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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背后谈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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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收拾碗筷,突然想到眼前的人还没吃晚饭。
这才道:“还用晚饭么?”
无桑此刻只想把自己的舌头好好整理摆正再说话,她表面无波无澜,内心却乱糟糟的。
好在鬼川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指了指屋外,道:“不用了,我的晚饭在那儿。”
她急匆匆收拾了碗筷,从他身旁绕过的时候却被拦住。
鬼川饶有趣味地盯着她,“既然向你赔罪了,你的月牙是否能再借我玩一玩儿!”
无桑听闻此言斜目瞪了他一眼,头上的月牙顿时散发出玉白凌厉的光。
形成一道月牙照映在他脸上,衬出他英挺的轮廓。
他被她这反应惊到了,失笑道:“开个玩笑,小姑娘家家的,这么严谨做什么,一点都不可爱了,当心嫁不出去。”
无桑撞过他的手臂,愤愤的离去。
看着她因为气愤而走得很是僵硬挺拔的娇小背影,鬼川脸上笑意更欢。
忽而瞥到脚下的一张纸符,遂冲她喊道:“喂,你东西掉了!”
见她没有回头便兀自捡起来,继续喊道:“这可是你吃饭的家伙,当真不要啦?”
“喂,你这东西怎么还燃起来了?”
半个时辰后。
要问鬼川褚卫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追杀食尸饕餮。
如果不是为了追杀它,他就不会来到楚丘。
如果他没有来到楚丘,他就不会听到食尸饕餮的惨叫。
如果他没有听到惨叫,他就不会遇到无桑。
如果他没有遇到无桑,他就不会手贱嘴贱想要去招惹她。
如果他没有手贱嘴贱去招惹她,他就不会捡起她掉下来的符纸。
如果他没有捡起符纸,那符纸就不会突然烧起来。
如果那符纸没有烧起来,他就不会面上一热,半只眉毛被烧个干净,连根睫毛都不剩。
他太后悔了。
“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鬼川君,你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云无桑呢,”宋祺羽蹲在鬼川身旁,语重心长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世人都唤她无桑先生么?她初到临川时,有一户人家请她去净宅。那户人家见她是个娇弱姑娘,便使诈耍赖,不但不给报酬反而以她女儿身的身份辱骂她。
她一怒之下画了符纸,招来灵魅每夜在那户人家宅院内凄声哭嚎,穿梭窜游,整整一个月啊!
那户人家请了几个江湖术士都解不开这咒结。后来求了她三天,最后花了三百两银子才她才肯收了这些灵魅。”
鬼川捂着眼睛,被烧剩下的眉毛根部还有点扎手,满目凄然道:“是个狠人。”
“这还不算狠,待我跟你细细道来......”
宋祺羽换了个姿势蹲着继续说道:“三年前,有个翩翩少年郎,英俊非凡,潇洒多情,凡是他经过之处,皆有美女投掷鲜果,以示崇拜爱慕之情......”
胥炎不知何时也蹲到了两人身旁,与鬼川一齐催道:“说重点!”
“两位客官不要着急嘛,凡是故事情节都要有铺垫嘛不是,重点来了......”
那方三人在探讨无桑的辉煌事迹聊得火热,这方云清道长失魂落魄地站在师父及师兄的遗体前,愁绪万千。
无桑收拾好了一切事宜,也来到后院。
云清见来人是无桑,便扶手作揖,无桑亦还礼。
她轻瞥一眼保存尚且完好的遗体,道:“几位道长,似死非死,十分蹊跷。”
“先生所言极是,事发前夕师父命我下山前去追踪一头邪兽,那邪兽凶残至极,在那之前就已经残害过许多玄门修士。”
“食尸饕餮?”无桑发声问道。
云清点头道:“正是,我带领一众弟子追踪了三天三夜皆无所获,于是决定回山,再与师父及师兄商议追踪之计,不料在归去途中听闻清邪庄惨遭血洗。我与一众弟子急速赶回,还是......”
“是何人所为,可查出了?”
云清摇了摇头,道:“毫无进展,我们赶到时,庄内弟子皆遭遇不测。我与随行的弟子拼死保住了师父及两位师兄的遗体,连夜逃到此地交与徐老看护。”
无桑重新添了聚魂灯的灯芯,问道:“你们之后会庄里看了么?”
云清再一次摇了摇头,“并未,安顿好遗体后,我便让两个随行弟子去查找凶手,自己则动身去了临川。”
听到这里,无桑便断定云清道长一行人见到的清邪庄惨状与他们所见不同。
于是她将那日在清邪庄所见和所有人的魂魄都招不来的事一并告知他,云清道长惊痛万分,将一个囊袋交给她。
“这是?”
“这是家师与两位师兄的魂魄。”
无桑将囊袋放置掌中,眉头紧皱。
这囊袋中的魂魄已经破散了许多,即使是放入魂衣中豢养也聚不起来了。
虽说玄门修士死后还能有三分真元护体,但这样不完整的魂魄就算强行净魂入魂,最后也只能沦为无感无识的沉睡之人,永世不生,亦不死。
听了无桑所言,云清陷入了沉默,久久不语。
无桑也推出屋内,此时此刻,应当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她去了前院,却看到三人在院里。
一个手舞足蹈,一个蹲着捂眼傻笑,一个呆若木鸡。
她自顾自摇了摇头,不怕傻子多,就怕傻子扎一窝。
“你们不知道,那个俊美非凡,风度翩翩,帅得翻天覆地的翩翩美少年,就因为叫了一句姑娘。
不是,娘都没道出口,立即被她一个麻袋套头带到了百魂镇。
百魂镇知道吧?就是那个囚禁千百只野魂孤魂的阴邪之地啊,美少年在那非人之地,惨遭无数觊觎美色的灵魅无情的蹂躏啊,那场面,怎一个惨字了得!”
鬼川褚卫闻言,啧啧道:“禽兽不如!”
胥炎闻言,脱口而出:“丧尽天良!”
片刻之后胥炎想起了与无桑的首次相见,这才幡然醒悟:“难怪当日与我交手时招招致命,毫不留情,原是如此。”
宋祺羽听他这一说,立马来了兴致,急忙问道:“怎么?呆子,你也惨遭下手了?”
胥炎半肯定半迟疑地点了点头,“我貌似唤了她姑娘,两次......”
宋祺羽一脸不可思议望着他,“啧啧,呆人自有天象,兄弟,命大啊。”
鬼川对此十分不解,他自小在凤翎城,总听见青芜灵尊对华苓师妹进行“小姑娘家家的”“这样一点都不可爱”“女孩子不要整天打打杀杀的”诸如此类的说教。
从那个时候起,他便觉得世间上的女子应当都是青芜灵尊嘴上说的那般。
而华苓师妹是这世间女子中的例外。
直到他遇到了无桑,一个把青芜灵尊嘴上的“不要”干了个遍的女子。
他才悟到,原来这世间不仅有例外,还有个别十分突出。
他摸了摸有些扎手的悲催的眉毛,又想起来宋祺羽貌似还没讲完,遂问道:“然后呢,你又如何了”
“然后啊,然后我自然是......嗯?你怎知是我?”宋祺羽惊道。
虽然半只眉毛没了,但丝毫不影响他翻白眼。
鬼川冲他翻了个白眼,天花乱坠的溢美之词,用眉毛都能想到是他。
宋祺羽蹲回原来的位置,极其认真道:“所以说啊,惹谁都不能惹她无桑,临川百姓人人皆知的警世箴言呐。
都恨不得把她以仙人之位修庙给供起来,就怕她一个不开心,霍霍到自家头上。”
“你们还凑在这儿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正在谈论得津津有味的三人犹如惊弓之鸟,轰一下地散开。
鬼川一下弹到了柱子旁,紧紧抱着不撒手,另一只手依旧捂着右眼。
宋祺羽则一个箭步跳到了鬼川身上,神色惊恐,脸色煞白。
胥炎依旧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似一只修行千年,等着被雷劈好渡劫成仙的座山雕。
无桑见三人反应如此之大,心里顿时生出疑虑。
再次问道:“你们这是见鬼了?”
宋祺羽苦着脸道:“有何区别,你走路都没声的么?”
无桑满腹狐疑盯着他们三人,道:“神神道道,肯定不安好心,心虚了?”
宋祺羽从鬼川身上跳下来,正要反驳。
无桑却瞧见了处理干净了的山鸡,奇道:“你们这是准备生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