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倦眼乍低缃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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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倦眼乍低缃帙乱
“什么？”陆小凤吃惊地望着我，“你把他们都杀了？”
“不是她。”七哥哥淡淡答道，却兀自在思索着什么。
尹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文静秀气的年轻人，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你怎么知道？”
七哥哥闻言静静地笑了笑，面上如以往一样露除了如沐春风的温暖笑容。“我一路跟她到京城，‘看’着她翻墙救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什么……”我听了这话比刚才更为吃惊，他……他一路跟我到京城吗……那么从暗道出来拿钥匙的时候，眼前隐约闪过的那个人影，原来不是我的幻觉么？七哥哥，是怕我一个人来救人有危险吧……那么七哥哥，你这样关心我是仅仅因为把我当作你的同伴而已吗？还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晓你的心意呢，不过，你是那么善良那么温暖的一个人，或许对任何人都是一样很好的吧……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我继续回想当初在京城暗牢救尹镜的情景，被杀……暗守……原来是这样！我忽然明白过来，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桌上的茶杯被我不小心扫得倾倒，从桌面上掉了下去，眼看就要在地上摔成碎片。
一只淡白的衣袖忽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只见那只衣袖轻柔地往茶杯上一卷，并不见迅疾，也不觉这只衣袖上被灌注了什么内力，却在茶杯落地之前安稳地卷起了它，并把它送回到了桌面上。那只茶杯稳稳地立在桌面上，仿佛从未被动过，那只淡白的衣袖竟也一滴未湿。方才出手的人此刻依然安静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微笑。
“流云飞袖……”尹镜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些探究与郑重，“花满楼？”
“正是在下。”他淡淡微笑，笑容温暖而平和。
尹镜笑了笑，嘴角的轻嘲渐渐褪去。“我们从牢中出来的时候未遇到一个暗守出来阻杀，而这个家伙……”他转向我，下颌稍稍扬起，“想必也只有把那三个酒囊饭袋弄晕的本事吧。”不等我发怒，他却已低下头去闭目思量，低声道：“那些暗守……必是在她来之前就已经被干掉了。而她……”
“就是被真正的凶手嫁祸了的替罪羔羊。”我低头苦笑，这次杀人凶手的名号真是我自己送上门取顶替的。“想必京城已经大肆搜查了吧。”
“不。”七哥哥轻轻摇头，“因为尹镜被关押在京城暗牢是暗中进行的事，所以查获凶手的行动虽然已在全面进行，可依然是暗中调查的。”
尹镜看着我，目光犀利而深沉，缓缓说道：“那个晕倒在城门小路边的人，早就该醒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被视为嫌疑之人，唯一见过我们的活口就是那个守城的士兵了。我明白过来，轻笑道：“可如果我不是一个‘姑娘’的话，此事也就该与我无关了吧。”
陆小凤笑道：“只是，恐怕我们这次还要再去京城住几天吧。”
“哦？你也要去吗？这可是件不小的麻烦事呢。”我看着陆小凤，微微扬眉。
陆小凤下意识地摸了摸胡子，歪头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道：“的确是件不小的麻烦事，可谁叫我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呢，真是麻烦。”
我对他笑笑，回头对坐在椅上一直轻笑不语的骆疏狂道：“师父，尹镜身上受了不少伤，还要拜托你留在万梅山庄给他治好。”
未等骆疏狂说什么，尹镜先皱眉道：“我和你们一起去京城。”
“不行。”我不容质疑地打断了他，“你的伤太重，一直都还没有治疗过，武功也只剩下了两三成，即使去了也没什么用。”
尹镜冷哼一声：“就算只剩下一成，比起你来也还是强得多了吧。”
“你！”这家伙，无论什么时候嘴都那么利，气人的本事倒是向来都发挥得十成十。
“先治伤吧。”一直都未开口的骆疏狂淡淡道，霎时间出手如风，一只手不由分说地牢牢扣住了尹镜的手腕，“跟我走。”
“你干什么？我不要！”尹镜用力挣脱，但始终无法拜托那只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反而由于用力过大而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丝丝缕缕的血液自他的衣上沁出。
骆疏狂却丝毫不管身后的尹镜伤口已经出血，另一只手顺势便反手向尹镜胸前穴道点去，尹镜侧身闪避，但那只手却如影随形地围绕在他胸前穴道一寸以内，终于在他气力一竭的瞬间重重点上。尹镜上身动弹不得，只好任由骆疏狂拉出门外，却依然喊叫不停。
骆疏狂冷声道：“若不是那丫头让我救你，我才懒得管你死活。”他眼睑微垂，声音轻了下去：“何况……要是你再这么大动作使得伤口出血的话，恐怕你的武功就再也无法恢复到以前那样了。”
尹镜一怔，终于不再叫喊着反对，只是继而侧过脸去，嘴角噙着一丝笑，带着探究地静静注视着他。
京城。
厚重的方砖被一丝不苟地堆砌成眼前这一面映刻着它自身历史的城墙，带着古老与沧桑的痕迹，略为潮湿的城墙根部覆满暗绿的青苔，似是蔓延着阴暗。
原以为几天前来到此处时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短期内的最后一次“归家”，却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还要继续在这个地方停留，并且或许会因为尹镜之案在此被缉查，甚至会遇到危险。
无言苦笑，原来所谓的“回家”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我在心里叹口气，但却装作无谓的样子微笑着问道：“要查那几个人死因的话，先从哪里入手？那些尸体吗？”
陆小凤沉吟了一下，摇头道：“不，若在平时查案自然是要先查看尸体，可这次案子的调查官府是秘密进行的，我们与负责查案的捕头也并不熟识，也就是说，在别人看来我们与此案是无关的，我们暂时不便直接参与。更何况还有个意外——你也被这个案件卷入其中了，所以要查看那些尸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七哥哥问道：“那要从何开始查起？”
“严廷生，那个捕头。”
“就是先前设计抓获尹镜，目前也负责查办此案的那个人？”
“不错。”
我在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顿生疑惑。查案不是要首先查犯案地点、被害人物及与此案有关的嫌疑人吗？先查捕头……这是什么道理？心里在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突然想到了他们以前曾遇到的一件事，我心下隐约明白过来，他应该是……
“你应该是想起了金九龄吧，所以这次先要去查那个捕头？”果不其然，七哥哥静默片刻后，开口问道。
陆小凤轻声叹息，点头道：“不错。当初那个案件我开始并没有怀疑到金九龄的头上去，却不知最没有嫌疑的人最终竟是作案的凶手。怀疑严廷生没有什么理由，但多一层思虑总是没错的。有些事情，我不想它们再次出现重现了，那一次因为最初我的疏忽，没有想到这一层，冰冰……冰冰就再也没有回来了……”陆小凤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不作声地抚摸着自己眉毛似的胡子，脸上虽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但谁都能感受得到他内心中的黯然。
七哥哥闻言并没有出言安慰，只是轻柔而坚定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年的情谊融汇于此刻一个无言的安慰动作，但陆小凤却明白他的意思，那是他们之间共有的默契。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仅仅片刻，陆小凤又恢复了原来那副轻松而愉悦的神情，他笑笑道：“既然是私下的调查，那么自是不能在白天光明正大地前去。花满楼，你先带着小颜到客栈去，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至于我就先去查探一下他的所在，戌时前我会到客栈与你们会合。”
他说罢便要动身，我微笑着向他招招手，七哥哥淡然一笑，安静地等我走到他的身边。
酉时三刻，客栈。
“小颜，你曾说你和父母原本都是京城人氏，却遭人追杀，那么这次既来到京城，不妨……”
我顿时觉得心虚，忙打断了他的话，故作镇定道：“不必了，这次来到京城本是来查杀人的案子的，另生枝节的话怕是对查案有碍。而且追杀我家人的幕后人到底是谁，我此刻尚未知晓，这件事日后再说吧。”话一出口，我不禁心中暗叹，这番话漏洞百出，七哥哥恐怕现在就能听出我这些话是言不由衷的。但以七哥哥的性格，若别人不愿告诉他实情，他定不会再追问下去，因为他从来非常懂得尊重别人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凡是认识他的人都是很尊重他的，因为他值得别人的尊重。
我却默然低头，静静望着房内孤灯如豆，橙黄色的灯光映在他的脸庞上，晕得他清秀的脸庞愈发柔和。我轻轻抬起头来，近乎迷恋地注视着他，不想再理会其他的一切。只是看着他，只是想一直这样看着他而已，却不知为何，这样企盼已久的一刻终于到来，我却几乎想要落泪。仅仅这样不出声地看着他而已，我竟看着他到……想要落泪。
轻咬下唇，我压制着此刻的泪意，依然毫不避忌地静静注视着他。他看不见，他不见我此时直视着他的目光，但我知道，他一定能感受得到的。直觉灵敏如他，能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准确无误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也能够在别人尚未开口出声前便体察到别人的心意，又怎么可能没有感受到我现在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目光？
但我不想，不想移开我的目光，甚至想到他能体察到我的目光，心中还有一丝的欣慰。即使不能说出，但便是这样看着他，此生也再无遗憾了。
只是……七哥哥，对不起，又一次对你说了谎话，即使是不得已的，在我心里依然不愿。我知道，你能听得出我说了谎的，但你却什么也不问，还是这样温暖的微笑着。这样的微笑，令我一生痴迷，却也令我心痛万分。七哥哥，你一定想不到吧，此时此刻，再没有什么比你体谅而包容的微笑更能让我感到内疚自责的了……
秀气的眉下一双清晰的眼，即使近看会发现那双眼睛并没有很清晰的焦距，但依然温和得使人从心底生出温暖来。唇角永远有一抹弧度，微笑的自然而淡定，他心中永远温暖得使人如沐春风。
七哥哥，你知不知道，要对你说一句欺骗你的话，究竟有多难……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本正兀自出神，这个无比突兀的声音却骤然闯入，使我吓得从椅子上一下子跳了起来。过了几秒，我才长吁一口气反应了过来，不禁怒气冲冲地向陆小凤喊道：“你那么大声干嘛？”
陆小凤先前看我突然跳起来就已经吃了一惊，此刻更是诧异，他瞪大眼睛看着我道：“到底是我刚才的声音大还是你的声音大啊？”
我想也不想地“哼”了一声道：“当然是你的声音大。”
陆小凤愣了一下，张口预言，却又随即苦笑着摸摸胡子道：“罢了罢了，跟女人吵架永远是件不明智的事，就算对方只是个女孩也是一样的。”
七哥哥从陆小凤进来后就一直微笑着看着我们，自若如常，仿佛并未感受到我方才如此长久的注视。“小凤，严廷生今晚的动向，可查到了吗？”
陆小凤听到这话摸了摸胡子，却并不马上回答，似是有几分尴尬。他有些奇怪地笑了笑，看着我们道：“今晚的行动，小颜你就不用去了，至于花满楼你……”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停下了。
“为什么我不能去啦？”我对他的吩咐极为不满：“你们到底要去哪儿啊？很危险吗？”
“危险倒是不危险，只是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你去啊……”
我飞快地截住他的话道：“既然不危险，那就更没有不让我去的理由了！快说，到底是什么地方？”
“……品茶苑。”
“品茶苑……”好象是个挺熟悉的名字啊……我迅速地在脑中思索着这个地方，它是……我想起来了，原来如此。“我记得了，是那间青楼。”怪不得陆小凤不让我去，就连叫七哥哥的时候也是这么吞吞吐吐的，原来是青楼啊……我心中暗暗好笑，不过……不去？怎么可能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倦眼乍低缃帙乱
