二位,其他的都随便。”
“那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翻阅杂志的手略微迟疑了一会,妈妈抬起头正视嬗玙:“能做什么,大学刚刚毕业就瞎弄着些玩意,好了好了,要不就到我店里来?”
嬗玙喃喃勉强答应着,回到房里看着桌上的台灯,有种大学一毕业就过三十岁的感觉。
当中好像少了什么,只是暂时想不起来。
于是她一个个打开书桌上的抽屉,最后在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翻出一打红色的证书,还有一些明信片。
其中一张证书上写着:毕业证书。
翻开里边贴着自己几年前的照片,梳着马尾抿着嘴笑的样子,很青葱的味道。下面写着:嬗玙同学,于2004年毕业于我校艺术设计系等等。
看着其他抽屉里翻出的图画稿,嬗玙忽然觉得人生有了目标一样。
随即划过那几张明信片,上面花花绿绿的是各样的风景,也无心细看就重新放进了抽屉锁了起来。
第二天她在招聘网上立马就找到了工作,后面一天去面试。
一看地址,原来就是昨天相亲的那个地方。
嬗玙第一个反应是:哦,那个地方我认识,知道怎么回来。
于是第三天,她仔细琢磨了会穿着便早早地去了办公地。
面试的时间很短,对方在知道自己是A大毕业后,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就聘用了嬗玙。
心中的愉悦一直憋到电梯里才释放出来,她一人在电梯里咧着嘴笑,也是电梯门正好要关上那会,忽然挤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