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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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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雨阳看着躺在床上的迦然叹气。
还好她酒品尚佳,没吐的到处都是。
房间里没开灯。
对楼的灯光,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照亮了迦然的脸。
她殷红的嘴唇嘟哝了一下。
他便低头忘情地吻了她。
毕业后,两人便走上各自不同的道路。
他们约定,在事业有成的一天就结婚。
这是迦然提出的,申雨阳微笑的赞同了。
她是这么,这么的好强。
很短的时间内,迦然便在五百强的企业里找到了工作。
也是更短的时间内,她的职位一升再升。
而自己,也在两年之内,就把自己经营的公司,从一个小小的合租楼里搬到了经融中心。
由于工作上的关系,他们相见的时间变少了。
只是他很放心,他对她,像对自己一样有信心。
他没想到,五月的某一天,自己会和迦然在另一个百强企业的会议室见面。
一个跨国项目,需要一个合伙人。
于是自己和迦然成了竞争对手。
他看到她在会议室上精彩的讲解,她偶尔习惯的手势,她自信满满挺直的脊背。
放着幻灯片的会议室,一阵阵地照亮了申雨阳勾起的嘴角。
而自己又怎会输给她?
负责人在申雨阳临走时约了下次细谈的时间。
事后给何迦然发讯息,他还记得迦然走出会议室时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情。
她回的是:暂且不便与敌方透漏任何关于我方的消息。
其实项目的去处已经很明显了,在她看到申雨阳公司的企划案后。
只是她没想到,申雨阳居然会放弃。
她开始不理他。
申雨阳在公司门口等她,她冷漠的讽刺他“让我享受男朋友给与的‘特权’,你得意吗?”
“迦然……”他讨好的语气,无奈地握住她的手心。
“申雨阳,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你放弃了的是项目,也是你自己的公司!”
她甩开了他的手,这时一个身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看到了,那个人走近对申雨阳说:“先生能礼貌些吗?”
他不过三十来岁,气质优雅,言语间却威严十足。
而何迦然竟然扯开了笑容对那人说:“这么大个项目被标下,老板今天能送员工回家吗?”
“何迦然,难得看到你这么好脸色。”
那个男人的语气让申雨阳很不舒服。
申雨阳并未纠缠。
沃特尔的老总既然要带走员工自然是可以,只不过下了班,何迦然是自己的女朋友。
他在原地看着车子开走,原本心里略微的愧疚一扫而光。
一个商业伙伴告诉申雨阳,那个跨国百强公司表面光鲜,实则在资金上有很大的问题。
和他们合作,帮他们填补财政赤字?
要算,就算是沃特尔自己倒霉。谁让他没事勾搭自己的女人。
***
嬗玙从小在一个富足的家庭长大。
母亲精心照料家中的独生女。
她要的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儿。
只是,她很平凡。
从幼稚园到大学,家里一直让嬗玙念最好的学校。
无意中,养成了她略微自卑的性格。
母亲看在眼里,却也认为这是她人生中的一种历练。
只有遇到更好的人,才能变成那种人。
只是没想到,她的二十岁会来的那么突然.
嬗玙走了。
她让家里人别担心,说是去旅行了。
嬗玙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明信片,只是回家的日子变的遥遥无期。
一去,就是两年。
回来的时候,嬗玙整个人变了。
她把头发剪短了。
眉宇间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现在的她,变的少了许多情绪。
她开始从事自己的一些工作,或许是她喜欢的,只是母亲并不过问。
在家的时候也只是翻着以前寄回家的明信片一张张的看。
看的出来,她并不快乐。
她的心是空的。
母亲想是一定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了。
父亲也只是说了,“回来就好。”
半年之后,她突然和母亲说:“妈妈,我爱着一个人。”
母亲很意外,女儿用了‘爱’这样的字眼。
“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妈妈,我们能在一起么?”
母亲突然有阵情绪,她抚摸着女儿的头,孩子也已经长大了。
“嬗玙,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做吧。”
只要你快乐就行了。
第二天,母亲开房门时,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女儿。
嬗玙服了整整一瓶安眠药,静静地躺在床上,阳光洒进来,好像睡着了。
****
入秋,雨水天渐渐频繁了。
计程车上播放着say that you love me
玻璃窗上淅淅沥沥挂着雨滴,嬗玙将窗按下,绵绵地打在自己的脸上。
11:03
她看着表,眯起眼睛。姗姗地打了个哈气。
可能是那个要来了,也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她近来的心情一直闷闷的。于是半个月来一直呆在家里看书,她看了许多张小娴的书,她喜欢那样不着痕迹的文字,字里行间的娓娓道来,讲述着一个个与自己无关的,并不完满的故事。
今天约见面的那个人很奇怪,明明是相亲,却约他在公司见面。
时间是,午间。
并不宽裕,只是见上一面足够了。
好就好。
不好,也就一顿午饭的消遣。
妈妈的‘好意’,嬗玙也只好心领了。
车费,三十二。
没记错的话,那个人也是三十二岁。
她下着车边打伞,也不防几滴溅在头顶上,凉得她一哆嗦。
眼前的A大楼很高,高的站在低下仰头也望不到定。
今天她穿的很随意,白跑鞋,浅色牛仔裤,和一件黄色上衣,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出门的时候被妈妈说了两句,才稍微把头发整理了一下,现在沾了雨水,卷卷地搭在肩膀上。
她还带了黑框的眼镜。
站在满街的白领中,像个早上起床买晨报的。
她笑笑,下眼皮小小的眼袋隆起。
嬗玙在厅前的地毯上踩了好几下才进大楼,厅上的水晶吊灯把整个厅照的亮堂堂,和外面形成了反差。
她摸索着走到了电梯前,按了五十楼的那层。
那个人说,到了就按最高的那层,是员工餐厅。
五十层,电梯门一打开。嬗玙怯步。
她很怕陌生的地方。
特别是像现在这样,与穿着完全不合的地方。
很快迎来了一个满面堆笑的服务生,他礼貌地问嬗玙有没有预定。
嬗玙在电梯门口楞了好一会,一时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
“呃……,预定了,是一位姓顾的先生。”
“好的,您稍等。”服务生拿着对讲机说了一会,回头又微笑:“抱歉这位小姐,没有姓顾的先生预定过这里的午餐。”
“那……不好意思。”嬗玙差点就鞠躬了,拱着身子往回走便撞上一堵‘墙”
那堵‘墙’的双手捧住了嬗玙的脑袋往后一推,弄地她脚跟没站稳后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嬗玙脸刷的红了半边,但为了看清路头还是抬了起来。
面前的人很模糊,因为她的眼睛搭在鼻尖上。
面前站着个高高的男人,他身上并没有和那个教练一样的古龙水味。
事实上,嬗玙已经很抗拒那个味道了。
而这个人的味道是,雨点的味道。
他眼镜下的明眸眨了几下,便伸出手,嬗玙下意识头缩头,而那个人伸手将她鼻尖的眼镜推了上去架在了鼻梁的位置。
“嬗玙。”他陈述道,嬗玙确定他没见过自己。
随即那个人示意嬗玙往里走,而那个服务生也不多问什么把两人引导了窗边的位置。
“和以前一样,来两份。”他也不问嬗玙吃什么。
嬗玙头还是低低的,眼睛却翻起来打量这个人。许久才结结巴巴地问:“顾……顾……”
“顾单。”
顾单?孤单?
不一会,点的菜便上来了,东西并不多,两份牛排,色拉,面包和红酒。
两人虽没有说话,但气氛让嬗玙觉得很舒服,餐厅里微凉的空气,和安静的音乐。
“你觉得我如何?”顾单倒了点红酒但并未喝,只是酒杯拿在手中晃了晃又放下。
嬗玙咬了口羊角,酥酥脆脆的,香香的嘴里化开,“比想象中要好”
“哦?想象中的如何?”
“比我大五岁,有过妻子的样子。”
嬗玙也只是实话实说,只是话一出口就觉得这么说不好。
可能小说里的许多男人会因为这样的话而觉得女孩有趣。
只不过现在是现实。
顾单右手食指敲了敲玻璃酒杯的底座两下。“希望你能尊重我,嬗小姐。”
嬗玙埋下头,只觉刚才自己的话是唐突了点,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食物。
反过来想,她也并不在意他如何看自己。
顾单又说:“但如果你是故意的,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做,我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的话很直接。
嬗玙手指僵直,再呆下去也没有意思,于是马上起身准备走,却未料到顾单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外面的雨一样,微凉。
“我们AA制吧。”
她头皮一阵发麻, “抱歉,我没带钱。”出门的时候只塞了一张交通卡而已。
顾单推了推眼镜:“行了。”
嬗玙涨红着脸“仓皇而逃”,却忽然觉得肚子一阵刺痛,就跑到了洗手间。
原来大姨妈真来了。
嬗玙坐在马头上发愁。
她没带钱。
更没带卫生棉。
今天什么日子?
想着想着外面有个女人人叫她,然后敲敲厕所的门,嬗玙小声地应了声,门下塞进来一包蓝色的卫生棉。
嬗玙出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她下意识地看了刚才坐过位置,那边的桌子早已收拾干净没有人用过的痕迹。
****
回家的时候嬗玙一直在想谁在给她递卫生棉。
想着想着。
居然想到了申雨阳。
会不会他也在这家公司上班?
会不会他在不远的一桌吃饭看到那个坏蛋欺负自己?
会不会他找了个女人给自己递卫生棉?
笨蛋。
嬗玙敲了自己脑袋一下,爸妈已经去上班了,她一个人在家来回的走。
她忽然觉得很空虚。
她觉得自己只有一个空壳。
寂寞的时候,她没有用来回忆的东西。
没有可以思念的人,没有可以开心的事,没有值得纪念的过去。
而现在呢。
坏男人强吻她,申雨阳不要她,抠门男又羞辱她。
她想哭,只不过一想到刚才那个递卫生棉给她的阿姨,又笑了。
也许很可笑,为一包卫生棉高兴地可能就只有她一个。
她来回走动的步子快了些,走着走着开始兜圈圈,然后奔奔跳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
申雨阳被妈妈碎碎念了半个月,终于战败。
他挑了个雨天。
也没有打电话。
就这么直奔嬗玙的家。
妈妈还特地让他买了一大篮水果去赔罪,说那天是自己不好,无故缺席,说自己也喜欢嬗玙,觉得她很适合自己。
当然,申雨阳一个字也不会说。
他上楼的时候还在想会不会碰巧她家一个人也没有呢?
门没锁,还虚掩着,申雨阳很自然地推门进去。
瓷砖上一滴滴地是水果篮子上滚下的雨珠。
申雨阳立在门厅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黄色的T恤,淡色的牛仔裤,嘴里咬着个苹果在厅里兜兜转转,两只手还挥来挥去,外面劈着闪电,她跳的欢快,嘴里还稀稀疏疏冒出几个音符。
他吓到了。
随即温馨地笑了,为了这样的一个人。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如果没有何迦然。
说不定自己会喜欢这个孩子。
这个想法也只是转瞬即逝。
他没好意思打断她,只是一直看到嬗玙发现自己。
嬗玙嘴里的苹果‘砰’的掉在地上,也讪讪地笑,只是笑的很假。
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坏了。
“怎么不跳了?”他将水果篮放在地上。
“怎么来了?”
“不欢迎吗?”他当玩笑。
她没说话,他心里就有了疙瘩:“被我说中了?”
她蹲下捡起苹果,“没有,我就是想你应该不是来找我的。”
他头一偏觉得这话听了心里怪不舒服的。
又觉得这种感觉对自己无益,于是说:“嗯,我妈让我来问候伯父伯母的,他们都不在?”
“嗯,不在。”
“哦……那你替我问候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的时候把门,关紧门。
小站一小会。
嬗玙。
这个自己认识了十年的嬗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